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龙之回归 第381节

　　守望者对那个年幼的王子赞赏些许，转而观察起迎接的市长。

　　而这一看，似乎就出现了问题。

　　艾萨里昂的目光中开始带有犹豫与疑惑，面前这个恭敬异常的人类，自己绝对是第一次见。

　　可为什么……

　　总感觉似乎在哪见过……

　　“我们是否见过面？卡拉市长。”

　　卡拉抬起头，很是肯定的说，

　　“艾萨里昂王子何出此言，我自基斯里夫流亡至新世界后，从未踏出青岩港半步，以您的身份，我自然无缘相见。”

　　艾萨里昂半信半疑同意了这个观点，迷雾女神的恩赐，让他得以破除外部的伪装，直接见到隐藏在深处的真实。

　　这个卡拉市长身上有古怪，绝非仅是一个教师出身的凡人。

　　可这是卡勒多的地头，守望者相信伊姆瑞克远比他了解卡拉，即便有古怪也继续任职，想必身上藏着不少秘密。

　　不探究盟友的秘密，这是保持同盟关系的良好法则。

　　深信这点的艾萨里昂，并未就是否见过面执着太久，开始打官面话，

　　“此次访问，伊瑞斯希望能了解青岩港的各个行业，以方便漂移群岛在规划贸易航线时更有效率，巨龙宫庭安排你作为讲解人员，希望这能让我知晓真实情况。”

　　“这是我的荣幸，您的到访让青岩港感到无比荣光，还请移步市政厅……”

　　知道一系列麻烦环节的艾萨里昂，摆手表示拒绝，讲究效率就无需在乎过多礼节，移步市政厅无非就是些欢迎仪式，炫耀多年以来取得的成果。

　　守望者对这些没兴趣，他更想实际观察这座人类城市，为何一群猴子，就能支撑起漂移群岛的大半贸易物资供给，连带着伊瑞斯子民都对人类的风评好上不少。

　　“不用了，直接带我去参观，首先从糖业开始。”

　　虽然是荷斯白塔出身，但艾萨里昂的做事风格充满行伍之气，安排好狮鹫后，立即向着城外的糖业工厂出发。

　　进入工厂，艾萨里昂对其的第一印象就是嘈杂，刺耳的轰鸣声不绝于耳，不是自然生物发出的灵性叫唤，而是一种让他从心底产生厌恶的可怖声响。

　　这声音是如此反感，乃至在听到的第一声起，守望者已经潜意识里调动魔法之风，想让其永恒离开这个世界。

　　卡拉对精灵的举动并不意外，基本上每个听到蒸汽机轰鸣的精灵，都对其有着很大反感。

　　可机械本就是反自然的造物，克服这份恐惧，懂得去利用那可怕的威力，才是智慧生物该想的事情。

　　他抬手请伊瑞斯王子冷静些许，此处没有任何危险，只不过是每一天的日常工作罢了。

　　“这是蒸汽机的响动，一种利用水蒸气提供动力的机械造物，现如今青岩港大多工厂都放弃人力加工的方式，使用蒸汽机作为重要生产工具。”

　　艾萨里昂强忍不适，颇为勉强点头表示知道了，他对糖业加工的过程很是模糊。

　　派往黄昏要塞附近的伊瑞斯子民，给宫廷的反馈也仅是野兽较多、环境十分炎热，但安全系数却比家乡高出不少。

　　首先来到一个初步环节，在燥热的加工室中，守望者亲眼见到无需人力与魔法加持，一个巨大的金属转轮被皮革飞速带动。

　　工人们提着一篮篮不过手臂长的甘蔗，熟练将其倒入机器黑漆漆的洞口中，随着机械剧烈的轰鸣与颤动，一块块犹如棉絮的碎渣自底部的管道倾泻而出，倒入底部的大桶中。

　　随着不计其数的甘蔗被机械碾压成碎渣，一个体型硕大，带着面罩头盔的食人魔走入这间加工室，轻门熟路抱起可能有千斤重的大桶，走向下一个加工环节。

　　目视这一切的艾萨里昂，在机械停下轰鸣与颤动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聪慧如他，自然已经猜出糖的加工流程，往常奥苏安制糖无非就是用重石将含糖物碾成碎末，让其水分流出，将其放置于阳光之下暴晒，等候液体变成美丽的结晶。

　　可这里，已经脱离手工制糖的范畴，工人只需将原料倒入机械中，无需麻烦的石磨，便能得到宝贵的含糖汁液。

　　剩下要做的，不过是将残渣与汁液分离，若是精加工，或许会如酒类一般蒸馏些许，若只是作为平价商品，糖中含有些许残渣，不会影响到销售。

　　甚至会演变出糖类的贵族之分，蒸馏过的洁白晶体，远比这些不纯正的瑕疵品珍贵无数，引得人们的追捧。

　　沉默的王子，让场面也陷入沉默，卡拉询问是否要继续视察下一个环节。

　　艾萨里昂摇头表示罢了，仅从这个工厂，就能一窥巨龙宫廷财力的丰厚，从前还庆幸漂移群岛贸易所得的关税甚为丰厚。

　　如今一看，不过伊姆瑞克瞧不上眼的边角料罢了。

　　“关于残渣，你们是如何解决的。”

　　“主要是用于制造煤炭，在满足蔗糖加工厂蒸汽机的需求后，一部分会转移到纸张制造厂，作为制纸的原料。”

　　真是物尽其用……舍不得一点浪费，或许我手里拿到的，连边角料都算不上。

　　艾萨里昂如是想着，对这座城市越发感到好奇，阿苏尔剥削世界贸易的方法无非就是以精美工艺品和溢价特产，受到虚荣的人类贵族追捧。

　　可这里，似乎走了另一条路，完全放弃华而不实的追求，转而变成以实用性至上的生产流水线。

第844章 被宰的王子

　　两份带有显著差异的蔗糖成品被放置于艾萨里昂跟前，厂长原以为这位由市长陪同的阿苏尔贵族，在考察完毕后。

　　理应下一个天价定单，以溢价优先供应，以彰显尊贵身份。

　　可谁知艾萨里昂似乎并未听懂厂长话中深意，对劝说这些优质蔗糖如何讨人喜爱浑然不知，一个劲点头，但绝不主动延伸任何话题。

　　家底不算雄厚的守望者，并不想把所剩无几的资金投入改善饮食这个无底窟窿，这是内环王国娘炮的权力，伊瑞斯的子民当前还不足以进入饮食自由化的时代。

　　更让他深感忌惮的，便是巨龙宫廷从中究竟获得了多少利润，糖业是暴利行业，如果不由国家经营，那么民营一定会上缴高额的税收。

　　他细细揉搓手中洁白晶莹的美妙物质，心中暗道。

　　难怪伊姆瑞克退出战争议会如此有底气，丝毫不担心收到以洛瑟恩为首的商业制裁，仅靠着糖业，足以让任何商人冒着犯法的风险。

　　守望者拍拍手掌，接过一张湿纸巾仔细擦洗，褪去指尖粘稠的触觉。

　　对还在陪同的市长说，

　　“关于青岩港出产的香料，能否为我详细解说。”

　　市长顿神片刻，思索些许，将关于香料的现状说出，

　　“众所周知，从前奥苏安与旧世界主要的香料来源乃是震旦与印地，一些较为名贵的种类，例如肉桂、胡椒、丁香、肉豆蔻，其价值都是以等重的黄金为单位交换。

　　露丝契亚地峡的环境很适合香料大规模种植，根据宫廷的指示，成立了专门的香料种植公社，每一位居民都有义务照看这些价值连城的珍惜植物。

　　我们每年向外界出口的香料数量至少有数十吨，得益于稳定的贸易路线，青岩港香料在旧世界的名气，已经逐渐盖过震旦与印地。”

　　市长没说谎，但也没说实话，香料种植最重要的因素，乃是史兰领主做出的地形气候改造，以及些许生命系法术的培育，这让青岩港香料不仅有魔法，更是有狠活，不比原产印地的逊色。

　　艾萨里昂若有所思，评价一个宫廷是否显赫，饮食是很重要的一方面。

　　如若一个王国的主人，连宾客的口味都难以满足，何谈尊贵一说。

　　或许每年购买青岩港香料与糖业数量最多的，就是宴会永不停息的洛瑟恩。

　　这让守望者感觉好笑，但也顺势提出加大对漂移群岛输送香料的要求。

　　虽然最大的利润肯定无法获得，但作为一个二道贩子，向旧世界输送香料时，伊瑞斯自然能酌情增加一些运输费用，从中赚取些许微薄的利润。

　　如是想着，参观团离开了制糖厂，顺着艾萨里昂的想法在城市各地巡视。

　　一路见闻，络绎不绝的商贩与人流，各种族混居的情况让守望者感到甚为新奇。

　　他在这里见到许多面容特征截然不同的人类，虽然以基斯里夫人为主体，但帝国人、巴托尼亚人、南方王国人、阿拉比人，都说着一口流利的基斯里夫语，惊呼乌拉之声。

　　稍有见识，新一代出生的年轻人，都被要求在学校进修精灵语，这是伊姆瑞克定下的规矩。

　　一个王国必须要有一种主流且受到认可的语言，从前的难民与奴隶没有精力教导，可在城市步入正轨后，必须要明白，王国的主人是谁。

　　守望者敏锐的听觉，在步入贸易区后彻底失去作用，一时之间甚至难以分辨声音来源于何处。

　　这里是商贩最为聚集的地方，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带着货品与黄金，以及……

　　习俗。

　　带着浓厚矮人口音的基斯里夫语，基斯里夫口音的帝国语，帝国口音的矮人语，震旦口音的精灵语，阿拉比口音的震旦语，就连早已被遗忘的尼赫喀拉语都能隐约听到。

　　通常而言语言不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如果是外交环节，必须要有两位公正翻译在场，为双方诠释清楚彼此表达的意思。

　　可在贸易环节，这点小麻烦完全无所谓，因为黄金足以让所有麻烦消失。

　　麻木的艾萨里昂，在贸易区闲逛两个小时后，终于是走出这个由黄金构成的牢笼。

　　为了实际体验一把顾客的滋味，他并未使用语言互通魔法，仅靠着经验与知识，拜访了诸多商铺。

　　他本人对于生活并无多高要求，自小在荷斯白塔也是与书籍为伴，走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中间，只感觉可笑。

　　若是从前，艾萨里昂或许仅会记住这些商品的价格，在事后默默分析登记，伊瑞斯能否从中找到一些机会。

　　可如今的他，却也不再是一个人了。

　　手提一个小木盒的守望者，走出贸易区，不由得回忆起刚才的场景。

　　一个震旦人说他贩卖的粉色珍珠手环乃是月后之泪，是汇聚震旦五行罗盘之风凝聚而成的宝物，佩戴者一生可得月后之垂怜，保证风调雨顺，安康无灾。

　　当然，艾萨里昂没听懂震旦人说了什么玩意，一眼相中的原因，不过是粉色珍珠与妻子的眼眸十分相似罢了——一样的纯洁无瑕与诱人。

　　震旦人开口要价一千金叶币，这让艾萨里昂感觉很是难堪，一点魔法波动都没有的装饰物值一千金叶币？

　　不愿被宰的守望者当即离开，但很快被震旦人拦下，说凡事好商量，这次打个折扣，你我之间甚为有缘，或许是龙帝的旨意，愿将月后之垂帘赐予精灵。

　　不懂这番套话的守望者，在卡拉不住的摇头叹息之中，最后以一百金叶币的价格买下这串饱满圆润的珍珠手环……

　　艾萨里昂将黑檀木盒交给侍从，询问在旁始终默然不语的市长卡拉，

　　“这串手环的真实价格，大概多少？”

　　“算上运输成本，或许二十个金叶币，如果您想要粉色珍珠作为装饰物，花两枚金叶币就可以让渔民下海抓些珍珠蚌。

　　露丝契亚海域处于保护阶段，想必要比震旦人贩卖的月后之泪，圆润饱满许多。”

第845章 对学生的不同期望

　　被宰了一顿的艾萨里昂并未出现难堪表情，只是很淡然点头表示知道了。

　　商业本就如此，想要谋取利润的方式之一，便是信息差。

　　这让守望者对此有了更深的认识，并暗下决心，决不能再被当成肥羊宰割。

　　一天的行程很快结束，而艾萨里昂的住所也很是有趣，在贝兰纳尔知晓学生对新世界访问后，便将原来在考察灵脉方尖碑时，由伊姆瑞克赠送的一件住所安排给他。

　　本就对贝兰纳尔极为尊敬的艾萨里昂，很是感激接过老师的厚爱。

　　而这也导致，师徒两人时隔许久的见面。

　　从住所一处隐秘魔法阵出现的贝兰纳尔，看着房间中波澜不惊的学生，很是疑惑扭头观察四周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