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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39节

  几口酒下肚,一个个脸上都泛了红光。

  嗓门也敞亮开来。

  “要我说,张大帅坐镇北平城,那是稳如泰山!”

  一个黑脸汉子抹了把嘴边的油渍,“枪杆子硬,腰杆子就硬!

  北伐军?南蛮子耍嘴皮子行,真刀真枪还得看咱们北方爷们!”

  旁边一个精瘦老头嘬了口高粱酒,眯着眼,直摇头:

  “老哥,话可不能这么说。北伐军那可是有主义、有纲领的!

  人家喊‘打倒列强除军阀’,老百姓听着就提气。

  你张大帅再横,能横过民心?”

  “民心?”

  黑脸汉子略微嗤笑,抓起个包子狠狠咬了一口,

  “孙大炮喊了多少年共和了?

  共和在哪儿呢?到头来还不是谁枪多谁说话!

  张大帅手握几十万奉军,关内关外……”

  “关内关外咋啦?”

  一直闷头喝酒的圆脸汉子,突然插话,脸色紫红,

  “奉军厉害,让北伐军揍得鼻青脸肿的是谁?

  徐州咋丢的?

  山东还要不要了?

  要我说,这张大帅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喽!”

  “放屁!”

  黑脸汉子“啪”地把酒碗顿在桌上,酒液溅出老高,

  “那是张大帅没动真格的!

  真把东三省的家底亮出来,吓也吓死那帮南蛮子!”

  老头赶忙打圆场,递过去一个包子:

  “得嘞得嘞,争这个有啥用?

  咱天津卫嘛,不管谁来了,这包子不得照吃?

  这酒不得照喝?

  卫嘴子嘛,动嘴不动气,动气伤身子。”

  黑脸汉梗着脖子,还想反驳,最终却只是重重哼了一声,接过包子塞进嘴里。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声音压得很低:“反正……反正有张大帅在,北边就乱不了……俺没出息,就想着天下太平,过安分日子……”

  争论暂歇,陈峥踱出巷口,心下却沉沉的。

  这世道乱得很,他不过一寻常人,虽有些机缘,到底微弱,难抵风浪。

  耳边传来几声鸦叫,陈峥定神四顾。

  远处一颗歪脖树上,几只乌鸦站着。

  羽毛在天光下像是墨点,偶尔转动一下血红色的眼珠。

  陈峥收回眸光,念头浮起,阴气应当就在左近。

  瞧见一位收晾衣的大婶,正取下花布裤衩,便上前拱手一问。

  大婶拎着衣物,皱眉头道:“纸灰?一早起风,有也吹干净了!”

  说罢往东一指:“去城南后巷瞅瞅罢。前日倒见刘家撒过路祭灰。”

  话音未落,不远处几个跳格子的娃娃嚷起来。

  一个嚷:“我知道!黑芝麻糊家昨儿烧纸来着!”

  另一个扎冲天辫的急急反驳:“瞎说!是尽头铁匠家老爷子周年!”

  孩童争作一团,话未说清,又嘻嘻哈哈追打着跑远了。

  陈峥独立风中,揉了揉眉心,所获零碎,总差一步。

  时辰将到,却连半片白纸丧布也未寻见。

  思索片刻,陈峥听了大娘的话,往东走去,拐进后巷。

  巷子窄,天色也暗得快。

  附近屋檐上,零星的乌鸦身影似乎又多了些。

  它们不像歪脖树上那样,还偶尔喊上几声,似乎变得更加沉默。

  底下的陈峥,才走了几步,便觉得一股阴湿气息,顺着墙根漫上来,一阵阵地往身子里渗。

  陈峥心里有数,这阴气比先前多,怕是找对路了。

  脚下不停,一路往里走,眼睛却在两旁斑驳的院墙上扫来扫去。

  走着走着,忽然脚步一刹。

  就在左手边,一个小院的门脸,比别家更显阴沉。

  门框上斜贴了一张毛纸,边都卷了,惨白惨白地抖着。

  纸上墨字模糊,只依稀认得开头一个讣字,刺眼得很。

  再往上门楣处看,一绺半新的麻布耷拉下来,脏得泛灰,叫热风推得晃荡两下,要掉不掉的样子。

  陈峥站定了,心头一紧。

  就是这儿了。

第18章 鸦翼蔽日急!尸甩巧智生!

  院里黑灯瞎火,静得吓人,一丝人声都没有。

  远处说书拍木声、巷外小贩吆喝音,传到这儿,都像被墙头上,越聚越多的乌鸦吸走了似的。

  只剩下一片死寂,压得人心头发毛。

  陈峥一拧眉,鼻子抽动两下。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尸气’,正从门缝里一丝丝钻出来。

  他没敲门,反贴着墙根,悄步绕去后院。

  一进后院,阴气扑面,竟把外头的暑热都隔断了。

  凉飕飕,透着邪。

  陈峥一眼就瞅见,墙根下摆着个陶盆。

  盆底积了厚厚一层灰白纸灰。

  正是天津卫老例儿中,烧给死人的“倒头纸”。

  “找着了!”陈峥心头一动,正要上前。

  才迈两步,忽觉后颈一凉。

  “嘀嗒。”

  不是雨,粘稠稠,带着腥气。

  他略一仰首,就见沉沉天色下。

  两边墙头,黑压压蹲满了乌鸦。

  一只挤一只,羽毛乌亮泛铁青。

  刚刚滴落他颈间的,正是其中一只嘴边淌下的涎水。

  这群扁毛畜生缩颈收爪,一声不叫。

  只瞪着一双双血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下头,像在等甚么。

  陈峥心头一凛:“晦气!”

  老话说,乌鸦聚顶是阴煞凝聚之兆,寻常丧家绝无这般阵仗。

  他眼角一扫陶盆,盆中纸灰在鸦群注视下,竟隐隐泛起漩涡。

  “呱!”

  最大那只乌鸦突然振翅哑叫,铁喙一张。

  喷出一股黑烟似的浊气,压得盛夏傍晚都透不进一丝热。

  紧接着。

  满墙乌鸦齐声怪叫,扑棱棱飞起,却不离去。

  只在陈峥头顶盘旋乱舞,霎时间,遮天蔽日!

  陈峥深吸一口气,暗运劲力,气血奔流。

  武行老话讲“拳打三分,意观七分”,他当下沉腰坐马,摆开三才式。

  目光四扫,先将侵体的阴寒之气逼出三分。

  他认得这是津门老人口中的“守丧鸦”,专在气数将尽的人家附近打转。

  但寻常不过一两只,这般成群结队,瞳带血光的,绝不寻常……他鼻翼再动。

  除了纸灰味外,竟隐约有股腥气,像是河沟里烂鱼烂虾,诡得叫人反胃。

  “邪门!”陈峥暗忖,脚下丁八步微错,浑身筋骨已绷如满弓。

  管它甚么古怪,武行老话说过“遇敌好似火烧身”,先取了纸灰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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