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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38节

  人影乱撞,你推我搡,像是没头苍蝇,恨不得多生两条腿逃开这河沿。

  河里原本扑腾的娃娃们,此刻更是慌得魂飞魄散。

  一个个赤条条的身子在水里乱挣,像是下了锅的虾,扑啦啦溅起老高水花。

  “娘啊!娘啊!”

  有那岁数小的呛了水,哭声夹咳,手脚并用地往岸上刨。

  还有个半大小子,吓得脸都发青,一头扎进河里想潜走,却被水草绊了脚。

  咕嘟嘟冒出一串气泡,水里那孩子挣扎着喊救命。。

  几个伙伴将他救起,搀扶往河边赶去。

  但因为赤脚踩上河泥,几人摔倒了又爬起,浑身流淌脏水。

  像是后面真有水鬼拖脚,慢一步就要被浮尸吞下去。

  而浮尸呢?

  在水里又打了个转,脸重新埋进黄汤里,只留下个鼓胀的脊背,慢慢往下游漂去。

  那腐臭味却缠在热风里,挥之不去。

  陈峥喉结上下滚动,深吸一口热气,不再看漂远的笑脸浮尸。

  右手五指铁钩似的,蓦地探出,将桥栏外沿的石棱一把攫住。

  腰腹筋肉一紧,借这股劲,身子凌空翻出,恰如鹞子翻身,轻飘飘便悬向了桥洞外侧。

  此时全凭一只右手扣死石缝,整个人悬在桥洞之下。

  脚下,浊流翻滚白沫,蒸腾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败水汽,熏得人眼发花。

  左手自后腰抄出那柄木瓢,陈峥疾探出桥洞外,手腕一沉,劲力透发。

  瓢口破开湍流,切进河心最急的那股流里!

  登时。

  一股黄浪撞入其中,木瓢往下一坠,死沉!

  陈峥吐气开声,左臂猛抬,劲力勃发,硬生生将满瓢黄水提起。

  水泼出少许,溅在手臂上,留下几道污痕。劲力还糙,控不住微末。

  “咕噜噜——!”

  桥洞深处水下,翻起一串西瓜大的气泡,炸开一股能呛晕人的恶臭!

  那具本该随波漂走的笑脸浮尸,竟不知何时潜回了桥下阴影里。

  此时此刻,猛地蹿出水面!

  那张嘴角咧到耳根的笑脸,硬生生怼在日头底下。

  一双死鱼眼珠浑浊无光,却死死吊着陈峥!

  指缝塞满黑泥的手,带起阴寒腥风,全然不顾这煌煌烈阳,抓向陈峥悬空的小腿!

  “诶哟我操!那玩意儿没走!!”

  桥这头,方才过去的独轮车夫缩回头,脸色瞬间吓白,声音都变了调!

  陈峥瞳孔一缩!

  右臂劲力狂涌,抠得石屑簌簌而下,借力向上疾荡!

  身子凌空而起,险险避过。

  劲力催到极致,略显僵硬,少了几分圆融。

  但这身法快得离谱,灵巧邪乎,看得远处几个遛鸟闲人都瞪圆了眼!

  “好家伙!这小伙子吃班子饭吧?!这腰劲儿!”

  更绝的是他左手那柄木瓢,在这电光石火间,竟然稳得出奇。

  满瓢黄汤只微微晃荡,愣是微微洒出少许!

  这手稳劲儿,没个三五年功夫下不来!

  “嗤!”

  青黑浮肿的鬼手,擦着鞋板抓过。

  指甲刮过鞋底,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陈峥借这一荡之力,人如惊猫,疾翻回桥栏之内。

  双足落地,咚的一声,青石板微裂,劲力还没完全收住,震得桥上一个过客,踉跄几步。

  “哎呦!你这后生好猛的劲道!”

  “哪个武馆的高徒?瞧这落地沉的!”

  陈峥毫不理会,也不去看桥下,护住木瓢,发足疾奔。

  脚步沉猛,一步一响。

  “啪嗒!啪嗒!”

  布鞋急拍桥面,声响清脆。

  河边不远,顿时炸了窝,惊呼声此起彼伏:

  “哎呦喂!介尼玛是河漂子抓替身呐!光天化日啊!!”

  “快溜快溜!煞气扑上来了!”

  “二爷我眼花了吧?介尼玛是练家子!跑起来都带风!”

  “那可不是嘛!刚内小伙子嘛身法?蹿得比燕子还轻巧!”

  “少废话了!赶紧往家走吧!回头再沾上晦气!”

  陈峥对身后的惊叹充耳不闻,只死命搂住木瓢。

  瓢中浊水颠荡,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油腻腻的诡光。

  他一口气冲出半条街,扎进条被高墙夹着的窄巷。

  背脊抵住微凉的砖墙,胸膛剧烈起伏。

  汗珠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巷外人声嗡嗡传来,陈峥没有在意。

  他低头瞅着那木瓢。

  瓢里是黄浊的水,浮着几缕乌丝,缓缓蠕动,纠缠不休。

  这就是桥中活水?

  总算成了。

  陈峥想起老韩交代的话:“得过水送煞,拿这瓢水洗净大洋。”

  他四下一望,静悄悄的并没人。

  这才从怀里掏出那块用槐枝裹着的大洋。

  随后,一手持瓢,一手拈钱。

  将大洋浸入黄水中,来回搅动,就像洗碗似的搓洗。

  不多时,那原本油腻浑浊的水,竟渐渐透亮起来。

  那股冲鼻的恶臭也淡了几分。

  陈峥一直洗到水色完全清亮,才捞出大洋,凑到眼前细看。

  这大洋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外面那层槐枝染上了数道乌黄,抠也抠不掉,像是长在了上头。

  他闭目凝神,仔细感觉。

  买命钱如今连原先那点阴气儿也没了。

  一直绕在身边那股茉莉腥气,似乎又散淡了些。

  陈峥心里盘算,等再拿到丧家纸灰,这附身的异气,就该散得差不多了。

  想到这儿,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扬。

  等解决了这桩麻烦事,就能学形意拳了。

  轰隆隆!

  几声闷雷炸响,自午后开始,便断断续续地滚过天际。

  好不容易捱到日头西沉,夏日傍晚依旧闷热。

  海河上氤氲起的水汽,混着行人身上蒸出的汗味,贴在皮肉上,扯也扯不脱。

  陈峥挣了挣这身黏意,从家门出来,一路便往城南赶去。

  缘故无他。

  要寻丧家纸灰,找阴气最是简便。

  这阴气,也算异气一种。

  依他眼下修为,勉强能探个大概方位,正在城南一带。

  可城南一带,院挨院、户叠户,人烟稠密,并不比西沽窝棚那边少。

  正穿过一条窄巷,青砖墙不高,晾衣绳子横七竖八拉在空中,印花样式的裤衩湿漉漉地滴着水。

  有个卖切糕的小贩推着独轮车,打他身旁蹭过。

  车轱辘咕噜噜碾过路面,陈峥侧身一避,小贩已推车窜出几步远。

  一道拖长的吆喝声,从后头追上来:“切糕——江米切糕——”

  陈峥拐过墙根的时候,几个穿着布褂子的爷们儿,就着包子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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