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943节
陈峥说:“韩爷他们在那里。”
陈远桥点头:“我知道。那些人,有本事。可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他看着陈峥,灰蒙蒙的眼睛里,那点东西,变成了别的东西。
“你要去?”
陈峥没答。
陈远桥说:“那块玉,你带着。上头刻着的东西,兴许用得上。”
陈峥把玉收进怀里。
陈远桥转过身,看着神像。
“这座庙,供的是山神。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
他说,山神爷保佑咱们,不让那些东西祸害得太利害。”
他伸手,在神像的膝盖上摸了摸。
“可山神爷也老了。管不住了。”
他回过头,看着陈峥。
“你去吧。清水镇的事,你别管了。
那些人,能活几个是几个。你去办你的事。”
陈峥看着他。
“你呢?”
陈远桥笑了笑。
“我?我跟它们,是老相识了。”
他抬起手,撩起袖子。
月光从庙门口照进来,照在他手臂上。
那条手臂,青灰色的,干瘦的,长满了老人斑。
可那条手臂的影子,在地上,不是一条。
是两条。
两条影子,从他手臂上垂下来,像两条蛇,蜿蜒在地上。
陈远桥看着陈峥。
“我年轻的时候,也被它们粘上过。
那时候不懂,不知道有地母元参这东西。等知道了,已经晚了。”
他放下袖子。
“我活了七十年,跟它们斗了五十年。
它们想夺我的舍,夺不走。我这条命,是硬撑着的。”
他看着陈峥,灰蒙蒙的眼睛里,那点东西,亮得像灯。
“你去了那边,要是能见到它们的王,替我带句话。”
陈峥说:“什么话?”
陈远桥说:“你跟它说,我陈远桥,还在清水镇等着它。”
他笑了笑。
“它要是有本事,就来拿我这把老骨头。”
陈峥看着这个老人。
丹田里,内丹缓缓旋转。
他忽然想起那个阿六说过的话。
我们想变成人。
可人,不是一张皮。
人是那些日子,一天一天,攒起来的。
这个老人,活了一辈子,攒了一辈子日子。
那些东西,想夺他的舍,夺不走。
因为那些日子,攒得太厚了。
陈峥抱拳。
“老人家,保重。”
陈远桥摆摆手。
“走吧。天黑了,山路不好走。我给你指条路。”
他走出庙门,指着山崖后面。
“从这儿翻过去,有一条小道。
走一夜,明天早上,能到凤凰坳。过了凤凰坳,就是无量山的地界了。”
陈峥扛起包袱,拎起陶罐,朝那条小道走去。
走出几步,他回头。
陈远桥还站在庙门口,站在月光下。
他身后,那两条影子,在地上蜿蜒着,扭动着,像两条困不住的蛇。
他抬起手,朝陈峥挥了挥。
陈峥转过身,走进夜色里。
山路难行。
尤其是夜里。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的,照在路面上,照不出个真切。
陈峥走着,脚下是湿滑的泥地,踩上去软绵绵的,有些地方还咕叽咕叽冒水。
他走得不快。
丹田里,内丹还在恢复。
两天两夜的消耗太大,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回来的。
但他不能停。
韩爷他们还在那儿。
粮食将尽,弹药无多。
快一天,是一天。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头的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是一棵树。
不是倒下的树,是长在路中间的树。
树干很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树冠很大,遮住了头顶的天光。
这棵树,长在路中间,把路堵得死死的。
陈峥看着这棵树,觉得有点不对。
这条路,虽然窄,虽然是山间小道,但总有人走。
有人走的路,中间怎么会长出一棵这么大的树?
他走近了,伸手摸了摸树干。
树干很凉,凉得不像木头,像石头。
他敲了敲。
声音闷闷的,不像敲木头,像敲实心的东西。
陈峥退后一步,抬起头,看着这棵树。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
他看着看着,忽然发现一件事。
这棵树,没有影子。
月光照在它身上,照得树干发白,照得树叶发亮。
可地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影子。
陈峥盯着那棵树。
丹田里,内丹急转。
金红光芒,从他体内透出来,照亮了四周。
那棵树,在光芒照耀下,慢慢浮现出一张脸。
一张很老的脸,皱纹堆叠,眼睛浑浊,嘴巴张开着。
那张脸,看着陈峥。
陈峥看着那张脸。
他想起来了。
这是陈远桥的脸。
庙门口那个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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