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278节
还化作了一根青竹,随风摇曳。
看似柔顺,实则根深。
忽然,一阵狂风袭来,竹林哗哗作响。
他这棵竹子被吹得弯下腰来,几近折断,却始终不断。
这韧性,让陈峥想起幼时。
娘亲在爹的摔打怒骂中,也曾这般隐忍弯曲过。
可她的韧性,最终不是破土重生,而是彻底折断,随了吴姓货郎一去不回。
那看似柔弱的抉择,内里并非生机。
而是另一种决绝的崩灭。
家,也就那么散了。
“过刚易折,过柔则废。”
陈峥心中明悟,
“我爹是过刚易折的酒后狂怒,我娘是过柔则废的隐忍逃离。
皆非正道。
崩拳之妙,在于蓄势待发,如竹之蓄力,弯而不折,待时而动。
人亦当如是。”
陈峥这一坐就是一炷香的工夫。
这期间,体内气血运转越来越快,周身渐渐渗出一层薄汗。
心头不断浮起感悟。
崩拳的劲力与劈拳大不相同,劈拳如刀,锋利无匹。
崩拳却如木棍,看似朴实,实则蕴含崩山裂石之劲。
这崩劲内蕴之感,像极了陈峥心底压了多年的那口郁气。
那是对爹娘的复杂心绪。
恨意不解,最终漠然。
这口气,他从未真正释放,只深埋心底。
如今随着气血运转,似乎被搅动起来。
又过了半炷香的时间。
在梦中,陈峥由竹化人。
紧接着,只觉浑身筋肉酸胀。
特别是双臂和腰腹处,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刺扎。
陈峥开始活动筋骨,片刻后,摆开崩拳起手式。
双拳一前一后,后拳护心,前拳微屈。
他并未真正发力,只是缓缓移动步伐,体会崩拳的运劲法门。
他低声念着:
“劈拳如斧,崩拳如箭。”
“一个重劈砍,一个重直击。”
劈拳斩的是虚妄,
崩拳要崩开的,又是什么?
是捆住手脚的从前?
还是日后难防的冷箭?
正想着,
陈峥记起师父演示崩拳的光景。
那一拳出去,瞧着平常,碰上东西的瞬间却炸开劲来。
三尺外的沙袋,竟被打得裂开。
正是这一下,让他对过去半懂不懂的八个字。
直中求直,曲中求直,有了新解。
崩拳看着直来直去,里头却藏着曲势,好比拉弓射箭,先曲后直。
这曲与直的分别,引陈峥想了开去。
爹娘的事,表面上看,是非曲直清楚得很。
爹行事可恶,娘命苦可怜,都摆在面上。
可内里缠着的恩怨情仇,又何尝不是一种曲?
陈峥如今要走的直路,是直面那些藏在暗处的威胁,斩断那早已腐坏的血脉牵连。
这本身,不也算是一种离经叛道的曲么?
世上的事,哪能只是非黑即白?
劲力是这样,人心也是这样。
压下念头。
陈峥开始尝试崩拳,一遍一遍又一遍。
许久后。
陈峥收住拳头,眉头一拧。
“不对,还是不对。”
拳架子是有了,可总摸不着里头那股神韵。
崩劲总是差着几分。
陈峥记起师父的话:“崩拳不是死力气,是巧劲。
要像春雷一响,惊动万物。
不动则已,一动就要石破天惊。”
他闭上眼,想起师父的崩拳,看着慢,实则快;看着轻,实则重。
一同想起来的,还有那个夜晚,大哥带着他和弟弟翻墙逃命。
大哥在墙头接住小弟时,那条胳膊抖着,却撑得稳稳的。
那一托,是在绝境里爆出来的一股劲,是求活的劲儿!
“慢…要慢…”
陈峥心里一亮,
“我太急了。”
无论是练拳,还是对付糟心的身世,都急不得。
他重新摆开架势。
这回不再求快求重,只细细体会筋肉怎么运劲,气血如何流转。
双拳慢慢推出,脚步缓缓移动。
紧接着,腰胯一拧,一股力道从脚底升起。
过腰背,传肩肘,最后灌到拳头上。
“崩!”
一拳打在梦中沙袋上。
沙袋动也没动。
陈峥脸上却见了喜色。
刚才那一拳,他觉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劲在身体里流转。
虽然还没完全发出去,但已摸到了门边。
“原来是这样,”
他明白了,
“崩劲不是往外硬撞,是往里收聚的能。”
就像竹子生长,看不见它长,却一天比一天高。
像春天到来,看不见动静,冰雪却自己化了。
他对爹娘的怨,也曾冻得像冰。
如今练这崩拳,属木,木主生发,并非要原谅或忘记。
是要把过往,化成养料,滋养自己变得坚韧。
那些生机,在陈峥自己身上。
在他和大哥小弟相依为命的情分里,不在那早就断了的根上。
他又闭上眼,这回不再刻意引导气血,任它自己流转。
此刻的陈峥变成了一棵老松,根须扎进深土,枝叶伸向天空。
松针看着软,却能刺破冷风。
枝干看着弯,却能扛住积雪。
这大地,是他的兄弟,是师父他们的帮扶。
他的根,早就不在津门乡下的家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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