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第108节
换做以前,罗真早就欢呼一声跳下去了。那是回家,是泡澡,是吃自助餐。
可现在,站在洞口边,看着那翻滚的岩浆,罗真居然没有半点食欲。
反而觉得有点……恶心?
就像是刚吃了一顿顶级的海鲜大餐,转头看见一碗白水煮白菜,那种索然无味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不吃石头了?”
罗真有些恐慌。对于暴食种古龙来说,没有食欲比死还可怕。
他试探性地伸出爪子,扣了一块赤铜精矿石塞进嘴里。
嘎嘣。
牙齿轻易地粉碎了那块足以炼制法宝的矿石,就像嚼碎了一块酥饼。但是咽下去之后,胃里那个新开辟的灰暗空间毫无反应,那点金属精气还没来得及被吸收,就被弥漫在胃里的幽冥之气给同化成了废渣。
这点能量,连塞牙缝都不够。
甚至还让他觉得有点反胃,就像是吃了满嘴的土。
罗真趴在洞口,有些颓废地把下巴搁在滚烫的岩石上——滋啦一声,岩石被他下巴的高温和重压给烫出了一个凹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阴风。
那是因为生死簿残页现世,吸引来的一些游荡在万寿山附近的孤魂野鬼。它们本能地向往着那股纯正的幽冥气息,却又摄于五庄观的威严不敢靠近,只能在山门外徘徊。
罗真鼻子动了动。
一股奇异的香气。
那种香气不是食物的肉香,也不是矿石的金属味,而是一种直击灵魂的清凉。像是夏天里的一杯冰镇酸梅汤,又像是刚切开的薄荷叶。
咕噜。
罗真那已经很久没动静的肚子,突然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巨响。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金色的竖瞳里,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一抹幽暗的绿光在眼底流转。
视线穿透了山石,锁定了山外那几团飘忽不定的影子。
好香。
想吃。
罗真猛地打了个激灵,被自己这个念头给吓了一跳。
爷是古龙!是吃矿的!是炼金的!怎么突然对这种虚头巴脑的玩意儿感兴趣了?
他下意识地内视己身。
只见体内那个巨大的胃袋空间里,那半本已经被消化的生死簿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漩涡,正缓缓旋转着。那漩涡中心,仿佛连接着某个不可言说的死寂世界。
每转一圈,罗真就觉得身上那股子燥热被压下去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空虚和饥渴。
那不是对物质的渴望。
是对灵魂、对规则、对某种更高级能量的掠夺本能。
“完了。”
罗真把脑袋埋进爪子里,十分悲愤地叹了口气,喷出一小团黑色的冰渣子。
“吃坏肚子了,变异了。”
以前是金属探测器,现在好了,成雷达了,还是专找鬼的那种。
他翻了个身,地面又是一阵晃动。
既然没胃口吃石头,那就只能睡觉了。
罗真调整了一个姿势,尽量让自己不去想那股诱人的“薄荷味”,强迫意识沉入那片灰蒙蒙的内空间。
随着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周围的地脉岩浆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原本赤红色的岩浆,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后,迅速冷却、凝固,最后变成了一种黑色的、散发着寒气的怪异石头。
那是冥土。
万寿山的地脉之下,这一方小小的火眼,正在被这头幼龙无意识散发的法则力量,强行改造成一方属于生者禁入的幽冥死地。
大殿内。
镇元子收回投向后山的神念,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生死流转,阴阳共济。”
老道士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第65章 没死,就是稍微有点硬
新大陆地脉深处,黄金巢穴。
这里本该是整个大陆最燥热的地方。
岩浆在四壁的缝隙间流淌,空气里常年飘浮着肉眼可见的热浪扭曲纹路。对于习惯高温的绚辉龙一族来说,这就是最舒适的天然温房。
但今天,这温房里漏了风。
绚辉龙是被冻醒的。
那种冷,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低温,而是一种直透灵魂的阴寒。就像是把一块千年不化的玄冰强行塞进了被窝里,激得她那身灿烂的金甲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竖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浑浊。
下意识地,她伸出前爪往怀里捞去。
按照往常的经验,那里应该有一个软乎乎、热烘烘、手感极佳的金色肉球。那是她引以为傲的崽子,是个完美的抱枕。
咣。
一声沉闷的金石撞击声。
爪子上传来的触感不对。
没有弹性,没有温度,硬得像是一块放在极北冰原上冻了整整一个纪元的黑铁坨子。
甚至震得她指甲盖有点发麻。
绚辉龙彻底醒了。
她猛地抬起头,那对巨大的螺旋金角在空中划过一道慌乱的弧线,视线死死锁定了怀里的东西。
下一秒,地脉深处响起了一声足以震碎岩石的尖锐爆鸣。
“嗷——?!”
如果古龙有语言,这一声大概包含了“卧槽”、“怎么回事”、“我的崽呢”以及“这黑乎乎的玩意儿是谁”等多重含义。
眼前的景象实在太过冲击龙生。
那个原本圆滚滚、金灿灿、看着就喜庆的胖崽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趴在黄金堆上的庞然大物。
这就不是“长大”能解释的范畴。
明明睡觉前还是个十几米的球,这一觉醒来,怎么就拉长到了二十米?而且那身板,虽然看着不胖了,但这线条未免也太狰狞了些。
最要命的是颜色。
原本那种暴发户似的纯金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覆盖在罗真身上的,是一种深沉到近乎吸光的暗金色。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像是被墨汁浸染过,勾勒出诡异繁复的黑色纹路。
脊背上那排原本应该稚嫩的棘刺,此刻根根倒竖,锋利如刀,且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
还有那对角。
原本光滑圆润的小角,现在长开了,却不是绚辉龙那种优雅的螺旋状,而是分叉了,像是传说中那些镇守地狱恶鬼的狰狞鬼角,透着一股子凶煞之气。
绚辉龙颤巍巍地伸出尾巴尖,小心翼翼地在那硬邦邦的鳞片上戳了一下。
戳不动。
甚至连一点凹陷都没有。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那温度。
凉的。
透心凉。
没有任何生命体该有的温热,只有那种属于矿石、属于死物的冰冷。
“死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绚辉龙感觉天都要塌了。
我就睡了一觉啊!
难道是之前吃什么吃坏了?还是那个叫阿碎的家伙偷偷给崽子喂了毒黏菌?又或者是睡姿不对导致供血不足?
怎么就黑了呢?怎么就硬了呢?
绚辉龙那个并不算特别发达的大脑此刻彻底宕机,只剩下一片空白。她甚至忘了去感应气息,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具“尸体”,鼻头一酸,差点落下金豆子来。
这就是古龙界的残酷吗?
幼崽夭折率居然高达百分之百?
就在这位刚晋升为“失独母亲”的地母神准备仰天长啸,发泄心中悲痛顺便去把周围几个生态区犁一遍的时候。
那个黑乎乎的“尸体”动了。
准确地说,是打了个哈欠。
“哈——欠——”
随着嘴巴张开,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寒气喷涌而出。
这口气吐得极长,极沉。
寒气落地,周围那些原本被地热烘烤得滚烫的黄金,瞬间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冰霜。
罗真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极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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