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287节
太师椅旁,还站着两人。
左边是个账房先生模样的小老头,戴着瓜皮帽,干瘦精明,低眉顺眼,杵在那儿。
像一只缩着脖子的老龟,正是吕龟。
只是让陈峥心头微凛的是,吕龟那条早已被刘刀砍断的手臂,如今竟然好端端地长在身侧。
只是那条新臂肤色略显异样,与另一边并不完全对称。
右边则是个身材高壮的汉子,穿着短打,双臂抱胸,太阳穴高高鼓起。
眼神如鹰,盯着陈峥,气息比刘刀还强横数分,显然是贴身护卫,修为大概在破开肉身两限左右。
“陈特派员,果然是少年英才。
老夫这点藏身之处,竟也被你找到了。
失敬,失敬。”
刘守山顿了顿,接着说,
“方才手下人不懂事,让特派员久等了。快,给特派员上座。”
吕龟连忙从旁边搬过一张太师椅,放在刘守山对面几步远的地方。
陈峥眼眉微动,也不客气,拱手说了声,“刘爷叔”,便坦然坐下。
目光一扫,将临时隔出的小天地尽收眼底。
除了简单桌椅,角落里还放着一个小炭炉。
上面坐着一把铜壶,正冒着热气。
旁边一张矮几上,摆着茶具和几个倒扣瓷碗。
地上似乎还有些用粉笔画出的模糊痕迹,已被脚踩得看不太清。
“特派员新官上任,不在保委会坐堂理事,怎么找到我这破落地方来了?”
刘守山慢条斯理地问。
陈峥微微一笑:“爷叔是津门脚行的泰山北斗,晚辈初来乍到,于情于理,都该来拜会。
再者,日前吕龟吕爷送到舍下的那份‘厚意’,也让晚辈有些困惑。
特来请教爷叔,这是赔的哪门子不是?
又冲撞了何事?”
刘守山呵呵一笑,眼里精光一闪:
“特派员是明白人,何必明知故问。
我那个手下刘刀,就是个粗人。
往日里有些许不周之处,冲撞了特派员的虎威。
老夫身为东家,自然要有所表示。
那点大洋,不过是聊表寸心,权当给特派员赔个礼,日后也好行个方便。”
“爷叔太客气了。”
听到手下刘刀四个字,陈峥眼眸一闪,开口说,
“保委会职责所在,维护地方治安,促进工商发展。
脚行运货走船,连通四方,于市面繁荣至关重要。
只要脚行守法经营,不涉奸邪,保委会自然是支持的。
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平静,迎上刘守山:
“刘刀此人,行事乖张,手段酷烈,晚辈也听说过几桩与他相关的无头公案。
多是码头争抢生意,或是催逼债款,闹得人离家散。
甚至……出了人命。
虽说乱世用重典,市井讲狠劲。
可如今光景不同,保委会既立,总要讲个章法规矩。
爷叔执掌脚行,威望著于津门,想必也不愿因一二悍戾之徒,坏了脚行多年的名声。
乃至……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
既点了刘刀的恶行,又抬了刘守山的身份。
最后那句不必要的关注,更是意有所指。
刘守山脸上那团和气不变,眼神却微微凝了一下。
搭在太师椅扶手上的手指,蜷缩了一瞬,旋即又松开。
他呵呵一笑:“陈特派员见识不凡。
刘刀嘛,就是个粗坯,仗着有几分气力,不懂收敛,老夫也时常训诫。
只是脚行上下几千张嘴要吃饭,有时难免……激烈些。
既然特派员提了,老夫回头定然严加管束,绝不让他再给保委会添乱。”
陈峥缓声道:
“爷叔体谅,晚辈感激。
说起来,晚辈今日冒昧来访,除了拜会爷叔,澄清前事。
倒也另有一桩小事,想请爷叔行个方便。”
刘守山眉梢一动,脸上依旧是和气生财的笑:
“哦?陈特派员但讲无妨。只要是老夫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是这样,”
陈峥放下茶碗,声音平稳,“晚辈如今栖身的津善学堂,爷叔想必是知道的。
早年间,是家师丁师傅赁下授徒的所在。
听闻这租赁契约,如今是由脚行代管?”
刘守山闻言,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呵呵一笑:
“是有这么回事。那院子的原东家早年南下,将产业托付给了脚行。
怎么,是租期上有什么难处?”
“租期将满,”
陈峥直视刘守山,
“家师年事已高,晚辈又蒙保委会差遣,一时难以寻摸合适的去处。
那院子虽旧,却也住惯了,一草一木皆有感情。
故而,晚辈想恳请爷叔,能否将这租约再续上几年?
租金方面,可按市价商议。”
库房内一时静了下来。
吕龟低垂着眼,仿佛睡着了。
那名高壮护卫的目光则更锐利了几分,在陈峥身上不断扫视。
刘守山沉吟片刻,他并未立刻回答租约之事,反而话锋一转:
“津善学堂……丁师傅,早年在津门武林,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陈特派员得他真传,年轻有为,更兼身负异术,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语气平淡,却将异术二字咬得稍重。
陈峥心头微凛,面上不动声色:
“爷叔谬赞,晚辈不过是跟着师傅学了点强身健体的粗浅把式,混口饭吃。
至于异术之说,实属无稽之谈,江湖朋友抬爱罢了。”
“是吗?”
刘守山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老夫虽老朽,耳目倒也还未全然闭塞。
特派员日前在聚义楼连闯四关,可是镇住了不少人。
连吕龟听说了,都对特派员的能耐赞不绝口。”
他说着,瞥了一眼身旁的吕龟。
吕龟连忙躬身,干笑两声:“是,是,陈特派员手段高明,小的佩服。”
陈峥知他意在试探,甚至可能已从某些渠道,隐约听闻了些许风声。
他不再纠缠此事,将话题拉回:“雕虫小技,不值一提。爷叔,关于学堂租约……”
刘守山却再次打断:
“租约嘛,不过是小事一桩,老夫一句话的事。
只是……陈特派员,你既找到这里,当知老夫如今……呵呵,也是遇上了些麻烦,自顾不暇啊。”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断腿处,长衫空荡:
“老夫这双腿,便是前车之鉴。
江湖路险,有些对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尤其……是那些不依常理,专走阴诡路数的。”
陈峥目光一凝,注意到刘守山说这话时,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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