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第109节
梦里好像一直有人拿大锤在砸他的骨头,一边砸还一边往里面灌铅水。那种沉重感深入骨髓,连眼皮子都像是挂了秤砣。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轰隆。
这一翻身不要紧,身下的黄金堆遭了殃。
原本他是个球的时候,也就是压个坑。现在他密度暴增,这随意的一滚,直接把身下那几吨纯金给压成了薄如蝉翼的金箔,连带着底下的玄武岩地基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罗真没管这些。
他砸吧砸吧嘴,把耷拉在外面的舌头收回去,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其实就是把那沉重的脑袋搁在爪子上——准备继续睡。
还是这里舒服。
没有那个总是让他去火眼后面面壁的老道士,也没有那种随时要把他压扁的法则重力。
虽然身体还是很重,但至少这金子堆挺软的。
……
绚辉龙依然保持着那个震惊的姿势,脖子僵硬地停在半空。
没死?
没死你装什么硬邦邦!
巨大的惊喜过后,是一股莫名的恼怒,那是当妈的被吓唬之后的应激反应。
啪!
绚辉龙猛地挥起爪子,在自己脸上狠狠来了一下。
清脆响亮。
有点疼。
不是做梦。
那既然我不是在做梦,这小王八蛋也不是死尸,那这事儿就得说道说道了。
绚辉龙低下头,用那对巨大的金角顶住罗真的侧腰——那里本来应该是软肉,现在是一块钢板——开始疯狂摇晃。
“醒醒!别睡了!你这颜色是怎么回事!”
罗真被摇得像是惊涛骇浪里的小舟。
但他太困了。
那是神魂层面的疲惫。
在西游世界被镇元子用地书本源和生死簿残页反复折腾,哪怕是铁打的龙也扛不住。
他费力地把眼皮撑开一条缝。
视线模糊。
眼前是一片灿烂的金色,还有两盏像探照灯一样晃来晃去的竖瞳。
“妈……”
罗真含混不清地叫了一声,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早饭……吃什么…”
说完这句话,他脑袋一歪,那条粗壮且布满黑色棘刺的尾巴无意识地甩了一下。
咚!
尾巴砸在旁边的岩壁上。
那块足以承受岩浆侵蚀的黑曜石岩壁,瞬间炸开一个深达数米的凹坑,碎石都没来得及飞溅,就被尾巴上携带的死气给腐蚀成了齑粉。
绚辉龙看着那个大坑,又看看罗真那再次耷拉出来的舌头。
沉默了。
行吧。
还能想着吃,看来脑子没坏。
只要脑子没坏,活着,那就是好事。
至于为什么变黑了……
绚辉龙围着罗真转了两圈,仔细打量着这个新造型。
其实看久了,居然还挺顺眼。
以前那个金色太俗气,跟个暴发户似的。现在这个暗金配色,低调中透着奢华,奢华中带着霸气。尤其是那种隐隐散发出来的死寂气息,虽然让她这个亲妈都觉得有点瘆得慌,但不得不承认,这才有顶级掠食者的压迫感。
而且这硬度……
绚辉龙试着用自己的角去顶了顶罗真的背甲。
滋啦——
火星四溅。
她的角居然没能在上面留下哪怕一道白痕,反倒是自己觉得角根有点酸。
要知道,她可是历战王级别的古龙,这一角下去,就算是那只灭尽龙也得断几根刺。
“啧。”
绚辉龙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
她大概明白了。
这就是变异。
古龙这种生物,本来就是规则的具象化。吃的稍微杂一点,环境稍微变一变,长相就会天差地别。
看来之前那是能量积累期,把自己吃成了球。现在是消化完毕,进入了蜕变期,直接整出了个亚种形态。
冥辉龙?
还是狱辉龙?
绚辉龙歪着脑袋想了几个名字,觉得都不够霸气。
不过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小家伙看起来变得很能打。
这就是古龙一族的朴素育儿观:不管长成啥样,哪怕长成了个海胆,只要能把别人扎死,那就是好崽子。
“睡吧睡吧。”
绚辉龙松了口气,那股子刚才把自己吓个半死的劲儿终于缓过来了。
她重新在罗真身边趴下来。
本来想把脑袋搁在罗真身上,但考虑到那个足以把金子压扁的硬度和那种嗖嗖冒凉气的体温,她明智地选择了稍微离远一点点。
保持一个既能护住崽子,又不至于被冻感冒的距离。
看着罗真那狰狞的分叉龙角,绚辉龙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昨天还是个软萌的金球,让人想揉想捏。
今天就变成了一块烫手的黑铁,让人看着都觉得硌牙。
这也算是……长大了?
绚辉龙打了个哈欠,重新闭上眼。
不管了。
只要没死,那就是小事。
第66章 师父觉得你有点碍眼
五庄观的山门今儿个开得很早。
并不是因为清风明月这两个懒货突然转了性子想要勤勉修行,纯粹是因为观里的温度实在有点不对劲。往常这个时候,万寿山应该是紫气东来、暖阳熏风的仙家气象,可这两天,打从后山那个地脉火眼的方向,总时不时飘来一阵阵让人骨头缝里发酸的阴冷气。
那是纯正的幽冥寒意,跟这洞天福地的灵气格格不入,激得前院那棵不知长了多少万年的迎客松都在往下掉针叶。
清风紧了紧身上的道袍,拿着扫把在台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嘴里嘟囔:“师弟这都在火眼里蹲了三天了,怎么还没把那一肚子阴气消化完?再这么冻下去,咱这五庄观都要改名叫广寒宫了。”
明月正要把一堆松针扫进土里,闻言翻了个白眼:“你就知足吧。前天师弟打个喷嚏,大殿门口那两只石狮子直接被震碎成了齑粉,现在还没修好呢。他在后山趴着不动弹,那是给咱们省事。”
两人正闲扯着,忽见山脚下那条蜿蜒的云路尽头,转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来。
这老头看着面善,一身素白的长袍,手里挽着把拂尘,走起路来脚下生风,偏偏又没带半点烟火气。他没驾云,也没施展什么缩地成寸的大神通,就像个寻常上山进香的老翁,一步步踏着石阶走了上来。
待走近了,清风才认出来,这不就是太白金星么?
“哟,金星怎么有空来咱们这也是穷乡僻壤逛逛?”清风把扫把往胳膊底下一夹,也没行什么大礼,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
五庄观虽然不归天庭管,但那是地仙之祖的道场,这两个童子平日里迎来送往的都是各路大能,眼界高得很,对这天庭的大红人倒也没什么怵的。
太白金星也不恼,乐呵呵地拱了拱手:“两位仙童有礼了。老道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特来求见大仙,讨杯茶喝。”
“老爷在大殿呢。”明月往身后指了指,“您自个儿进去吧,老爷今儿个心情还成,没骂人。”
太白金星道了声谢,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迈过那高高的门槛,往里走去。
刚一进前院,老头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家伙,这院子里的温度,比外面起码低了七八度。地上铺着的那层薄薄的白霜,在那正午的日头下居然半点没有化开的意思,反而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光泽。
太白金星心下一凛,暗道这传言果然不虚。
他顺着那股子寒气的源头往后山瞥了一眼,也没多做停留,径直走向正殿。
大殿内,镇元子正盘坐在云床上,面前摆着一张紫檀木的矮几,几上一壶清茶正冒着袅袅热气。那是这大殿里唯一一点带温度的东西。
“长庚来了?”
镇元子眼皮都没抬,手里捻着一颗黑白子,似乎正在跟自个儿下棋,“坐。”
太白金星——也就是李长庚,也不客气,在下首的蒲团上坐了下来。
“大仙好兴致。”太白金星看着棋盘上那纵横交错的局势,赞了一句,“这局势看似犬牙交错,实则暗藏生机,大仙这一手‘粘’字诀,使得是炉火纯青。”
镇元子把棋子往棋罐里一扔,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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