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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无双 第185节

  从这两份证词来看,情况对赵靖十分不利。

  昨夜他是喝了酒的,证词本就没有那女子的可信。

  更何况,这种案件,不管是民间还是官府,都更愿意相信女子的话。

  毕竟,在这个时代,有哪个女子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

  只要有女子状告强暴,被状告的男人,除非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不在场,又或者不曾与女子发生关系,否则很少有能脱罪的。

  赵靖自己已经承认了昨夜两人发生过关系,这种情况下,官府大概率会直接采用那女子的证词……

  宛平县令悄然走到林宣身旁,小声说道:“陈大人,依下官之见,此案还是私下里审吧,若是事情闹大,赵公子不仅要被判徒三年,以后也不能再参加科举,您放心,下官一定会妥善处理的……”

  林宣摇了摇头,说道:“无妨,劳烦周县令将那女子传到公堂,本官自有办法知道,他们谁的供词是真,谁的供词是假……”

  宛平县令只能道:“好,好吧……”

  林宣一杯茶还没有喝完,几名县衙衙役,就带着一名年轻女子来到了公堂。

  赵靖看着那女子,焦急道:“阿茹,你快告诉他们,我们是两情相悦,我没有强迫你……”

  那年轻女子面色苍白,看向赵靖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恨意,咬牙道:“赵靖,是我看错了你,本以为你知节守礼,没想到,你就是一个人面兽心的禽兽……”

  赵靖身影一晃,瘫坐在地上,伸手指着那女子,颤声道:“阿茹,你,你怎么……”

  林宣缓缓起身,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背面刻着花纹的银镜。

  “问心镜!”

  宛平县令眉梢一挑,心中咯噔一下,随后立刻赔笑道:“陈大人,这不过是一桩小案子,哪里用得着问心镜……”

  他是真的不理解,这陈雨为什么这么死脑筋,明明就是他一句话就能放人的事情,这又是何必呢……”

  林宣没有理会宛平县令,走到那女子面前,一道白光瞬间笼罩年轻女子的脸,他看向这年轻女子,问道:“你说昨夜被人强暴,是真是假?”

  那女子面色茫然,点头道:“是真的。”

  林宣目光动了动,又问道:“强暴你的人是谁?”

  女子表情木然,缓缓道:“礼部主事之子,赵靖……”

  赵靖面色惨白,他自己的脸上,也浮现出了茫然之色。

  难道昨天晚上,他真的做出了那种事情?

  莫非他脑海中阿茹主动的记忆,都是醉酒之下的幻觉?

  林宣看着这女子,首先排除了她精神力在五品之上的可能。

  他精神力扫过,也不曾在她身上发现可以屏蔽问心镜探查的宝物。

  如此一来,只剩下两个可能。

  要么,赵靖真的强暴了她。

  要么就是有四品以上的术师出手,深度催眠了她,让她自己以为受到了赵靖的侵犯,问心镜询问的是她的本心,倘若她潜意识认为赵靖侵犯了她,问心镜也问不出什么……

  这面问心镜,还有一次问心机会。

  他还可以选择问赵靖,但他昨晚处于醉酒状态,就算是他否认,也同样不能洗脱嫌疑……

  此刻,京城某处高门之中。

  一道身影敬佩的看着一名中年人,笑道:“小阁老真是料事如神,那陈雨果真动用了问心镜,只不过,他想不到的是,小阁老早有准备,他此举,反倒是坐实了赵家小子的嫌疑……”

  中年人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须,低声说道:“此人圣眷极为浓,赵家又是清流一党,就算是不能争取到他,也必然要捏几个他的把柄在手里,他若不救,此后与赵家必生嫌隙,他若出手,便是以权谋私,既能掌握他一个把柄,还能让他欠我们一个人情……”

  宛平县衙。

  宛平县令走到林宣面前,叹了口气,惋惜说道:“陈大人,您这又是何必呢,你这么一闹,下官再想帮您,可就没有刚才那么简单了……”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白光忽然照在他脸上。

  林宣看着表情木然的宛平县令,淡淡问道:“周县令这么想要本官徇私枉法,究竟是为了什么,你的背后又是谁在指使?”

  宛平县令喃喃道:“为,为了掌握陈大人一个把柄,让您欠下一个人情,我的背后是……”

  他还未说完,问心镜的光芒一闪,随后彻底暗淡下来。

  宛平县令的表情逐渐恢复清醒,他看了看林宣手中的问心镜,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试探问道:“陈大人,下官刚才说什么了吗?”

  林宣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话,我们去指挥使司说吧……”

第166章 神秘才子的身份

  林宣带着宛平县令周显,以及相关的一干人证物证,直接回到了指挥使司。

  靖夜司本就有监察官员的职责,对于四品以下的京官,可以不用向上禀报,直接实施抓捕。

  周显当堂承认,此案乃是构陷,目的在于给身为十六卫的林宣设局,他这番话在宛平县衙时就有许多人当场听到,进了这指挥使司,是不可能再自己走出去了。

  指挥使司。

  林宣在自己的值房喝茶,没多久,陆风便走进来,缓缓道:“周显已经招认了,他是受人指使,诬陷赵靖,目的是为了引你出手,对于他和那诬陷的女子,指挥使司会按律处置,至于幕后之人,暂时不宜深究,此案就查到这里吧,指挥使让我来告诉你一声……”

  林宣微微点头,他很清楚,能指使京县县令设局,背后牵扯的必然是朝堂上的庞然大物。

  周显是首辅的人,这件事情,一开始应该就是首辅一党针对他布下的局。

  从林宣入京之后,这两方势力,一直在试图拉拢他,但都被他委婉拒绝。

  这一次,他们没有从林宣这里直接入手,而是试图从赵家打开突破口,一旦林宣想要通过宛平县令徇私枉法,自然会有把柄落在他们手里,为将来埋下一个隐患。

  到时候,他们便可以携人情以图报,或是用这个把柄威胁他,直接或间接的,让他站队首辅一党。

  此案涉及到首辅一党核心,靖夜司当然不会再查下去。

  在这里,一条虽然没有挑明,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原则便是,永远不要参与党争。

  靖夜司,只对陛下负责。

  陆风接着说道:“赵家那边,你去安抚一下吧,剩下的事,司里会处理干净……”

  赵府。

  听闻赵靖出事,赵家的亲戚们,也都纷纷赶到安慰。

  当林宣带着毫发无伤、只是受了些惊吓的赵靖回来,赵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赵母拉着儿子的手,喜极而泣,对着林宣连连道谢:“这次真是多亏了姑爷,若不是你,靖儿就要蒙受不白之冤了……”

  赵润章亦是长舒了口气,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看向林宣的目光,也隐隐带着感激。

  他不仅救了赵靖,还挽回了赵家的名声。

  赵家世代都是清流,倘若他的儿子,被官府以强暴女子定罪,他死后,也无颜再见赵家的列祖列宗了。

  赵琬站在一旁,看着那道沉稳的身影,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安心,以及一丝浅浅的骄傲。

  在赵家最危急的时刻,是她的夫君力挽狂澜,救回了弟弟,也挽回了赵家的颜面。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什么诗词歌赋,什么风花雪月,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赵靖逐渐的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自己的经历。

  “你们没看到,在县衙的时候,姐夫可威风了!”

  “宛平县令在姐夫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听靖夜司的人说,他这个县令是当到头了,不仅要丢官帽,可能还要被流放……”

  赵家的一众亲戚,脸上纷纷露出或震惊,或羡慕的表情。

  京县县令,那可是正五品的官员,比赵靖的父亲还高了两级,能够上朝面圣的大官。

  这样的官员,说流放就流放……,赵家真是攀上了一棵大树啊!

  赵琬的几位表妹与堂妹,看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羡慕。

  陛下赐婚,婚礼全程由朝廷包办,在皇家园林内举行,姐夫英俊潇洒,还年轻有为,上天对琬儿姐姐也太好了,给了她无与伦比的美貌与才气,还给她安排了一桩这么好的婚事……

  感受到她们羡慕和嫉妒的眼神,赵琬心中先是涌现出一丝窃喜,随后又被浓浓的懊悔淹没……

  此时,京中某处府邸内。

  一名男子叹了口气,说道:“想不到,他竟然会直接对周显出手,这位陈大人,行事是真的让人难以预料,可惜周显了,在这个位置这么久,为我们办了多少实事,这次竟然栽在了靖夜司手里……”

  中年男子只是抿了口茶,轻轻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无喜无怒,淡淡道:“确实是本官漏算了,不过这也说明,周显还是难以胜任这个位置,换一个更有能力的上去吧,实力最好在五品以上,足以应付靖夜司的问心镜……”

  那男子认真想了想,说道:“实力在五品以上,那就不能从文官手下里找,武官之中,似乎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思忖片刻后,他眼中忽然一亮,说道:“回小阁老,通州千户所副千户吴显仁,刚刚晋升五品不久,他在通州千户所一直被正千户压着,此人曾在西南靖边司为朝廷镇守边疆十几年,资历是足够的,对我们也忠心耿耿,去年刚刚让沈家的沈青崖灰溜溜的滚回京城,能力无需质疑,不如让他补上周显的位置……”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说道:“那便是他了,你递折子,内阁那里,我来想办法……”

  随后,他轻轻舒了口气,低声道:“这个陈雨,还真是块难啃的骨头……”

  赵府。

  解决了赵靖的事情后,岳父岳母为了感谢林宣,又在府上准备了丰盛的晚宴。

  晚宴结束,已经过了宵禁的时间。

  以林宣的身份,就算是宵禁,他也能在京城随意活动,但耐不住岳父岳母的再三挽留,他若是坚持拒绝,未免有些看轻赵家的意思,只能在赵府暂住一晚。

  赵琬原本的闺房内。

  两人走进房间,发现这里被精心的布置过。

  红烛摇曳,被褥崭新,墙壁和床头,也都贴着喜字。

  说起来,他们才刚成婚两天,现在也算是在新婚之内,如此布置,倒也不奇怪。

  林宣在柜子里翻找了一下,并未找到第二床被褥。

  房间之内,顿时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这是在赵家,倘若他出去睡在别的房间,难免赵家人会多想。

  林宣拿起床上的一个枕头,率先打破安静,说道:“还是和那天一样吧,你睡床,我睡地上。”

  赵琬抓着他的枕头,连忙道:“不可,这是在妾身娘家,让夫君睡地上,成何体统,爹娘若是知道,一定会怪我不懂礼数……”

  她坐在床上,低头说道:“这张床足够大,睡得下两个人,今夜,便委屈相公了。”

  林宣见她态度坚决,也没有再坚持,只是道:“没什么委屈的,有床睡已经很好了,以前在外执行任务之时,天当被,地当床,下雨能找到一个躲雨的山洞,便是运气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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