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518节
这第三句,他原本没想好,或者说,没想现在就说。
可陈峥就这么平平淡淡地问了出来。
好像这一切,早就在他算计之中。
好像他刘世安今日登门,就该老老实实交代出三句话。
第214章 一步之遥入化劲
第三句……
刘世安脑子里嗡嗡作响。
前两句,一句认错抓,一句提公审。
这已经是他在枪口下,能做出来的最大妥协了。
这第三句,还要他说什么?
承认自己纵容谣言?
许诺不再逼迫陈峥去租界?
还是……当场给他赔礼道歉?
无论哪一句,说出口,他这督军的脸,就算彻底扔在这泥地里,再也捡不回来了。
冷汗不断流下,浸湿了里衣,贴在背上,一片冰凉。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之音。
“我……”他挤出这一个字,便卡住了。
陈峥没有催促。
他就那么静静站着。
可这沉默的等待,比疾言厉色更让人难熬。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终于,刘世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脸上硬挤出展现大度的表情:
“陈峥!过去种种,或有误会,或有不得已!今日,本督亲临,足见诚意!”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试图找回一些惯常训话时的腔调:
“从今往后,只要你恪守本份,用心办差,为津门百姓谋福祉,本督……本督必定信重有加!保你前途,不在话下!”
这话说完,他自己先觉得虚浮。
果然,陈峥听了,只是摇了摇头。
“督军,”陈峥开口,“不是这句。”
“你方才说,‘为津门百姓谋福祉’。”
“这话,说得好。”
刘世安一愣,心头刚升起一丝侥幸,就被陈峥接下来的话击得粉碎。
“那眼下,就有一桩关乎津门百姓福祉的急事,不知督军……想过没有?”
刘世安眼神闪烁:“急事?你是指……”
“西沽。”
陈峥吐出这两个字。
“西沽大水,淹毁屋舍数百间,灾民流离,衣食无着。督军可知?”
刘世安眉头立刻皱起,心头涌起一阵不耐。
又是西沽!
又是这些泥腿子的破事!
他当然知道,王启明报过,常英也提过。
可那算什么急事?死几个人,淹几间破棚子,每年不都有?
拨点粮食,派两个人安抚一下,也就是了。
眼下火烧眉毛的是租界的压力!哪有闲心管那些?
“西沽灾情,本督已有耳闻。”
刘世安语气沉了下来,“已着令赈济委员会酌情处置。民生多艰,本督岂能不知?然凡事有轻重缓急,如今津门……”
“督军,”陈峥打断了他,“灾民今夜睡在何处?明日炊烟又从何起?这轻重,该如何论?”
他往前又踏了一小步。
“有些事,督军想不明白,不妨……换个地方,换群人,想一想。”
他略一停顿。
“比如,去西沽边,听一听那些没了屋顶的哭声。”
“比如,去灶台前,看一看那些等着米下锅的眼睛。”
“或许,就能想明白一些。”
刘世安的脸,彻底涨成了猪肝色。
他听懂了陈峥的言外之意。
西沽的灾民,少帅可能也在乎,甚至那些他看不起的泥腿子都在乎。
谁在灾民最无助的时候伸手,谁就得了人心。
而这伸手,是要实实在在拿出东西来的,钱、粮、安身之处。
陈峥这是在逼他表态,逼他拿出真金白银来填这个窟窿。
而且,是以督军关怀民生的名义,是被他陈峥提醒之下拿出来的!
这不仅是钱的问题,这是把他刘世安架在火上烤!
他若应了,等于向陈峥低头,承认自己失职,还要掏腰包替陈峥收买人心。
他若不应,陈峥立刻就能把督军漠视灾民,只顾争权夺利的帽子扣过来。
借着今天这场面,借着暗处的枪,逼他就范!
好毒辣的算计!好深的心机!
“西沽赈灾,乃官府分内之事!”
刘世安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本督自会统筹安排,何须你你来置喙!款项物资,自有章程拨付!”
“章程?”陈峥重复了一遍,嘴角那丝极淡的弧度又出现了,
“督军说的章程,是让灾民等着公文一层层盖印?还是等着米仓里的陈米发霉?”
他摇了摇头。
“灾情如火,等不得章程。”
“我要的,也不是督军一句自有安排。”
他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刘世安躲闪的眼睛。
“督军,刚才那句,不是。”
刘世安呼吸一窒。
“我,我已答应公开审理,纠察错案,这难道不是为民做主?”他声音已有些变形。
“公审是纠过往之非。”陈峥寸步不让,“我说的是解当下之急。督军,也不是这句。”
“你!”刘世安气急,手指颤抖,指向陈峥,“陈峥!你不要得寸进尺!本督亲至,已给足你脸面!你真当这津门,是你说了算吗?!”
这话已是色厉内荏,最后的虚张声势。
陈峥面对那根颤抖的手指,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反而微微侧身,对着院墙外某个方向:
“脸面,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津门谁说了算,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西沽那些等米下锅的嘴,等着屋子遮风挡雨的窟窿眼,不会跟人讲脸面,也不会管谁说了算。”
“它们只管,有没有。”
说完,他转回头,重新看向刘世安。
“督军,第三句。”
“想好了再说。”
“说能落在地上,砸出响动的话。”
最后的退路也被堵死了。
刘世安额头的冷汗,汇聚成滴,开始滑落。
军帽的皮质帽檐,被浸出深色的痕迹。
他知道,自己今天不吐出点实实在在的东西,是走不出这个院子了。
什么督军威严,什么官场体面,在可能降临的走火面前,都苍白无力。
他无比后悔,为什么要亲自来?
为什么要踏入这个看似破落,实则龙潭虎穴的院子?
可是,后悔已经晚了。
他喘息了几口,胸膛起伏。
终于,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干涩的字:
“……西沽赈灾……刻不容缓。本督……本督即刻拨付银元……三千……不,五千!以解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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