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926节
那个穿着丝棉睡衣,在山坡上踉跄的背影。
那句你糊涂。
还有今天下午,七贤庄里,周华那双沉静的眼睛。
他说,我们需要的,正是你这样的人。
有本事,有担当,有底线。
陈峥睁开眼。
窗外风声呼啸。
他伸手,摸了摸床头那柄青霜刀。
刀身冰凉,却在掌心传来一丝温热。
第二天晚上,陈峥去了新城。
还是那处老宅。
少帅张汉清独自在书房里等他。
屋里烧着炭盆,暖意融融。
书桌上摊着地图和文件,还有一只没动过的饭碗,饭菜早凉透了。
张汉清穿着便装,一件灰布棉袍,没戴帽子。
几天不见,人瘦了一圈,眼窝更深,颧骨更凸。
但眼睛还是亮的。
见陈峥进来,他站起身。
“陈兄弟,坐。”
陈峥坐下。
张汉清也坐下,看着他。
“我姐找你了。”
陈峥点头。
张汉清苦笑一下。
“她这两天急得不行,把能找的人都找遍了。
周淳他们,杨主任那边,还有……那边的人。”
他看着陈峥。
“你也是她找的说客?”
陈峥摇头。
“不是来说的。来听的。”
张汉清怔了一下。
然后笑了。
这回是真笑,笑容里有些疲惫,也有些释然。
“好,你听,我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陈兄弟,你关外待过,你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
日本人占了东三省,占了热河,现在又在华北搞什么自治。
再不打,这个国家就完了。”
他没回头。
“我张汉清,跟着那位十几年。
从他北伐,到定都南京,到中原大战,到围剿。
我一路跟着,打了多少仗,死了多少弟兄。”
“可这些年,我越来越想不明白。我们打的,到底是谁?
日本人占了咱们老家,咱们不去打。自己人跟自己人,杀得血流成河。”
他转过身。
“去年冬天,我在陕北,跟那边的人见了面。
他们跟我说,停止内战,一致抗日。这话,我想了整整一年。”
他走回书桌旁,坐下。
“这回,我在华清池跟他谈了三天。
他答应我了。停止围剿,联合抗日。
改编红方,开赴前线。”
“他答应了。”
陈峥听着,没插话。
张汉清看着他。
“陈兄弟,你说,他答应了,我该不该信?”
陈峥没答。
张汉清自己说下去。
“我知道,他这个人,翻脸比翻书快。
我知道,他回南京之后,说不定明天就不认账。
我知道,我这一去,凶多吉少。”
他声音低下去。
“可万一呢?”
他看着陈峥。
“万一他真的认了呢?万一他真的调兵去打鬼子了呢?
万一我们这个国家,真的因为这一回,拧成一股绳了呢?”
“陈兄弟,你告诉我,这个万一,值不值得赌?”
陈峥沉默良久。
窗外风声更紧了。
炭盆里的火苗跳了跳,映在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陈峥开口。
“少帅,我在关外的时候,见过一件事。”
第292章 留下
“长白山里有个屯子,叫靠山屯。
日本人来了,归屯并户。
把老百姓赶进围子,烧了他们的房子,杀了他们的牲口。
有个老头,六十七了,儿子让鬼子杀了,儿媳妇让鬼子糟塌死了。
就剩一个孙子,才八岁。”
“他带着孙子,趁夜逃出围子,进了山。找到抗联,要参军。
人家说他年纪大了,不要。
他就跪在雪地里,不起来。
雪到他膝盖,他就那么跪着。”
“良久后,人家看他,还跪在那儿。孙子也跪在他旁边。
爷孙俩冻得嘴唇发紫,就是不吭声。”
“后来,队伍收下他了。
让他烧火做饭。他不干,非要扛枪。
说,我扛不动,我孙子扛。
我孙子长大了,也扛。”
“去年冬天,日本人扫荡,那老头死了。
他孙子,现在是通信员,腿快,人机灵,送信从没误过事。”
陈峥看着张汉清。
“少帅,你说的那个万一。
靠山屯的老头,他的孙子,还有千千万万像他们一样的人,都在赌。”
“他们赌的是,有一天,这个国家真能拧成一股绳。
他们赌的是,有一天,咱们的枪,真的能掉头对准鬼子。”
“他们赌上了命。”
张汉清听着,眼眶泛红。
陈峥站起身。
“少帅,你要去南京,那是你的事。这个赌,你赌的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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