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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496节

  将头颅带回,交代后事……这等魄力与执着,实在超乎想象。

  这已不仅仅是报仇,更像是以自身为祭,了却数十年恩怨。

  秋风又起,卷起更多落叶。

  日头不知何时已偏西,院子里光线暗了几分。

  丁魁山转过身,看向陈峥:“去烧些热水,寻些干净布来。再准备一套素净衣裳。”

  陈峥连忙点头应下,转身往灶房去。

  老韩抹了把脸,收起酒葫芦,蹲到沈伯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伯安,节哀。老虔婆走得……算是痛快。”

  “她这一生,心里压着石头,如今石头搬开了,仇也报了,又知道了老哥哥的下落……算是……了无牵挂。”

  沈伯安抬起头,眼镜上糊满了泪水和尘土。

  他摘下眼镜,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我知道……我都知道……可师娘她……太苦了……”

  “唉,苦不苦的,人都走了。”

  老韩叹了口气,站起身,看向那袋人头,“眼下得先把后事料理了。”

  话音未落,丁魁山已经蹲下身,开始检查金婆婆身上的伤口。

  他手法极轻,查看那些泛黑翻卷的皮肉,眉头微微蹙起。

  片刻后,他沉声道:“伤口里有残余的掌力与蛊元冲撞的痕迹。

  她对上的不止阎公公一人,至少还有几个修为不弱的高手。

  能拼到这一步,已是极限。”

  沈伯安这时也勉强收住悲声,重新戴上眼镜。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站起身,走到那袋人头前。

  袋子口还敞着,血腥气扑鼻。

  他强忍着不适,蹲下身,伸手拨开最上面几颗头颅。

  这时,陈峥端着一盆热水和几块干净布从灶房出来。

  正好看到沈伯安从袋子里,取出一颗面容扭曲的老者头颅。

  那头颅双目圆睁,瞳孔涣散,眉心处有一个极细小的血洞。

  周围皮肤泛着诡异青黑。

  “这是阎公公……”

  沈伯安声音发颤,“前清大内供奉,保龙一族的一号人物。师父当年最忌惮的就是他。”

  他又从袋中翻出另外几颗头颅,一一辨认:

  “这是‘毒手书生’崔文远,擅使毒功……这是‘铁臂猿’侯通海,横练功夫已入化劲……这是‘鬼母’阴九娘,养鬼驱邪的邪道高手……”

  每念出一个名字,沈伯安的声音就沉一分。

  这些都是保龙一族的骨干,任何一个放在江湖上都是能掀起腥风血雨的角色。

  如今却都成了这袋中亡魂。

  老韩在一旁听得直咋舌:“乖乖……阎公公、毒手书生、铁臂猿、鬼母……这四人联手,便是武道先天也得掂量掂量。”

  “她竟能以一敌四,还全给宰了……”

  闻言,丁魁山站起身,淡淡道:“她并非正面硬撼四人联手。”

  “应是先设计分化,逐个击破。最后与阎公公对拼时,才中了腐髓毒掌。”

  “但她在中掌瞬间,也以本命蛊元反噬,与阎公公同归于尽。”

  “其余三人,多半是在她重伤之后,仍被濒死反扑所杀。”

  他说得平静,但话中内容却令人不寒而栗。

  陈峥默默听着,将热水盆放在一旁,随后站在边上。

  他看向金婆婆安详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敬佩。

  惋惜。

  警醒。

  江湖路远,生死无常。

  强如金婆婆这般人物,最终也落得这般下场。

  “先为金婆婆净身更衣吧。”丁魁山道。

  沈伯安点点头,强打起精神。

  他和陈峥一起,用热水浸湿布巾,开始小心翼翼地为金婆婆擦拭身上的血污。

  老韩则去屋里寻了一套沈伯安备着的素净青色衣裳。

  那是沈伯安为自己师父忌日准备的祭服,如今正好用上。

  擦拭过程中,陈峥看得更清楚。

  金婆婆身上伤口极多,有刀剑伤,有掌印,有抓痕。

  还有几处像是被什么虫蚁啃咬过的小孔。

  最致命的是胸口那个乌黑的掌印,掌印周围皮肉已经完全坏死,散发出淡淡的腐臭。

  沈伯安一边擦拭,一边流泪,但手上动作却异常轻柔。

  净身完毕,两人为金婆婆换上那套青色衣裳。

  衣裳略有些宽大,但穿在身上,倒也显得整洁肃穆。

  沈伯安又从自己屋里取来一把木梳,仔细为金婆婆梳理那花白散乱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简单的髻。

  做完这些,金婆婆看上去安详了许多,除了脸色过于苍白,倒像是睡着了一般。

  日头已完全西沉,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

  院子里暗了下来。

  丁魁山不知何时已去屋里取了一个灯笼出来,点亮后挂在树枝上。

  “那袋人头,如何处置?”老韩再次问道。

  沈伯安沉默片刻,看向丁魁山。

  丁魁山淡淡道:“既是金姐带回来的,便由她处置。”

  “但她已逝,你是她唯一的晚辈,你决定。”

  沈伯安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挣扎之色。

  良久,他才缓缓道:“师娘一生,恩怨分明。她带回这些头颅,既是为了证明仇已报,恐怕也是想祭奠师父。”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想将这些头颅,带到师父坟前,焚化祭奠。”

  “之后再将骨灰扬了,任风吹散。这些人作恶多端,不配入土为安。”

  老韩点头:“这法子妥当。不过这么多人头,搬起来扎眼。得想个稳妥的法子运出城。”

  丁魁山道:“今夜子时,我们走一趟。”

  沈伯安闻言,点了点头。

  陈峥心中微动,当下便应道:“弟子明白。”

  事情议定,几人便在槐树下守着金婆婆的遗体。

  秋夜寒凉,陈峥又去取了几件厚衣服给众人披上。

  老韩不知从哪摸出些干粮,几人就着酒胡乱吃了些。

  等待子时的时辰里,沈伯安断断续续讲了些金婆婆的往事。

  大多是听师父沈葆谦提起的,也有他自己后来打听来的。

  原来金婆婆本名金花,是南疆某个古老苗寨的巫蛊传人。

  年轻时便是寨中最出色的蛊师,更因容貌秀丽,被称作金花娘子。

  她与化名沈谦的沈葆谦相识于南疆深山,两人曾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情缘。

  后来沈葆谦被迫离开,金花因引外人惊扰祖蛊而被寨中问责,愤而出走。

  自此漂泊江湖,性情也越发孤僻乖张。

  “师娘后来练的蛊术,与南疆正统已有所不同。”

  沈伯安低声道,“她融合了中原一些偏门邪术,走的是以毒攻毒、以邪制邪的路子。”

  “所以江湖上称她‘金婆婆’,也有叫她‘毒婆子’的。”

  “但她虽手段狠辣,却从未害过无辜之人。这些年死在她手上的,多是些为祸一方的恶徒。”

  沈伯安低声说着,眼中又泛起泪光,

  “师父常说,师娘是外冷内热,心里藏着一团火,只是被世事浇冷了。”

  老韩蹲在一边,抱着酒葫芦,难得没有插话。

  半晌,他忽然把酒葫芦往地上一顿。

  “咚!”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干坐着也不是事儿。伯安,你师父坟上,常年备着的东西,可还齐全?”

  沈伯安回过神来,推了推眼镜:“香烛纸马,粗酒淡饭,都是现成的,隔些日子就去添补。”

  “只是……师娘要分葬两地,这南疆一路,山高水远,骨灰还好说,这引路图……”

  他说着,看向陈峥,眼神复杂:“阿峥,师娘临终之言,你已听见。”

  “那祖蛊洞凶险莫测,这份引路图与其说是馈赠,不如说是一份因果。你,可愿接下?”

  陈峥迎着沈伯安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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