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945节
屋里光线暗,灶膛里烧着火,一个老妇人正在做饭。
汉子招呼陈峥坐下,从灶上拎起陶壶,给他倒了碗水。
陈峥接过,喝了一口。
水是河水,有点浑,有点土腥味。
汉子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外头乱,你怎么还敢一个人走?”
陈峥说:“有急事。”
汉子点点头,没再问。
沉默了一会儿,汉子开口。
“你刚才听见锣声了吧?”
陈峥点头。
汉子说:“那是报信的。昨儿晚上,村里又丢了一个人。”
他看着陈峥,眼睛里有血丝。
“这是这个月丢的第三个了。”
陈峥说:“丢的人,找回来过吗?”
汉子摇头。
“找不回来。进了山,就没了。过几天,有时候在山里头看见,已经死了。
有时候,连尸体都找不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昨天丢的那个,是我侄子。十八岁,壮壮实实的,一个人能扛两袋粮。
昨儿晚上,他说去河边打水,就没回来。”
陈峥没说话。
汉子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练家子吧?”
陈峥点头。
汉子说:“我看得出来。你身上有股劲儿,跟普通人不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头的天。
“我求你件事。”
陈峥说:“说。”
汉子说:“你要往南走,肯定要进山。
要是你在山里,碰见什么不对劲的东西,或者碰见我侄子的……你给带个信回来。”
他回过头,看着陈峥。
“他娘在家等着。等得眼睛都快瞎了。”
陈峥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汉子回到桌边,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陈峥。
是个木雕的小人,巴掌大小,雕的是一个年轻人,粗眉大眼,咧着嘴笑。
“这是我侄子,叫阿贵。这是他自己雕的,雕得不像,但能认出来。”
陈峥接过,看了看,收进怀里。
汉子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这时候,外头又传来锣声。
当当当,当当当。
汉子脸色一变,冲出门去。
陈峥跟着出去。
村口,围了一堆人。
陈峥走过去,分开人群,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黑布褂子,浑身湿透了,脸上糊满了泥。
有人蹲在他旁边,正在给他擦脸。
擦着擦着,那人叫起来:“是阿贵!是阿贵!”
人群骚动起来。
汉子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冲过去,跪在地上,抱起那个人。
那个人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张脸,粗眉大眼,咧着嘴笑。
是木雕上那个样子。
可陈峥看着那张笑脸,心里一沉。
那个人笑着,看着汉子,开口说话。
“叔,我回来了。”
汉子抱着他,眼泪流下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旁边的人也都红了眼眶,七嘴八舌地问他,这几天去哪了,怎么回来的。
那个人笑着,一一回答。
说他进了山,迷了路,转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才找着回来的路。
说他在山里吃了些野果,喝了些泉水,饿瘦了,但不碍事。
说他在山里碰见一个老人,老人给他指了路,他才能回来。
说得合情合理。
可陈峥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个人。
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空的。
空的深处,有一点幽幽的光。
陈峥转身,朝村外走去。
过了河,进了密林。
林子很密,遮得天都暗了。明明是白天,林子里头却像黄昏。
他走着,脚底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四周很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可他知道,不是真的静。
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他。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
前头,一棵大树底下,蹲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黑布褂子,背对着他,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陈峥走近了。
那个人慢慢站起来,转过身。
是阿贵。
那张粗眉大眼的脸,咧着嘴笑着。
他看着陈峥,眼睛里那点幽幽的光,亮得刺眼。
“你走得真快。”他说。
陈峥没说话。
阿贵朝他走了几步,停下。
“我叔让你带信,你还没带呢。”
陈峥说:“你自己回去就行了。”
阿贵笑了。
笑容在那张年轻的脸上,跟那个木雕上一模一样。
可这笑容,让陈峥想起清水镇那棵树上的脸。
“我回不去了。”阿贵说,“那个阿贵,死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
“我披上这张皮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在水里淹死的。”
他抬起头,看着陈峥。
“我不是那个阿贵。我是影子。”
陈峥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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