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 第965节
庙门开着。
陈峥走进去。
神像还是那个神像,香案还是那个香案。
只是,香案上,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块玉。
青灰色的,巴掌大小。
陈峥拿起来,看了看。
是那块玉。
上头刻着字的。
他把玉翻过来。
背面,也刻着字。
陈远桥留。
陈峥看着那四个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把玉收好。
走出庙门。
“那个老人,真没了?”
“没了。”
韩爷点点头,没再问。
一行人离开南疆,返回津门。
开春的风从海河上吹过来。
陈峥站在老龙头火车站前的广场上,看着这座几年没见的城市。
津门还是那个津门。
站前广场上人来人往,扛着大包小裹的旅客,吆喝叫卖的小贩。
穿着制服的铁路职员,挎着盒子炮的军警。
只是比那年多了些穿灰布棉军装的队伍,以及神色惶惶的难民。
太阳从东边照过来,照在那些洋楼的玻璃窗上,明晃晃的刺眼。
韩爷站在陈峥身边,眯着眼看了看四周,从怀里掏出烟袋,装了一锅。
点着,吸了一口。
“回来了。”
烟雾在太阳光里飘着,一会儿就散了。
沈伯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已然有些红润。
他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咧开嘴笑了笑。
“津门这地界儿,还是这么热闹。”
郭娘子没说话,只是把风帽往下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
丁师站在最后头,那杆大枪用布裹着,扛在肩上。
“走吧。”
五个人穿过广场,顺着那条往老城区去的路走。
还是那条路,坑坑洼洼的,积着融雪后的泥水。
两旁的房子灰扑扑的,墙皮剥落,门窗歪斜。
只是比那年更破旧了些。
走着走着,前头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着灰布棉袄的青年,蹲在巷口,手里拿着个烤红薯。
一边剥皮一边往嘴里送。
陈峥停下脚步。
那青年听见动静,抬起头。
四目相对。
那青年愣住。
手里的烤红薯,掉在地上。
“阿……阿峥?”
大黄的嘴张得老大,红薯的瓤子还沾在嘴角,黄澄澄的。
陈峥看着他。
几年没见,这小子好像长高了一点。
脸上还是那股机灵劲儿,只是眼睛底下多了点青。
“阿峥!”
大黄一下子蹦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抱住陈峥。
“阿峥!你回来了!你真回来了!”
他抱着陈峥,又蹦又跳,喊得嗓子都劈了。
陈峥站着没动,由着他抱。
抱了好一会儿,大黄才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陈峥。
“阿峥,你……你没事吧?南疆那边咋样?韩爷他们呢?都回来了?”
他一边问,一边往后看,看见韩爷他们四个站在后头,嘴又张大了。
“韩爷!沈伯!丁师傅!郭……郭先生!”
他一个一个喊过去。
韩爷笑了笑。
“大黄,这几年,长进了没有?”
大黄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长进了一点,长进了一点。”
他转过头,又看着陈峥。
“阿峥,你……你咋一点都没变?”
陈峥看着他。
大黄说:“你看我,都老了一截。你看你,还跟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连衣裳都没变样。”
他说着,伸手摸了摸陈峥的袖子。
那件青布长衫,还是那年穿的那件。
一路从津门到南疆,从南疆回津门,走了几千里路,沾过泥,沾过血。
洗过几水,颜色淡了,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可还是那件。
大黄看着那袖子,忽然不说话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峥那张脸。
眉眼没变,轮廓没变,连眼神都没变。
可都好几年了。
他这几年里,脸上的肉掉了,眼眶陷了,嘴角起了火泡,手上裂了口子。
可阿峥,跟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大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陈峥看着他。
那眼神,还是那个眼神。
可大黄忽然觉得,那眼神里头,多了点什么。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像隔着一层什么。
他想起小时候听老人们讲过的一个故事。
说是有个打柴的,进山砍柴,碰见两个老头在下棋。他就站在旁边看。
看了一局,回头一看,他砍柴的斧头,柄都烂了。
下山回家,村里的人,一个都不认得。
一问,已经过了好几百年。
他看着陈峥,觉得阿峥就像那个看下棋的打柴的。
他在山里头待了几年多,山下的人老了,他还没老。
大黄把手从陈峥袖子上收回来,往后退了一步。
“阿峥……”他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飘。
陈峥说:“嗯?”
大黄摇摇头,咧嘴笑了笑。
“没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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