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389节
“在。”莫冷精神一振,知道总镖头已有决断。
“你亲自去一趟义庄。”
张英杰语速缓慢,“把人给我‘请’出来,收拾利索些,找个大夫瞧瞧,别让他带着伤。”
莫冷一愣:“请出来?总镖头,您的意思是……放了?”
“放?”张英杰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闪烁:“备一份厚礼,连同人,给我恭恭敬敬地送到保委会办事处去。”
“就说是……我四海镖局,先前不知是陈特派员的尊亲,多有冒犯,今日特来赔罪,并将人完好奉还。所有误会,一笔勾销。”
此言一出,莫冷和另外两名镖师都惊呆了。
“总镖头!这……这如何使得?”
莫冷急道,“咱们可是收了贵人的定金!这般将人送回去,岂不是把贵人往死里得罪?那后果……”
“后果我自然晓得。”
张英杰打断他,语气转冷,
“但你以为,留着人,送给贵人,我们就能讨得了好?”
“再者,若是那位特派员有心,今日我败于他之手,消息很快就会传开。”
“若我们再扣着他爹,你猜那陈峥会怎么做?”
“他会跟我们讲江湖规矩,还是会直接调保委会的人,甚至请动督军府的兵,平了我们四海镖局?”
莫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以陈峥今日展现出的霸道和实力,后者可能性极大。
“至于贵人那边……”
张英杰叹了口气,
“定金双倍退还,我再亲笔修书一封,陈明利害,赔礼道歉。”
“贵人虽是势大,但终究是在租界,手还伸不了那么长。况且,我们只是未能成事,并未泄露他的任何信息,他纵然恼怒,也不至于立刻对我们赶尽杀绝。”
“两相比较,得罪贵人,尚有一线生机;得罪陈峥,立时便是灭顶之灾!”
他这番分析,条理清晰,利弊分明。
莫冷几人听了,虽觉憋屈,却也不得不承认总镖头看得深远。
的确,陈峥的威胁,是迫在眉睫的。
“可……可咱们四海镖局的脸面……”另一名镖师嗫嚅道。
张英杰嗤笑一声,语气中是几分自嘲,几分苍凉,
“脸面是靠自己挣的,不是靠别人给的。”
“今日我败了,脸面就已经丢了一半。若再冥顽不灵,那就是连里子都不要了。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服个软,赔个罪,把人送回去,化解这段仇怨,保住镖局基业,才是正道。”
“只要根基还在,总有把脸面挣回来的一天。”
他看向莫冷,语气凝重:“莫镖头,此事关系镖局存亡,你需亲自去办,务必稳妥,不可再出任何纰漏。对那陈老蔫儿,也要客客气气,就当是请神一般请回去,明白吗?”
莫冷见总镖头心意已决,且说得在理,只得抱拳躬身:“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等等。”
张英杰又叫住他,“备礼要厚重,显出诚意。另外……把我书房里那对前朝的玉如意也带上。”
“那对玉如意?总镖头,那可是您的心爱之物,也是咱们镖局压箱底的……”
莫冷有些迟疑。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张英杰摆摆手,略显疲惫地闭上眼,“去吧,速去速回。”
莫冷不再多言,领着另外两名镖师,匆匆离去。
院子里,又只剩下张英杰一人,背靠着墙壁,独自承受着身体的剧痛。
他缓缓睁开眼,望着屋檐下那盏摇曳的灯笼。
这一步棋,是险棋,也是无奈之举。
将陈老蔫儿送回去,等于彻底放弃了租界贵人那条线,甚至可能引来报复。
但唯有如此,才能最大程度地平息陈峥的怒火,为四海镖局争取喘息之机。
至于日后……张英杰眼中闪过一丝坚毅。
今日之败,固然惨痛,却也让他看到了更高的山。
陈峥的拳法,那玄妙的“意”,都给他打开了另一扇门。
或许,这也未必全是坏事。
他尝试挣扎,想挪动一下僵硬的身体,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额上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这伤,没有一两个月,怕是难好了。
他靠在墙上,慢慢调息,感受着内腑间隐隐的抽痛,心中一片清明。
津门这潭水,是越来越深了。
保委会,督军府,租界贵人,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他四海镖局这艘船,往后航行,得更小心才行。
而那个叫陈峥的年轻人,无疑已在这潭水中,投下了一块巨石。
另一边,莫冷领着两名心腹镖师,骑着快马,趁着夜色,直奔河西义庄。
夜风凛冽,吹在脸上如同刀割。
莫冷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他跟着总镖头走南闯北十几年,经历过不少风浪,却从未像今日这般憋屈。
总镖头重伤,镖局声威受损,如今还要低声下气地把到手的“人镖”送回去,赔上厚礼,这口气实在难以下咽。
但他也清楚,总镖头的决定是正确的。
那陈峥,确实惹不起。
一想到对方那炽热如烘炉的气血,他心底就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寒意。
快马加鞭,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目的地。
河西义庄本就是存放无名尸首的地方。
平日里就阴森偏僻,入夜后更是鬼气森森,罕有人至。
义庄后墙外,有一处废弃的菜窖,入口隐蔽,被枯草藤蔓覆盖。
正是四海镖局用来临时藏匿一些见不得光“货物”的地方。
莫冷三人下马,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跟踪。
他们这才拨开枯草,露出黑黢黢的窖口。
一瞬间,霉腐气息从窖内涌出。
一名镖师取出火折子点燃,当先钻了进去。
莫冷和另一人紧随其后。
菜窖不深,但里面颇为宽敞,用木柱撑着顶棚。
角落里铺着些干草。
一个老头穿着破旧衣袍,头发花白杂乱,正蜷缩在干草上,抱着膝盖,唉声叹气。
此人正是陈老蔫儿。
旁边守着的两名镖师见到莫冷进来,连忙起身:“莫镖头。”
而在稍暗的角落里,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想要站起。
却因此牵动了伤势,闷哼一声又靠回了墙壁。
这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脸上还有几分未脱的稚气。
但眉眼间却有一股狠戾倔强。
他脸色苍白,右臂被简陋的绷带吊在胸前,绷带上还渗着血迹。
此人正是当初被陈峥废去一臂的愣头青——唐三儿。
他紧咬着下唇,眼中情绪翻涌。
既有断臂之痛仍未平息的痛苦,也有深埋心底的不甘。
更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期盼。
那是对于总镖头出手结果的紧张等待。
他嘶哑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一句:
“莫叔……总镖头他……现在怎么样了?”
唐三儿的父母当年是为四海镖局鞠躬尽瘁而亡,自那以后,总镖头便对他格外关照。
在唐三儿心中,总镖头早已如父如兄,是他最敬重的人。
正因如此,他才始终坚信,总镖头定会替他讨回这个公道。
莫冷先是冲那两名镖师点了点头。
随即走到唐三儿身边,看着他苍白稚嫩,却写满愤懑的脸,心中叹了口气。
他低声道:“三儿……总镖头,输了,也受了不轻的伤。”
“什么?!”
唐三儿如遭重击,唯一的希望瞬间崩塌。
剩下的那只左手攥紧了衣角,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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