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龙之回归 第377节

　　循环往复之后，留下的，或许只有深入骨髓的空虚。

　　这一切，值得吗……

　　陷入深度怀疑的精灵崽子，被先知一眼看出，特亨霍因并无安慰之话，就连语气也与往常一般毫无波澜，诉述着一件事实。

　　“这是我们种族的宿命，每个蜥蜴人在出生前，已经成为预言的一部分。帕卡尔落寂五十年的心灵，是由你引起的，这便是预言，无法避免，无法逃离，也无法接受。”

　　埃尔维斯昂头望天，想起五十年前，在青岩港卸下传令官职务后，犹豫于是否前往查库阿的命运岔路口。

　　自传送法术醒来的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帕卡尔，那是他去寻找蛇神先知。

　　而五十年后的今天，是蛇神先知主动寻找他，也是见到吉祥物帕卡尔的最后一眼……

　　从今以后，或许那个与人作乐的诙谐吉祥物已经消失，只剩下一个名为战争使者帕卡尔的巨蜥，身上残留些许踪影。

　　敏感的精灵，眼角流出一抹泪痕，谁也不知他心中的苦痛。

　　但他，依然选择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态度，在泪水从脸颊低落于地面的同时，语气果决说道，

　　“我与索提戈做了一笔交易，当斯卡文鼠人消失之时，帕卡尔将获得一个新生的机会！”

第836章 为了获得胜利，该付出什么

　　“你可真是恶趣味，让一只渴望得到生命感触的巨蜥，在获得一件当前所求之物后，心中无法激起一丝满足感，又转而寻找另一件，直到发现所谓的生命，不过是早已被安排好的木偶。”

　　“蜥蜴人是工具，对古圣而言，对我而言，对你而言都是如此。当对一件工具产生同情心时，认知便出现错误。”

　　望向远方大陆的伊姆瑞克嘴角，因为脑海中出现的话一扬，

　　“哦？你如何解释特亨霍因，他身上承载的二次祝福，足以再孵化三只帕卡尔，灵蜥的种族上限已经决定了，先知的价值绝非由实力体现。

　　作为一名领袖，一名传教者，远比一名战士有价值。”

　　随着海浪拍打悬崖的波涛重复十余次，旁人垂下的鱼竿拉起又放下，那嘶哑的声音再次浮现，

　　“特亨霍因，不一样，他存在的意义之一，便是承载我所有的祝福。”

　　“呵呵，真是双标呢，或许在你眼里，除了特亨霍因以外的蜥蜴人，只不过是有着价值差别的工具罢了。”

　　“这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埃尔维斯会把所有注意力放在未来的计划上……”

　　“但我无需欺骗与隐瞒的方式，让一个寄与厚望的年轻人变成工具。你擅自剥夺帕卡尔心灵感触的行为，仅此一次，我不容许你将蜥蜴人视为工具，一件可以随时抛弃的工具！”

　　“希望你明白在做什么，不近人情的选择，往往才会得到最好的结果……”

　　结束这段无人知晓的自我劝导后，伊姆瑞克感触摇头，经过时间的推移，他越发察觉到自我存在变成了何种模样。

　　那些被剥夺的情感与记忆，也许被另一个存在夺走，做出些让自己感到陌生的举动。

　　帕卡尔的心灵感触，实际短暂存在过一个瞬间，而就是那个瞬间，让巨蜥彻底沉沦于这份满足。

　　在发现世界的缤纷绚烂后，回到古井无波的冷酷规则，怎么不算一种最大的痛苦。

　　而他为了再次寻找这份满足感，花了数十年，最终得到的，只有虚无。

　　龙亲王沉默良久，孤身傲然对着海面，如果一个国王需要以牺牲子侄辈的情感，来达成目的，未免过于失败。

　　自己是卡勒多的矛与盾，在粉碎一切来犯之敌时，还需守护好国民。

　　米山收起鱼竿，细细数着今天钓到多少宝贝，在瞅着满满一桶后，不由得滋滋嘴，感觉有口福了。

　　他跳下海岸线，捡起被海浪推到此处的船只残骸，一根根木材随着力道，顺势飞到悬崖上。

　　不多时，一团篝火已经出现，几根简易的铁签着海鱼，米山招呼着还在深思的亲王，

　　“我喜欢马佐夫那句话，当凝视篝火时，火焰会出现过往的一切。”

　　来到篝火旁的伊姆瑞克，很自然接过铁签，一同与米山穿着海鱼，看手势似乎熟练，

　　“你很少提起过往的事情，特别是在我身边作为护卫时。”

　　“生活是生活，护卫乃是职责，我不愿意将两者混淆在一切。诺娃一直认为我只不过是给精灵卖命的苦力，我也从未给你们介绍过她。”

　　米山的苦涩笑容，让伊姆瑞克的脸色也变得略微苦涩，老朋友对妻子极为疼爱。

　　听说在诺娃怀念家乡的白桦树后，耗费诸多心血，从基斯里夫进口百余棵，请专精生命之风的法师让其在雏龙湾顺利存活。

　　不惜耗费重金，于寸土如金的港口城市买下一块地，作为观赏园林。

　　那一棵棵傲然生长的白桦树，都是他与妻子亲自栽种，或许直到现在，米山都没有勇气踏入这片亲手修建的园林。

　　“我很认同这句话，生活是生活，工作是职责，但很多时候，两者之间混淆的程度，已经让我难以分辨。”

　　米山垂下手中的海鱼，望着篝火中飘起的火星，很诚恳说着压抑许久的话，

　　“我们都知道您对艾蒂拉心怀愧疚，作为亲王，旁观艾卓的死……”他缓缓摇头，又否定了这个说法，话语更为沉重，

　　“不，您不止是对艾蒂拉心怀愧疚，对菲丽丝、对菲洛尼娜、对埃尔维斯，对一切因你做出牺牲的人都心怀愧疚。

　　马斯诺因为碧蓝怒火的缘故，如今身体的感官越发淡泊。布鲁尼身怀绝技与卓绝功勋，却依然屈尊二线。作为您亲卫的达维安，因与萨弗睿的关系，只能率领探险队深入龙骨荒原，无缘恶地之事，更别提失去音讯多时的两位老朋友。”

　　“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伊姆瑞克并未动怒，语气很是认真。

　　米山摇头，表示绝非如此，“不，马斯诺本有摆脱碧蓝怒火的机会，却贪恋这份力量选择绝不放手，原因为何，您理应明白。布鲁尼坚守一个二线职位，从未奢求攀登至顶层，只为随时能听候您的命令。

　　达维安深知萨弗睿对卡勒多的重要性，为您严密监视泰格里斯的一举一动，可在需要他时，他毫不犹豫辞去荷斯白塔重要职务，前往苦寒的黑暗之地。

　　他们坚信，个人牺牲是无关紧要的，如果巨龙王国的辉煌需要一个生命作为代价，他们会是第一个。”

　　沉默，这是伊姆瑞克的态度。

　　见到主君的沉默，米山接着说，“我不知晓索提戈与您究竟是何关系，可埃尔维斯所做的牺牲，不过是这个王国微不足道的一个片面表现。

　　您心中或许同情他的遭遇，但我认为不必在意，对于国王而言，很多时候，实则臣民已经为您做好牺牲的准备，您要做的，是不能辜负这份忠诚。”

　　拿着海鱼的伊姆瑞克，摇晃脑袋做出一个无奈笑容，

　　“如果让贵族议会的老爷们知道，一个人类给亲王传授驭人之道，恐怕第二天巨龙宫廷的大门都要被踏平。”

　　“但正因为我是人类，才能道出与他们不同的见解，您做好了自我牺牲的准备，却不愿意让熟悉的人有这份觉悟。”

　　伊姆瑞克知道米山暗指的是什么，进攻金誓城的计划已经放置在办公桌数月，各方都向着自己施压，贵族议会、军队代表、民间组织团体、包括最为信任的马斯诺。

　　他们始终对亲王的犹豫感到疑惑，为何一定要等候矮人出兵，才真正向着恶地深入。

　　而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伊姆瑞克准备亲自率兵，将危险与荣誉揽于一体。

　　但如今看来，或许是太过于计较得失了……

　　为了获得胜利，该付出什么……

第837章 皿煮的王子

　　伊姆瑞克与米山的彻夜交谈，影响了很多事情，谁也不知道亲王为何在一个不起眼的夜晚，态度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

　　一纸有着亲王手谕，驯龙者族徽、米纳斯尼尔指印的战争动员令，从萨图沙送往巨龙宫庭，只需要盖上火龙纹章，卡勒多便会进入举国战争状态，所有一切生产活动都将为战争而服务。

　　而火龙纹章，此刻却在王子德拉克尼尔手中……

　　德拉克尼尔提着父亲书写的战争动员令，默默凝视了良久。

　　战争需要目的，一个能让人民为之认可的目标，距离上一次巨龙宫廷颁布全国战争动员令，是芬努瓦尔平原之战，奥苏安危急存亡之时。

　　当时是为了抵抗杜鲁齐，营救永恒女王，拯救阿苏尔的大义，全民的热情都极为高涨，算得上一场正义的战争。

　　手中这份战争动员令毫不避讳写出传奇龙号角之事，而这场战争，恐怕卡勒多的热情，即将变为狂热。

　　而在此之前，对恶地行动的托词，都是金誓城中可能存在的大量誓约金……

　　平心而论，德拉克尼尔不希望在这份战争动员令盖上火龙纹章。

　　他在接管宫廷的短短数年里，已经为卡勒多各城市的联合发展计划耗费诸多精力，一旦以魔法矩阵为节点的传送网络修建完毕，卡雷德的富庶程度也能比拟洛瑟恩。

　　可……

　　王子揉着太阳穴，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父亲在之前很明确支持长期发展计划，认为比起战争，卡勒多更需要的是成体系的工业与魔法。

　　一群脱产的士兵虽然能以武力夺得资源，可这要看对手是谁，从杜鲁齐手中尚且能夺得些奴隶与珍惜金属。

　　但若是绿皮，连每一颗送进恶地的小麦，都要在事先精确计算，根本难以得到实质性好处。

　　让战败者付军费的可能性，已经从开始就失去了。

　　况且八峰山宝库中，唯一存在实际价值的唯有龙号角，黄金与神器对于如今的卡勒多而言并不稀缺，但仅是这一件物品，便值得倾尽所有。

　　他明白宫廷如今的财政有多么富裕，可超过市场承载量的黄金，不过是一团难以搬运的金属。

　　战时状态会让物品价格变成一个可控制的数字，但前提条件是生产力能跟上，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王子沉思良久，暂且先扣下这份战争动员令，他准备先试探一下各方的风口，特别是给军队供应重要物资的组织代表。

　　既然要打，必须要做好万全准备。

　　一份加急命令从巨龙宫廷而出，负责传递消息的侍从，很“客气”将名单中列举的人员邀请到首都，与王子殿下共谋大计。

　　好在德拉克尼尔在这几年来一直树立着亲民形象，在乡镇之间寻访的时间比在宫廷还要长，也没让收到邀请的人员过多紧张。

　　其中受邀请的人员之一，便是青岩港市长，化名为卡拉的马佐夫。

　　德拉克尼尔为了表明知晓马佐夫的真实身份，特意为他安排了一个很耐人寻味的住所，当年拉斯柯尔在卡雷德求学时的房子。

　　随着卫国军将军的死去，遗嘱将这间房子赠送给卡雷德学院的某一位老师后，独特意义的房屋也被两国视为友好关系的象征物。

　　市长在房屋中独自待了许久，无人知晓他在内部做了什么，又或者想到什么。

　　只有在进入巨龙宫廷时，面对宏伟奇观毫无波澜的面孔，似乎方能感觉到他隐藏在眼中的一抹悲伤。

　　面见德拉克尼尔，对于马佐夫而言是第一次，他对这位卡勒多的王子不甚熟悉。

　　如果有一个选择，恶棍更愿意死在冰冷的基斯里夫皇宫，而非变成驯龙者家族的工具人。

　　与伊姆瑞克六分相似的面孔，但眉眼之间柔和许多，并无那份孤独与傲慢之意……这是马佐夫对德拉克尼尔的第一印象。

　　在唯有两人的会客厅，德拉克尼尔摊手邀请人类坐于他的对面，

　　“请坐吧，青岩港市长卡拉，又或者该称呼卫国军特别行动队长，荣誉将军马佐夫。”

　　中年男人不甚客气坐于长椅上，既然双方都知道彼此的身份，那就无需过多用礼节来伪装。

　　“我更喜欢后者，这说明我还有一个选择如何去死的余地。”

　　德拉克尼尔轻笑，似乎对马佐夫的第一印象很是不错，可能是这番有哲理的话，让贝兰纳尔高徒欣赏，也或许是市长手中握着的巨大资源。

　　“至少你得到了一个长生的机会，这是无数短命鬼梦寐以求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