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497节
他走到金婆婆遗体旁,对着那素白麻布下的轮廓,郑重地抱拳,躬身三揖。
礼毕,他才转向沈伯安,朗声道:“沈伯,金婆婆临终赠图,晚辈惶恐,亦感念其意。”
“无论前路如何,这份心意,陈峥先领了。至于何时前往南疆,晚辈自当审慎决断。”
沈伯安注视他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便替师娘先谢过。”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块暗沉的布片,托在掌心。
那布片非帛非革,触手微凉,颜色暗沉如老树皮。
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勾勒出曲折繁复的线条。
隐约构成山川河流的走向,间杂一些奇异的符号标记。
“这便是师娘所说的引路图,”沈伯安道,
“乃是用南疆的血蠹丝混合秘药染织而成,水火难侵,虫蚁不近。”
“上面的图纹,需得辅以我师娘一脉独有的‘观蛊法’才能窥见全貌,否则只能看到些杂乱线条。”
“具体的观看法门,也在图上。”
他将布片郑重递给陈峥。
陈峥双手接过。
入手只觉布片轻若无物,却隐隐能感到一丝蛊元气息。
他没有立刻探究,而是仔细折叠好,贴身收起:“晚辈定当妥善保管。”
老韩在一旁看着,挠了挠头,小声咕哝:“南疆那鬼地方……湿瘴遍地,虫蛇横行,还有那些神神叨叨的寨子规矩……老虔婆倒是会给人找麻烦……”
丁魁山开口打断他:“子时将近,该动身了。”
沈伯安精神一振,忙道:“我去取祭品。”说罢转身进了里屋。
不多时,他提着一个不大的竹篮出来,里面装着香烛、纸钱、一瓶酒和几个粗瓷杯盏。
老韩也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脚,走到墙角,拿起一把短柄铁锹:“走吧,早去早回。”
丁魁山不再多言,当先向院外走去。
陈峥一手提起那油布包裹,另一手和老丁一齐扛着金婆婆的遗体。
夜色如墨,街巷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曲折。
丁魁山走在前头,脚步看似不快,却总能在拐弯抹角处,避开巡逻的兵丁和更夫。
而陈峥跟在老丁身后。
沈伯安提着灯笼紧随其后。
老韩走在最后,铁锹扛在肩上,左右张望。
嘴里依旧闲不住似的,低低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越往城郊走,人烟越是稀少。
远处的灯火逐渐被起伏的土丘遮挡。
只剩下头顶一弯冷月,洒下清辉,勾勒出荒草野树轮廓。
夜风大了些,穿过枯草发出呜呜声响,更添几分荒凉。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那处低矮山坡在月光下显现出来。
坡上老树虬枝,树下孤坟静立。
四人来到坟前。
沈伯安将灯笼挂在树枝上,然后将竹篮里的祭品一一取出,在墓碑前摆好。
香烛点燃,光芒跳动,映着墓碑上“先师沈公葆谦之墓”几个刻字。
旁边的老韩放下铁锹,从沈伯安手中接过三炷香,对着墓碑拜了拜,插在坟前。
又拿起酒瓶,倒了三杯酒,一一洒在碑前泥土上。
“老哥哥,金姐……来看你了。”他低声道,语气没有一丝戏谑。
沈伯安眼圈又红了,他跪下来,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声音哽咽:
“师父,师娘……伯安带师娘来看您了。”
“师娘她……已亲手了结了恩怨,很快……就能来陪您了。”
丁魁山静静看着,若有所思。
陈峥则将那油布包裹放在坟前空地上。
解开外层绳索和油布,露出里面那个粗麻布袋。
袋口依旧松着,隐约可见里面层层叠叠的人头轮廓。
一旁的沈伯安,站起身来,从怀中取出一小包药粉,均匀地撒在麻袋周围。
又拿出一张老韩给的黄符纸,就着烛火点燃。
随后,丢入袋口。
“噗!”火光窜起,泛起幽绿。
紧接着,火焰迅速吞噬麻袋,没有多少烟气冒出,反而发出滋滋的轻响。
整个过程很快,不过一盏茶的工夫,火焰便渐渐熄灭。
地上只剩下一小堆颜色暗沉的灰烬。
夜风吹过,卷起些许灰末,飘散在荒草丛中。
沈伯安看着那堆灰烬,沉默片刻,低声道:“尘归尘,土归土。恩怨已了,业障自消。师父,师娘,你们……安息吧。”
他拿起铁锹,在沈葆谦坟冢的侧后方,选了一处稍微平整的地方,开始挖掘。
陈峥也过来帮忙。
两人合力,很快挖出一个尺许深的土坑。
随后,沈伯安来到一块厚毡布前,小心翼翼地解开一角,露出金婆婆安详的遗容。
月光下,她穿着那套素净青衣,面容平静,仿佛只是沉睡。
沈伯安眼中含泪,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师娘,得罪了。”
沈伯安说着,深吸一口气,与陈峥一道,将遗体抬起,轻轻放入土坑之中。
月光洒在青色衣襟上,映出一片冷白。
沈伯安跪在坑边,最后望了一眼师娘平静的面容。
他哑声道:“师娘,您走好……师父在那边等着您呢。”
言罢,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多了几分决然。
从篮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拔开塞子,将其中暗红液体倾倒在遗体之上。
此乃引火油,遇热即燃,而且火势沉稳,能焚化血肉而不至过于暴烈。
倒毕,他又取出三枚鸽卵大小的黑色药丸,置于遗体胸口、腹部与足下三处。
“这是净尘丹,师娘生前所制,焚身之时可助化尽秽气,骨殖洁净。”
沈伯安低声解释了一句,随即退后两步,与陈峥并肩而立。
老韩从怀里摸出火折子,晃亮了,递过去。
沈伯安接过,指尖微微颤抖,凑近那浸了油的衣襟一角。
“嗤!”
火苗窜起,迅速蔓延开来,青蓝之色瞬间包裹住遗体。
轻烟袅袅升起,在月光下盘旋,很快又被夜风吹散。
火光映照着坟前几人的脸庞,明明灭灭。
沈伯安直挺挺地站着,嘴唇紧抿,眼睛盯着那片青蓝火焰。
陈峥亦是肃然,心中默默祝祷。
老韩抱着胳膊,蹲在一旁,这次连那不成调的小曲也不哼了,只默默看着。
丁魁山负手而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感慨。
燃烧的过程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青蓝火焰渐渐弱了下去,最终完全熄灭。
土坑之中,不见焦骸,只剩下一堆颜色灰白的骨殖。
沈伯安再次上前,从篮中取出一双手套戴上。
又拿出长柄勺和一个棉布口袋。
他动作轻柔,将坑中的骨灰一勺一勺舀起,装入布袋之中。
直到将最后一勺骨灰也收入袋中,沈伯安才站起身,解下手套。
他提着袋子,沉吟片刻,从怀中又取出稍小一号的布袋。
“师娘遗愿,骨灰分作两处。”
他低声说着,开始将大袋中的骨灰,缓缓倒入小袋之中。
动作平稳均匀,力求两份相差不多。
分装完毕,他将小袋仔细系好口,贴身放入怀里,那是要带回南疆的。
剩下的半袋,他捧在手中,转向沈葆谦的坟冢。
就在沈葆谦墓碑侧后方,紧挨着坟土,
沈伯安用铁锹挖了一个坑,将那份骨灰放入,覆上泥土,仔细拍平。
没有起坟头,没有立标记,只是让这捧灰,静静地依偎在故人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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