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173节
“我怕啥?我一把老骨头怕啥?
我就是恨呐!恨我不能亲眼看着曲文峰那狗日的遭报应!
小翠多好的闺女啊……还有老许头……就因为他们曲家少爷一时兴起,就……就都没了啊!
老天爷要是开眼,就让那姓曲的不得好死!
死了才好!死了才干净!”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哽咽,满是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
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悲愤。
陈峥恰好在这时,不紧不慢地经过了老瞎子的身边。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惊恐地看着陈峥,又看看口无遮拦的老瞎子。
老瞎子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停下了哭诉,茫然地望着前方。
就在这死寂之中,陈峥的脚步几乎没有停顿。
仿佛只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随口的安慰。
一句轻飘飘的话,随着微风,送入了老瞎子的耳中:
“会有了那一天的,而且不会远。”
话音落下,陈峥的身影已渐行渐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瞎子整个人却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僵住了!
他那双瞎了多年的眼睛徒劳地睁大,朝着陈峥声音消失的方向。
嘴唇颤抖起来,手里的竹竿掉在地上。
“他……他……”老瞎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抓住旁边一个人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对方肉里,
“刚……刚才过去的是谁?是谁跟我说话?!”
被他抓住的人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道:“是……是陈……陈特派员……”
“陈特派员……陈特派员……”
老瞎子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
突然,他像是明白了什么,松开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朝着陈峥离去的方向,不住地磕头,额角瞬间见了血痕。
他不是在跪拜权势,而是在跪拜迟来的希望。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老瞎子伏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压抑已久的呜咽声,
“小翠……老许头……你们听见了吗?
有人……有人记得你们啊……有人……要给你们讨债了啊……”
周围的人群寂静无声,看着老瞎子的模样。
再回味刚才陈峥那句轻描淡写的话,一股复杂的情绪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这位新来的年轻特派员,手段狠辣如阎罗,却似乎……心里还揣着一杆秤。
陈峥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老瞎子的反应。
他不需要众人的感恩戴德,他只是在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
血债血偿,天经地义,自古如此。
念头压下,此时日头正当午。
白晃晃的太阳晒得路面起了一层虚烟,踩上去都觉得烫脚底板。
陈峥提着一大包东西,步子迈得稳当,心里也踏实。
穿过几条熟悉的巷子,远远瞧见自家那扇大门,耳朵里却先听见院里传来的动静。
不是往常这个时候该有的淘米洗菜声,倒是一声声短促有力的呼喝。
还夹杂了脚步踏在土地上的闷响。
他心下好奇,推开虚掩的院门。
只见院子里那棵老树枝叶茂盛,投下好大一片阴凉。
阴凉地里,老丁扎着马步站在那里。
一身灰布短褂收拾得利利索索,眼神跟刀子似的,正盯着场子里的两个人。
场子里,大哥陈壮和三弟陈闲,正跟着老丁的架势比划。
练的不是形意拳那套东西了。
看架势,倒像是拦手门那套常见的“拦手拳”。
讲究个近身短打,出手快,落手狠。
陈壮到底是成年人了,筋骨硬,
一招“拗步捶”使得有些僵,额头上汗水滚豆子似的往下掉,喘气也粗。
但他咬紧了牙关,眼睛盯着老丁的手势,一丝不苟地模仿。
那身粗布褂子,后背心全被汗水溻透了,紧紧贴在肉上,能瞧见底下肌肉一棱一棱地绷着。
陈闲年纪小,骨头软,学得快,一招“叶底偷桃”使得有模有样,小脸涨得通红,满是兴奋劲儿。
就是下盘还有点飘,老丁一声低喝:“腰塌下去!脚跟扎稳了!你小子当是摸鱼呢?”
陈闲赶紧一缩脖子,把屁股往下沉了沉。
陈峥没吱声,悄悄走到廊檐下阴影里站着看。
他把手里拎着的一大包东西放在廊下的小木桌上。
只见,油汪汪的酱肘子用荷叶包着。
还冒着热气儿的狗不理包子叠在草纸里。
一大块红亮亮的天津熬鱼。
旁边还有一包花生米、一包酱杂拌,外加一壶散装老白干。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地上洒下斑斑点点的光晕。
大哥和三弟的影子随着动作变换,汗水在光线下亮晶晶的。
厨房那边倒是安静,想来是因为自己没回来,大哥他们也没心思张罗饭食。
这光景,跟他刚才在脚行大堂里经历的那番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那边是你死我活的算计,是枪口冒出的硝烟味,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这边呢,是活生生的人气儿,是让人心窝子发暖的烟火家常。
还有这桌上实实在在的好吃食。
老丁眼角的余光早就瞥见陈峥进来了,但没立刻点破。
直到陈闲那一招使得勉强过了关,他才直起腰,收了势。
从旁边拎起搭在椅背上的汗巾,抹了把脸,慢悠悠开口:
“回来了?站那儿当门神呢?”
鼻子跟着抽动两下,目光就落在了廊下那堆吃食上,
“嗬!酱肘子、熬鱼、狗不理……你小子,你这是把半条街的吃食都搬回来了?看来今儿这趟收获不小啊。”
他脸上露出些真切的笑意,打趣道。
陈壮和陈闲这才注意到陈峥,都收了架势。
陈闲欢叫一声:“二哥!这么多好吃的!”
小鼻子使劲嗅着空气里的肉香,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陈壮脸上也露出憨实又放松的笑,看着那满桌的菜,
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又满是欣慰:“阿峥,这……这也太破费了。”
陈峥走过去,先给老丁行了礼:“师父。”
然后对大哥说:“破费什么,往后咱家日子就该这么过。
赶紧的,收拾桌子,开饭!”
“哎!好嘞!”
陈壮应着,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赶紧去厨房拿碗筷盘子。
陈闲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帮忙,手脚麻利地把包子、酱杂拌装盘。
午饭就摆在廊檐下的阴凉地里。
一张小方桌摆得满满当当。
一大海碗颗粒分明的白米饭。
浓油赤酱、颤巍巍的酱肘子切得薄厚均匀。
红亮亮、香气扑鼻的天津熬鱼。
油浸浸的花生米,五味俱全的酱杂拌。
还有一笼屉雪白松软、兜着油汁的狗不理包子。
旁边烫着一壶老白干,酒香菜香,弥漫四周。
老丁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
先夹了一筷子熬鱼肚皮上的肉,放进嘴里咂摸咂摸,点点头:
“嗯,手艺不错,火候到位,味儿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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