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526节
“那股势的积累,更是奇特……莫非,你已开始尝试融合形意八卦之意?”
陈峥微微点头:“晚辈确有此意。形意刚猛直进,如山之厚重;八卦游走灵动,如水之无常。刚柔若能相济,动静如环无端,或可窥见更高境界。”
刘长海闻言,眼中精光闪烁,喃喃道:“形意如山,八卦似水……山静水动,刚柔互济……妙,妙啊!”
他仿佛从中得到了某种启发,连自身的挫败感都冲淡了不少。
“陈小哥天纵之资,又兼融两家之长,前途不可限量。”
刘长海感慨道,“刘某痴长数十年,今日一战,方知天外有天。或许,我辈所求的化劲之路,本就非止一条。”
刘长海这话说得恳切,里头带上几分自嘲,更有几分对武道的执着探究。
他缓了几口气,由刘胜男扶着,慢慢走回石桌旁坐下,也不去管那裂了缝的茶杯,只示意陈峥也坐。
陈峥依言坐下,体内明悟感尚未完全平息,周身的毛孔似乎都在微微开阖。
他知道,方才那一缕来自刘长海的武道灵光,对他而言,价值比单纯的劲力增长更大。
那是一盏雾海中的灯塔。
“刘师傅过誉了。”
陈峥替刘长海斟了杯新茶,也给自己满上,姿态依旧恭敬,“晚辈不过是运气好些,得了些际遇。”
“然则,行百里者半九十,这临门一脚,卡得人着实心焦。闭门造车,终是下策。”
刘长海接过茶杯,手指还有些轻颤。
他慢慢啜了一口热茶,温热下肚,翻腾的气血才算彻底平复。
他抬眼,看着陈峥:“陈小哥的意思是……”
陈峥放下茶杯,青衫袖口拂过桌面,语气平稳:“晚辈想请刘师傅帮忙,牵个线,搭个桥,引荐几位津门真正的化劲宗师。”
“不拘哪门哪派,只要能搭上手,印证几招,让晚辈切身感受一下,何为‘周身一炁’,何为‘刚柔并济,运转无碍’。”
“这份人情,晚辈必不敢忘,定有厚报。”
“刘长海闻言,先是怔了怔,随即缓缓摇头,脸上露出复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感慨,有理解,也有一丝江湖人的纯粹,
“陈小哥,这话见外了。我刘长海在津门武行里打滚几十年,虽未能开宗立派,挤进那十八家的牌匾下,可也自问有几分薄面,认得几个朋友。”
“你这样的年纪,这样的修为,这样的求道之心……说实话,我活了这把岁数,头一回见。”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
“津门武行,十八家。上三家,那是真有真龙坐镇,门人弟子遍布军政商界,根深蒂固,等闲人连门槛都摸不着。”
“中五家,亦是底蕴深厚,各有绝活,化劲宗师虽未必常驻,但总有那么一两位老祖宗级别的人物镇着场面。”
“下十家,也是人才辈出,不可小觑,其中翘楚,距离化劲也只差火候机缘。”
“我拦手门,祖传的技艺,论精巧暗手,擒拿短打,自问不输于人。”
“可门派人丁单薄,偏重实用搏杀,少了些开枝散叶的野心,也缺了那么一点开宗立派的大势,故而始终在这十八家门外徘徊。”
“可正因在门外,看得反倒更清楚些,与各家各派,少了许多直接的利害牵扯,攀谈交往,反倒多了几分纯粹。”
刘长海看向陈峥,眼神清明:“陈小哥,你找化劲宗师印证武道,这是正事。”
“我帮你引荐,并非图你什么厚报。钱财?身外之物。权势?我闲云野鹤,受不得拘束。功法秘诀?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强求不来。”
他语气渐渐激昂起来,很是热忱:“我是想看看!”
“想亲眼看看,你这等惊才绝艳的后生,与那些早已踏入化境,被传得神乎其神的老怪物们,真正搭上手,会是个什么光景!”
“暗劲与化劲,那一线之隔,究竟隔开了怎样的天地?”
“我刘长海困在暗劲巅峰多年,自忖劲力圆融,感悟不浅,可那层窗户纸,就是捅不破!”
“今日败于你手,我心服口服,却也更加好奇。若你对上真正的化劲,又会如何?”
“这,便是我想要的报酬。”刘长海斩钉截铁道,“能看到更高处的风景,哪怕只是旁观,对我而言,便是最大的收获。”
“说不定,观你之战,亦能触动我心中关隘,寻得那一丝破境的机缘。”
“陈小哥,这个忙,我帮了!而且,分文不取,只求一个旁观之席!”
王津山和刘胜男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
师傅这番话,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武人对于更高境界的向往与好奇,是刻在骨子里的。
能目睹这等层次的交锋,本身就是一场造化。
陈峥默然片刻,起身,对着刘长海深深一揖:“刘师傅高义,晚辈感佩。既如此,客套话便不说了。此番恩情,陈峥铭记于心。”
刘长海坦然受了这一礼,哈哈一笑,虽牵动内腑微微作痛,却觉得畅快无比。
“好!陈小哥快人快语!这事,宜早不宜迟。”
“津门化劲宗师,神龙见首不见尾,平日里多在闭关潜修,或是处理门派事务,寻常难觅踪迹。不过,我倒真有几分门路。”
他沉吟道:“上三家,门槛太高,且其中关系盘根错节,与各方势力牵扯太深。贸然接触,恐生事端,反而不美。”
“下十家,化劲宗师或有,但多为各家压箱底的老祖,等闲不会出手,且……眼光格局,未必够。”
“中五家!”刘长海眼中精光一闪,“中五家里,有三家与我有些交情。”
“其掌门或镇场子的长老,确有化劲修为,而且相对没那么大架子,或许可以说动。”
“哪三家?”陈峥问。
“第一家,‘自然门’津门分会坐馆,徐老爷子,徐青山。”
刘长海道,“自然门讲究道法自然,拳理近道,徐老爷子年近七旬,五十岁上便入化劲。”
“如今修为深不可测,更难得的是性情冲淡平和,有古君子之风。”
“我早年曾与他有过一段香火情,替他了结过一桩江湖恩怨,他欠我个人情。若是求他指点后进,或许能成。”
“第二家,‘燕青拳’当代掌门,赵四海。”
刘长海继续道,“赵掌门正值壮年,五十出头,是津门武行里有名的实战派,一手燕青短打出神入化。”
“据说是在关外与马匪生死搏杀中突破的化劲,拳风悍烈,最重实战效用。此人脾气直爽,但也傲气,等闲人入不了他的眼。”
“不过,他嗜武成痴,若听闻有你这样年轻的暗劲巅峰,或许会感兴趣。老夫与他有过数面之缘,酒桌上喝过几次大酒,算是有点脸熟。”
“第三家……”刘长海略一迟疑,“太极门,津门支脉的护法,杨氏太极的传人,杨崇云杨师傅。”
“太极门在津门根基不算最深,但杨师傅的太极拳功夫,是得了真传的,尤其听劲化劲的功夫,堪称一绝。”
“他本人淡泊名利,不太参与武行纷争,专心课徒传艺。老夫与他论过几次拳理,颇为投契。”
“只是……太极门规矩严,杨师傅又是个谨慎性子,请他出手与外人切磋,恐怕不易。”
陈峥将这三人的名号、特点一一记下,心中快速盘算。
徐青山道法自然,境界高深。
赵四海实战悍烈,风格刚猛。
杨崇云听劲化劲,柔韧绵密。
三者各有侧重,若能一一印证,对他的突破必然大有裨益。
“刘师傅觉得,先从哪位入手较为稳妥?”陈峥虚心请教。
刘长海捻着短须,思忖道:“徐老爷子那边,人情虽在,但他年事已高,近年已很少亲自出手,多是点拨门下弟子。”
“且自然门拳理玄妙,重在‘悟’,而非‘打’,即便答应,恐怕也是以‘说手’‘听劲’为主,难有全力交锋。”
他顿了顿,看了陈峥一眼,声音压低了些:“至于赵四海那边……机会或许有,但风险极大,且如今看来,怕是绝不可行。”
陈峥目光微凝:“刘师傅此言何意?”
刘长海轻叹一声,语气凝重:“陈小哥,你与燕青拳的渊源,老夫略有耳闻。”
“前些时日,曲园那场风波,震动津门,老夫虽在江湖,也有所闻。听说……当时有位燕青拳的长老,折在了里头?”
陈峥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并不隐瞒:“确有此事。当时情势危急,非我所愿,但终究是结了仇怨。”
他想起了那位被用枪击毙的雷万钧,也想起了后来宋云桥与曲家出面,与燕青拳暂时达成的和解。
但这和解能维持多久,有多大效力,谁也说不准。
“这便是了。”刘长海缓缓道,“赵四海此人,极重门人,护短之名,津门皆知。”
“那位折损的长老,即便在燕青拳内并非最核心人物,可终究是燕青拳的脸面。”
“你与燕青拳有此过节,赵四海身为掌门,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与你平心静气地切磋武道。”
“即便有宋云桥宋师傅从中转圜,暂时压下了明面的报复,但芥蒂已生,心结难解。”
“你若主动找上门去,无异于火上浇油。莫说切磋印证,只怕立刻便会引发冲突,难以收场。此路……不通。”
“刘师傅提醒的是。”陈峥诚恳道,“那依刘师傅之见……”
刘长海继续分析:“如此一来,中五家里,相对稳妥且有望说动的,便只剩下‘太极门’的杨崇云杨师傅了。”
“杨师傅为人中正平和,太极推手,听劲化劲,最能体现‘化劲’之妙。”
“他性情淡泊,不喜参与门派纷争,与燕青拳也无甚深厚交情,你与燕青拳的过节,应当不会影响到他。”
“且他授徒严谨,与人切磋,向来点到为止,善于控制分寸,风险最小。”
“只是……他为人谨慎,轻易不与人动手,尤其是不明底细的年轻高手,想要说动他,需得费些思量,寻个合适的由头。”
陈峥听罢,心中已有计较。
排除了因仇怨而不可能的赵四海,年事已高难以全力交锋的徐青山,剩下的杨崇云,确实是最合适的选择。
毕竟,杨崇云性情平和,交手可控。
“既然如此,便先烦请刘师傅,代为引荐杨崇云杨师傅。若能成,自是最好。若不成,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陈峥做出了决定。
刘长海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好!杨师傅平日多在城东‘揽翠湖’旁的‘澄心武馆’授徒。”
“那里环境清幽,他常在那里练拳悟道。”
“此人虽然谨慎,但并非不近人情,且对真正肯钻研武道的后辈,时有惜才之心。你这一身修为与求道之诚,便是最好的敲门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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