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519节
说出五千这个数字时,他心尖都在滴血。
这不是衙门走账,这是要他能立刻调动的现款里,拿出真金白银!
陈峥听了,脸上没有任何欣喜的表情。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像是在计算,又像是在衡量。
片刻后,他缓缓道:“五千银元,可购粮米,暂解饥荒。但房屋被毁,重建家园,非一日之功,亦需砖瓦木石,人工费用。”
他看过来:
“督军既体恤民瘼,何不再添五千,凑足一万之数?一万银元,粮可果腹,屋可暂蔽,方能显督军仁德,慰灾民之心。”
一万!
刘世安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他身后的王启明更是倒抽一口凉气,腿一软,全靠扶着常英才没坐倒在地。
一万现大洋!
这简直是割他的肉!
“陈峥!你……你这是勒索!”刘世安再也维持不住,嘶声低吼。
陈峥面色不变:“督军言重。此为赈灾善款,解民倒悬。”
“若说勒索,也是灾民嗷嗷待哺之口,在向父母官乞求活命之资。督军,您说是吗?”
他把父母官三个字,咬得微微重了些。
刘世安浑身发抖,手指着陈峥,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答应?
一万大洋啊!
不答应?
看看这院子,看看那些人!
陈峥不再催促,而是转身,盛了碗粥出来,用勺子慢慢搅动着。
意思明了,我有的是时间,等得起。
这无声的逼迫,比任何言语都更有效。
时间缓缓流淌。
终于,刘世安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肩膀颓然垮塌下去。
他闭上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院子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陈峥搅动粥碗的手停了下来。
他放下碗,转过身。
“督军仁厚,津门百姓之福。”
他语气平和。
“既如此,便请王参谋长辛苦一趟,回府将这一万银元的赈灾款取来。灾情如火,耽搁不起。”
他看向王启明,补了一句:
“要现洋,或者能即刻兑现的银行庄票。破烂家具、积压布匹,灾民用不上,也卖不掉。”
王启明脸色惨白,看向刘世安。
刘世安双目紧闭,胸膛剧烈起伏,几秒钟后,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王启明如蒙大赦,也顾不得仪态,转身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了院子,脚步声踉跄远去。
院子里。
刘世安依旧闭着眼站在原地,仿佛一尊石像。
常英持枪的手早已酸软垂下,脸上汗如雨下,眼神空洞。
雷彪和冷云交换了一个眼色,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动。
他们知道陈峥手段硬,胆子大,却也没想到,能硬到这个地步!
逼得这位督军亲口认栽,当场吐出一万现大洋!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廊下的阴影里,传来嗒的一声,应该是老韩把烟卷熄在了鞋底。
陈峥重新坐回石凳上,不再看刘世安,而是望着厢房的方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的时间并不太长。
但对院子里的某些人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约莫两炷香的功夫,院门外再次传来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王启明回来了。
他怀里抱着一个紫檀箱子,跑得气喘吁吁。
帽子歪了,额发被汗水黏在脸上,模样狼狈不堪。
他冲进院子,看到刘世安还站在原地,似乎松了口气,但更多的是惶恐。
他不敢看刘世安的眼睛,径直奔到石桌前,将木箱子放在桌上。
然后像扔掉烫手山芋似的,退开两步。
“陈……陈特派员,”他声音发颤,“一……一万银元,汇丰银行庄票,随时可兑,请……请查验。”
陈峥没有去碰那箱子。
他只是看了一眼箱盖上督军府特有的火漆标记,便点了点头。
“王参谋长办事得力。”
他淡淡说了一句,然后抬眼,看向依旧闭目僵立的刘世安。
“款已到位,督军可自便了。”
“西沽灾民,会记得督军今日之恩德。”
这句话,像最后一把盐,撒在了刘世安血淋淋的伤口上。
恩德?
这是将他钉在耻辱柱上的楔子!
刘世安睁开眼,那双眼里布满了骇人的红丝,瞪了陈峥一眼。
那眼神里,有刻骨的恨意,有无边的怨毒。
还有一丝深藏的惧意。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
一甩军呢大衣的下摆,转身,踉跄了一步。
随即稳住,挺直了背,迈着僵硬的步伐,向院门外走去。
王启明和常英慌忙跟上,三人背影仓皇,很快消失在院门外的巷道里。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再也听不见。
“呼!”
老韩第一个从廊下阴影里蹦了出来,手里还拎着那杆汉阳造。
脸上哪还有半点之前擦枪走火的惶恐。
只剩下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
“我的个老天爷!”
他几步窜到石桌前,盯着那紫檀木箱子,想伸手去摸,又像怕烫着似的缩回来。
“一万!一万现大洋啊!就这么……就这么弄来了?陈小子!你他娘的真是这个!”
他冲着陈峥,高高翘起两根大拇指,激动得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峥脸上了。
“老子走南闯北半辈子,坑蒙拐骗……咳咳,是见识过各路神仙,就没见过你这么干的!”
“生生把个津门土皇帝逼得当场放血!还是这么大一注血!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雷彪和冷云也走了过来。
雷彪脸上的横肉还在抽动,显然内心的震动还未平息。
他重重一拍陈峥的肩膀,力道大得让石桌都晃了晃:
“兄弟!哥哥我服了!真服了!我以为你最多吓唬吓唬他,让他认个怂,以后少来招惹。”
“你倒好!直接扒皮抽筋啊!一万大洋!刘阎王这会儿回去,怕是得心疼得吐血三升!”
冷云相对冷静些,但眼神里的惊异同样掩饰不住。
他仔细打量着陈峥,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年轻人。
“陈兄弟,”他缓缓开口,“你……你早就想好要这笔钱了?从他说出‘公审’开始?还是更早?”
陈峥没有直接回答。
他伸手,打开了紫檀木箱的搭扣。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厚厚一叠淡绿色的庄票,汇丰银行的字样清晰可见。
他取出一张,对着晨光看了看水印,又放了回去。
“西沽的窟窿,总得有人填。”
他合上箱盖,声音平静,“督军府库里有的是钱,与其让他们拿去购置枪炮,或者填了别的坑,不如拿来给百姓砌几堵墙,换几顿饱饭。”
老韩还在啧啧称奇,绕着石桌转圈,嘴里嘀咕:“吓死老子了……老子刚才真怕那刘阎王狗急跳墙,不管不顾……你也是真敢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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