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龙之回归 第376节

　　每一滴流入深坑的血，都是信徒更接近神灵的一步，鼠辈正在用自己的性命，让索提戈越发接近信徒。

　　如此的神圣，如此的……不可亵渎。

　　弥漫的恶臭血味，在深坑底部张开大口等待低落血液的冷血蛇类，进行如此血腥仪式，却满脸虔诚与狂热的人类牧师，巨蜥与灵蜥口中念叨的不知名诗篇，都让贝勒加有些想要干呕。

　　他自认在这个年龄，已经算得上矮人中见多识广的一类，年轻时跟随先王参与伟大圣战，在诅咒之城目睹纳垢魔窟的险恶，辗转激战于世界边缘山脉各处。

　　可面前这一切，是他从未预料过的。

　　在安格朗德氏族之主心中，巨角蝰只不过是一个卡勒多打着消灭鼠人名义，在人类诸国加深影响力的军事组织。

　　可这……

　　不经意间，矮人见到一个可能因为疏忽，四肢并未折断的鼠人。

　　那只鼠人被发现尚且拥有行动力后，被牧师从背后一把提起，不顾那乱动的手爪与尾巴是否会造成伤害，走到深坑前，将黑曜石匕首扎入鼠辈的侧腹，缓慢向着肚脐眼的位置拉扯。

　　不用多说，内脏一类的玩意肯定是直接掏出，在鼠辈的撕裂哀嚎中，牧师高声称赞的声音越发洪亮。

　　等到生命流尽，这完成使命的鼠人，被牧师毫不留情扔入深坑，与等候血肉多时的冷血蛇类为伴。

　　多么野蛮、残忍……

第834章 祭品贝勒加？

　　联接世界两端的彩虹桥，自鼠辈的鲜血献祭中汲取力量，一道犹如跨越虚空的梦幻路径，自犹如巨蛇之口的大门而来。

　　旋转的彩色漩涡引人灵魂深入其中，似乎只要多看一眼，便会永恒迷失在古圣浩然的力量中难以自拔。

　　一团团血色迷雾，自献祭深坑中涌出，索提戈很满意这些祭品，不惜赐予力量抵达这个受祝福的地点。

　　迷雾萦绕于山体洞穴每个角落，被笼罩的生物，都感觉到被一双冷酷异常的双目所注视。

　　在那么一瞬间，身体出现窒息感，脖颈仿佛被一只巨蟒缠住，只要有丝毫不敬之意，就会落得与深坑鼠辈同样的下场。

　　一些对索提戈保持轻视的安格朗德氏族亲卫，当场昏阙，在托雷克不争气的目光中，被同胞抬里这个是非之地。

　　在排除掉一些不受欢迎的人后，血色浓雾开始翻滚，化作一阵阵飓风飞向屹立于地脉能量中心的灵脉节点处。

　　原本毫无独特之处的古怪文字，此刻散发红光，从山体内直冲天际，跨越无数岩石的阻碍，向世人宣告此事的结果——特亨霍因长达两千年的圣战，首次转守为攻，从露丝契亚转变为斯卡文鼠人的老巢。

　　巨蛇大口缓缓张开，彩虹桥中央的漩涡也终于停止，一道虚幻无比的桥梁，自深坑连接到平层的地面。

　　一名看上一眼，就能铭记终生的红冠灵蜥，手提预言石板，如鲜血一般红润的分叉之舌，高耸于头顶犹如王冠的红色翼膜，堪比梭罗士的健壮体型。

　　以及，原本在深坑中对鼠辈尸体大快朵颐的冷血蛇群，此刻纷纷垂首表现的臣服异状。

　　与先知共同出现的，乃是他深深信赖的索提戈军团，自数十年的修养以来，查库阿孵化出不少梭罗士，这极大弥补了索提戈教派中坚力量不足的弱点。

　　站在灵蜥中央的红鳞蜥人，与他们的同伴一样好战与热情，在嗅到鼠辈的鲜血气息后，喉咙中不时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埃尔维斯搓着手，来到先知面前，原准备说上几句欢迎之语，但没想到居然被短腿的托雷克抢先了。

　　托雷克对蛇神先知的态度，让矮人有些莫不着头脑，他走到彩虹桥的末端，手放于胸口，微微低下透露，长至腹部的胡须，此刻似乎都将垂至地面。

　　这是矮人中极为尊重的礼节，以胡须作为象征，表明对方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智慧阅历，都远超与自己。

　　托雷克很庄重的，用矮人语向先知说明群山王国的态度，

　　“您的到来，让群山王国倍感荣幸，相信在索提戈信徒与格朗尼之子的联合下，斯卡文鼠人的末日很快便会降临。”

　　先知微微点头，认可了托雷克对自己的敬意，热血种在查库阿待了十余年，看来还是学到一点有用的东西，知道鼠辈对于世界的威胁。

　　“托雷克·铁眉，你是年轻种族里为数不多有智慧的，索提戈教派与史兰议会，都对你抱有很高的期望。”

　　“不胜荣幸。”

　　得到赞赏的托雷克，不卑不亢让出道路，表明群山王国已经对索提戈教派放开阻拦。

　　解决完托雷克后，埃尔维斯以最快速度来到先知面前，腼着脸笑到，

　　“先知，您看这些祭品，是否还算满意……”

　　特亨霍因并未回答，如果对巨角蝰向索提戈献祭有所不满，他早已停下多年以来无条件的支持。

　　先知指着在旁观望，面色复杂异常的矮人贝勒加，以一种谁都无法猜透的语调，询问着，

　　“这也是你要给索提戈献上的祭品吗？”

　　先知说的是蜥蜴人语，矮人并不知晓，但偏偏很清楚这番话的意思。

　　身着符文板甲的安格朗德氏族亲卫，将盾牌竖起，形成保护墙隔离国王与不知名蜥蜴人的道路。

　　他们从这个冷血种身上，察觉到无比的危险。

　　“不，这是贝勒加，当前这座山堡的主人……”托雷克解释片刻，呵斥拿出警戒状态的安格朗德亲卫放下盾牌。

　　符文大师从未想过自己亲手锻造的盾牌，有一天居然会用于防备传授知识的老师。

　　贝勒加推开了亲卫，如果因为一句话便如临大敌，未免过于让人轻视。

　　他，需要拿出安格朗德氏族之主，以及八峰山国王的气势。

　　贝勒加走到距离特亨霍因三米的位置，极为严肃与蜥蜴人的无情双眼对视，

　　“不，我从不会是任何祭品，反倒是蜥蜴人，如果对群山王国有不利举动，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何不将你们的鲜血，献祭给格林姆尼尔！”

　　先知笑了，但蜥蜴人的笑容，从未被他族得知，在旁人眼中，红冠灵蜥喉咙中发出的刺耳噪音，无异于是对贝勒加言语的不满。

　　想要调和事态的埃尔维斯，来到对视的两人中间，从未想过先知会说这番话，也从未预料到贝勒加居然有胆挑衅蜥蜴人。

　　“先知，您看巨角蝰尚且需要经过专业人员指点如何举行献祭……”

　　“献上鼠辈的鲜血即可，仪式的环节无关紧要。”特亨霍因打断精灵崽子的发言，若有所思绕开准备阻拦的埃尔维斯，来到紧张异常的贝勒加跟前。

　　先知低下身子，方便在近距离时，能与贝勒加坚毅的双眸对视，

　　“我能看到你的命运，鼠人将成为你一生挥之不去的梦魇。”

　　语毕之后，先知率领索提戈军团径直开拔，走向山洞外侧。

　　蜥蜴人不喜欢在山洞里栖息，他们更喜欢待在有阳光照射、气候湿润的地方，虽然灰色山脉比世界边缘山脉环境好上不少。

　　但先知认为，如果想要长期停留，在旧世界搭建好一个对抗鼠辈的前哨基地，或许要委托大蛤蟆施展地形改造魔法。

　　精灵崽子跟着先知走出山洞，急忙向投资人说明这些年来的成果，巨角蝰绝不是拿着索提戈教派的大量资金在郊游。

　　而托雷克，则是面色阴沉，推开安格朗德亲卫护住国王的身躯，吩咐贝勒加跟着他走。

　　符文大师准备与安格朗德氏族之主，好好聊聊关于蜥蜴人的事情，如果拿对待精灵的态度，接待没有社会常识的古圣长子，只会让矮人平白失去一个重要盟友。

第835章 信徒与神灵的交易

　　听完埃尔维斯说明这些年一共屠杀献祭多少万名鼠辈，其中又有多少灰先知、军阀、氏族长、母鼠等高价值目标后，特亨霍因并未对其表示褒贬。

　　在先知的眼里，惟一能称赞的唯有两件事，首先是索提戈降临，这点他已经等到了。

　　其次便是斯卡文鼠人毁灭，这点还在努力，当前一切的成果，不过是向结局推进的细微过程罢了。

　　与索提戈教派所知甚熟的埃尔维斯，很自然便融入到蜥蜴人的团体中，与先知以及麾下的几名灵蜥祭司所言甚欢。

　　可落到其他人，就显得十分微妙。

　　一方面蜥蜴人多年以来始终保持着神秘感，虽然在青岩港居住的人都知道，隔壁有一座蜥蜴人城市，但除偶尔见到有灵蜥进城外，甚少交流。

　　而另一方面，则是对上级组织的尊重。

　　好在事先准备时，埃尔维斯已经给骑士团下发过有关于蜥蜴人的各项常识，也不会让手下对其毫无了解。

　　在加古亚尔这名常驻于巨角蝰的祭司带领下，双方首先对于教义展开了深入交流，争取纠正对方的错误思想，还给世界一个正统，无异议的索提戈正统教义。

　　关于巨角蝰是否存在修正主义，曲解索提戈教义，特亨霍因不感兴趣，预言石板的存在，已经注定了索提戈教义仅有一种。

　　无需过多阐释，红冠灵蜥之主，便是索提戈在凡世的化身。

　　但真正的化身，先知明白另有他者。

　　被传呼到先知身前的帕卡尔，缩着脖子，手放在身后，身上挂满了原本从露丝契亚带来的古朴黄金珠宝饰品，不复从前花哨异常的混搭风格。

　　觉醒了灵智的帕卡尔，对于自己在蜥蜴人中的重要意义十分清楚，但也带有些许反感。

　　他不想成为纳卡伊大哥那样的战争使者，身上的每处伤疤，挂满脖颈与手臂的黄金饰品，都是一场伟大胜利的证明。

　　但……谁也无法逃脱命运，他的命运，在先知到来时，已经回到正轨。

　　特亨霍因眯着眼睛，眸子中仅剩下竖起的蛇瞳观察帕卡尔。他能察觉到圣印巨蜥的变化，从前犹如幼儿的白纸状态，随着时间流逝带来的经验积累，已经化成一幅被热血种泼满颜色的画布。

　　可那抹隐藏在各色之中，永不消失的红光，却无法被掩盖。

　　“帕卡尔，我给了你很长时间去寻找命运的可能性，但最终的结果，却早已注定。你无法从任何事情中得到满足，唯有鼠辈的鲜血，方能让滚烫的印记缓和些许。

　　索提戈教派的战争使者，斯卡文鼠辈的厄运先锋，蒙受分叉巨蛇恩赐的圣印巨蜥，你的使命已经到来。”

　　笃定的话，让在旁的埃尔维斯极为诧异，十分惊讶看着陪伴多年的巨蜥，仿佛是第一次认识。

　　帕卡尔喜欢玩，这是件公认的事情，上至高雅异常的贵族雅乐，下至低贱水手们娱乐的船牌，没有一件不感兴趣。

　　从巨角蝰诞生之日起，巨蜥除了偶尔举行献祭仪式，以及战场扛着一把特大号转轮机炮作为狙击手外，所有时间都是在耗费骑士团的金库，满足心中的好奇心。

　　可，这样一只喜欢玩弄，与他人寻乐的巨蜥，居然无法从任何事情找到满足感？

　　大导师感到一种莫大的荒诞，难道帕卡尔每一次与自己玩闹时露出的笑声，只不过是为了掩盖心中的虚无，强行伪装的？

　　似乎是察觉到陪伴多年的精灵崽子，心中的荒诞，帕卡尔弯下腰，用粗糙的手掌盖住埃尔维斯的脑袋，轻声说，

　　“埃尔维斯，我从未怀疑过你把我当成兄弟的真诚。自从那天跟着你离开查库阿起，我首次感到这个世界的绚丽多彩，那些欢乐时光绝不是虚假的，只不过那是属于巨角蝰牧师帕卡尔的时光。

　　或许等有一天，斯卡文鼠人从世界消失后，索提戈之子帕卡尔，又能变回你认知中快乐的巨蜥吉祥物。

　　现在的我，必须要回到预定的位置。”

　　冷血无情的先知，不懂热血种所谓的兄弟情谊，在帕卡尔伸回抚摸精灵崽子头颅的手掌后，吩咐他通过彩虹桥前往查库阿的鲜血牺牲金字塔。

　　教派已经为巨蜥做好激活圣印的一切准备，让理应归于他的力量，经过五十余载的等候，回到战争使者的体内。

　　届时的帕卡尔，将以索提戈之名，向鼠辈传播无尽恐惧，只要圣印巨蜥所在的战场，即便是鼠辈大魔亲至，也要考虑是否心怀勇气。

　　落寂的埃尔维斯，看着帕卡尔同样落寂的身影逐渐离去，他头一次对索提戈心生怀疑感，原以为了解到所有隐秘。

　　却在一个瞬间发现，原本最亲近的兄弟，居然强装笑脸伪装了五十年。

　　索提戈本有赋予帕卡尔正常生物一切情感的能力，却因为圣印的缘故，将这一部分舍弃。

　　让一只对世界怀有好奇心的巨蜥，在得到渴望的东西后，心中却没有出现满足感，强装欢笑继续寻找下一件可能得到满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