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478节
还有那阵子香,幽幽的脂粉气,似有似无的飘过来。
这会儿一想,分毫不差,都对得上。
来人竟然是她?!
与此同时,那女子一下车,目光先是掠过陈峥,似乎觉得这青衫年轻人有几分眼熟,却并未停留。
随即落在了坐在石头上的老韩身上。
她微微颔首:“韩先生,不想在此地重逢。先生妙手,前番所赐方子,让怀瞳松快了许多时日。”
老韩晃了晃酒葫芦,面上若有所思,似乎猜到了什么。
他嘿嘿一笑:“张小姐客气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嘛。看你这架式,那点子老毛病,还是离不了这把伞?”
言语随意,却点出了对方身份与旧疾。
张怀瞳,正是此女之名。
她微微苦笑,默认了老韩的说法:“畏光之症,让先生见笑了。”
随后,她并未多言,只是安静地退到车旁阴影处,仿佛只是随行,但目光不由朝向场中。
紧接着,那名中山装年轻人从另一侧下车。
他今日换了身更为利落的墨色劲装,外罩一件同色披风,更显英挺。
两名长衫护卫紧随其后,目光锐利,扫视石滩。
尤其在老韩和陈峥身上停留片刻。
年轻人缓步走来,目光在陈峥身上打量一番,既有好奇,也是审视。
最终拱手笑道:“这位想必就是陈先生了?”
“昨日听闻先生‘死而复生’的壮举,心中实在好奇,这世上竟真有如此奇事?不知先生可否为我解惑一二?”
他直接开门见山。
陈峥还礼,神色平静:“阁下是?”
不等年轻人回答,一旁伞下的张怀瞳轻声开口,声音透过薄纱传来:“陈先生,这位是家弟,汉清。”
她点到即止,并未多说,但汉清二字,在此刻的北地,已足够表明其身份分量。
张汉清!
奉军魁首的长公子,人称少帅!
陈峥心中微震,面上却不露分毫,再次拱手:“原来是少帅,失敬。”
张汉清摆摆手,显得不甚在意这些虚礼,目光灼灼,盯着陈峥:“陈先生,闲话少叙。”
“我今日来,一是想亲眼见见你这‘死而复生’之人,二是……”
他话锋一顿,视线扫过伞下的姐姐,语气沉凝了几分,
“我姐姐身染沉疴,遍访名医,连韩爷也只能缓解。”
“先生既能从那等绝境中生还,必有非凡之处。”
“不知可否……为她诊治一番?若能缓解姐姐痛苦,张某必倾力相报!”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两名护卫眼神一凛,气息更加凝聚,显然深知此事对少帅的重要性。
张怀瞳虽依旧静立,伞沿却微微压低。
老韩在一旁灌了一大口酒,而后用袖子擦了擦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陈峥听:
“‘离魂症’缠身,三把阳火就剩头顶那把还飘忽不定,能站在光底下说话都算她根基厚实了。”
他声音不高,但在场几人都听得清楚,
“先前老沈开的方子,不过是些固本培元的温补之药,吊住元气罢了。”
“老子那几道‘定魂符水’,也就能压住子时阴煞发作时的苦楚,治标不治本。”
他咂咂嘴,继续道:“这毛病,邪性得很。瞧着是肉身畏光虚弱,根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魂儿。”
“换句话来说,生来就带了几分不该有的阴籍。寻常医药,针石,碰到她这病,就跟拳头打在棉絮上,浑不着力。”
张汉清听到老韩这番话,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显然这说法与他之前听闻的并无二致,也更印证了姐姐病情的诡异。
他看向陈峥的目光更加热切:“陈先生,韩爷所言不虚。”
“姐姐之疾,确非寻常。先生可有应对之法?”
陈峥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他面色不变,迎着张汉清迫人的目光,缓缓道:“少帅厚爱,韩爷已道明此症关窍,涉及魂魄阴煞,玄奥非常。”
“陈某虽有些许观气之能,但也需机缘契合,仔细探查,方能判断是否有所助益,不敢轻言承诺。”
“先生不必过谦!”张汉清向前一步,气势逼人,“先生能于万军妖丛中诛杀邪神,全身而退,对付这等阴煞缠身之事,或正对症!”
“只要先生肯出手,无论成与不成,张某都承您这份情!”
对方看似语气坚决,实则还是有试探之意。
陈峥沉默片刻,知道若不显露些手段,难以取信,更无法将话题引向自己的目标。
他没有第一时间把目光转向张怀瞳。
反而是看向了那两名气息沉凝的护卫。
紧接着,他道:“少帅既然信得过陈某,那陈某便僭越,献丑了。”
他眸底金芒一闪,烛邪灵瞳随之运转。
“这位,”陈峥指向左边护卫,“明劲巅峰,铁布衫功夫已练至五脏,只差一步,便可踏入气血关。”
“不过,左肋下三寸旧伤未愈,每逢阴雨天气,气血运转至此必有微滞。”
那左边护卫闻言,脸上露出惊容,下意识地伸手按了按左肋。
陈峥不等他反应,目光转向右边护卫:“至于这位,暗劲有成,所修应是‘玄阴指’一类阴寒功夫,劲力已透指骨,可隔空伤敌。”
“可惜,急于求成,寒毒已侵入手三阴经,子夜时分,五指冰痛彻骨,若不及时疏导,三年之内,此手必废。”
右边护卫瞳孔一缩,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看向陈峥的目光满是骇然。
他这暗伤,极为隐秘,竟被这年轻人一眼看破!
张汉清将两名心腹护卫的反应尽收眼底,眼中精光爆射,抚掌大笑:“好!好眼力!洞若观火,名不虚传!”
“陈先生,有你这双法眼,何愁不能洞察我姐姐的病症根源?”
陈峥却适时收手,语气依旧平静,将话题引回:“些许微末之技,让少帅见笑了。陈某这点观气辨机之能,或可用于探查病源,但也需静心细查,非仓促可成。”
“何况,如今津门局势波谲云诡,保龙一族叶擒龙强占青帮,寻找所谓‘真龙之子’,其背后图谋恐非小事。若任其坐大,津门必生大乱。”
“届时,人心惶惶,煞气弥漫,恐怕……对张小姐的病情,也绝非益事。”
他将救治张怀瞳与稳定津门局势联系起来。
点明唯有外部环境安定,煞气不兴,才能为诊疗创造有利条件。
张汉清是何等聪明人物,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沉吟道:“陈先生的意思是……欲请我派兵介入老城区,震慑保龙一族,稳定局面,才好安心为姐姐诊治?”
“是请少帅主持公道。”
陈峥语气不卑不亢,“督军态度暧昧,江湖平衡已破。”
“邪秽滋生,于生民不利,于病者更添变数。少帅坐拥强兵,威震北地,若肯施加影响,驱邪扶正,则局势可定,邪秽可抑。”
“届时,不仅津门百姓受益,更能为张小姐诊疗,有一个清净安定的环境。”
他将对方的两个需求与自己的目标紧密捆绑,给出了一个难以拒绝的理由。
老韩在一旁眯着眼,嘴角似笑非笑,仿佛在说:“小子,挺会顺杆爬啊。”
张汉清听了陈峥这番话,脸上那点子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他没立刻接话,双手插在披风兜里。
河风吹得披风下摆不断作响,岸边的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那两个护卫,见状牢牢盯着陈峥,眼神里除了刚才的惊骇,更多了几分提防。
老韩坐在石头上,又灌了一口酒,哈着酒气,歪头瞅着张汉清。
伞下的张怀瞳,依旧安静。
只是那伞沿似乎又往下压了半分,薄纱后的面容看不真切。
“陈先生,”
张汉清终于开口,“你这话,听着是在为我姐姐考量,可句句都离不开津门这摊浑水,离不开你保委会那点差事。”
他往前踱了一步,马靴踩在碎石上,嘎吱作响。
“我张汉清不是三岁孩子,好听的话哄不了人。”
“你直接说,是不是想借我奉军的名头,借我手里的枪,去压叶擒龙,去摆平青帮的乱子?”
“是。”
陈峥答得干脆,没有丝毫回避,“津门乱,则邪秽生,于张小姐病情百害无一利。欲清病源,先靖地方。此乃实情,并非虚言。”
张汉清冷笑一声,“可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利用我姐姐的病情,来达成你自己的目的?”
他语气转冷。
“你一个保委会的特派员,有名无实,手下没兵没将,凭什么去跟叶擒龙斗?”
“又凭什么让我信你,能治我姐姐这连韩爷都觉着棘手的怪病?”
话音落下,目光扫过身旁那顶微微倾斜的油纸伞,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这世道,想借张家名头,借他手中权势的人如过江之鲫,他见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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