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龙之回归 第643节

　　“他是否知晓无关紧要……当权者总会引用权威人士的话佐证观点，但我要做的不是听人们说了什么，而是告诉他们是什么。

　　罗塞蒂纳从一名受尊敬的英雄，变为干扰精灵、人类和平共处的罪犯，这就是我对他的定义。”

　　平静如水的声音，却道出一个极为残酷的现实，德拉克尼尔似乎对维护他统治的贵族们，保持的态度很是微妙。

　　两位人类保持沉默，卡尔认为面前的精灵亲王，似乎与判断中有严重出入……与他父亲的举止有着很大区别。

　　但也可能是一种伪装，精灵亲王要在他俩面前展现出冷血的一面。

　　谈话随着夜幕降临缓缓结束，从阿纳海姆抵达三号军工厂很是遥远，除了运输队不停在专用道路奔波外，这条小路几乎没有并行者。

　　车夫停驻在工厂外的聚居地，虽在官方地名始终以三号工厂代称，但为了照顾诸多工人，一片很是庞大的生活区域，还是成功建立而起。

　　这里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外面的世界，露丝契亚地峡的温和湿润只能在书籍中感受，至于更南面的热带，走入能闷出一身汗水的雨林，更是从未想象。

　　排序有致的钢铁建筑群，永不停歇的铁水流动线，煤炭喷涌而出的黑烟，蒸汽机刺耳汽笛声，下班后一杯烈酒舒缓心情，平价乐器演奏的家乡歌曲，这才是平凡人的一生。

　　那些流传在王国中的勇士传说，距离平凡人的生活过于遥远，往锅炉中是增添煤炭的工人或许每年都要接受军事训练，学会拿起长统火枪捍卫生命，在危机之中保护家人……以及国王的财产。

　　但是在一些隐晦至极，偷偷在背地里吸血的管理方法降临时，他们贫瘠的大脑无法判断是否该拿起火枪，以武力手段捍卫权益，只能默默如父辈一般停留在此，在工作将身体摧残殆尽后，化为黑曜石群峰公墓中的一块无名瓦砾。

　　首次，卡尔感觉到了，这才是一个国家的样子。

　　阿纳海姆虽是繁荣，仅是肉眼便可见到无数黄金流动，却没有那份该有的沉重感。

　　王国的强盛绝非穿着华服，站在宴会厅高谈阔论贵族所能展现，是一个个麻木的人，做着麻木的工作，让一件件麻木的物品制造出，最终麻木被消耗。

　　塔尔·卡雷德学院高耸的知识塔，最终也需纳迦罗斯的血汗塑造。

　　浑身污垢的煤炭工人，熟练坐在餐馆给他们专门准备的位置，一份份能旧世界平民看了眼红的红肉、黄油、不惨砂砾的列巴面包，在狼吞虎咽中伴着麦酒入腹。

　　端着餐盘加汤的侍者，显然没有足够的资金在卡勒多本土更换一支合适的义肢，一支由坚固橡木打造成的左腿，取代了原来的血肉。

　　“他不是战士……”

　　见卡尔凝视侍者，库尔特在皇帝耳边低声说出判断，那支左腿很可能是在经历一些工程事故后的无奈选择。

　　“我还以为卡勒多会给每个受伤者最好的待遇。”

　　“这可以被视为一种挑衅……但无所谓，我可以告诉你真相。”德拉克尼尔在餐馆要了一壶麦酒，他本人不喜欢饮酒，虽然强悍体魄足以免疫酒精，但他依然不喜欢那股糟糕的味道。

　　但今日，他还是破例喝了一口。

　　指着侍者，卡勒多亲王说道：“给他更换一条自由活动的义肢，这需要五名从事该领域的专业学者，耗费至少半个月时间设计出合适方案。

　　随后在学院实验室中，用专业设备尝试魔法信号模拟神经传导，找到合适他体质的频率。之后便是排异测试，一根由稀有合金锻造的探测针将刺入他的大腿骨……

　　试想一下，仅是排异测试所需探测针的原料之一，便需要从数吨矿物中提取出不过拇指大的一点，而这种矿物只会伴生在次元石附近。”

　　德拉克尼尔目光一转，又指着街道上的另一个人，从塌陷半边的披风来看，显然他也没了左臂。

　　“即便我能给一些做出卓越贡献的人更替，但显然现实情况不允许我这么做，太多人因为一点粗略的失误，还有对酒精的迷恋，做出愚蠢的行为。

　　而我们又如何判断一个人是否值得被拯救？卡尔。”

　　“以我个人的角度而言，乃是道德与荣誉……但你说的没错，放弃一个人与放弃所有人，在某种角度来看并无区别。”

第1359章 失败的试验品

　　“殿下，这是最新的成品……”

　　一台看起来十分古怪的巨型构造体，以极其不符合精灵审美的样式塑造，足有三人高的体型好似横向生长，仿佛四块钢条安插在一块基座，随后脑袋放置一个装饰性的巨龙状头盔。

　　让卡尔在意的，莫过于象征构造体手臂位置的漆黑铁管，数根密封软管自身后的神秘装置中伸出，以裸露形式展现联接于手肘位置，如果那个弯曲装置能称之为手肘的话。

　　在亲王的指示下，工程师无奈开动这台试验品，作为早已立项的构造体计划，他们早已取得了一些阶段性成果。

　　除震旦的陶勇难以找到样品外，特别关注于此事的伊姆瑞克，很贴心为项目负责人找到足够的样品，从矮人失落的符文巨像、混沌矮人的恶魔引擎、古墓王的灵魂牢笼，无一例外都是极为罕见的强大装置。

　　可这计划在百年前就搁置了，原因很简单，造价太高，并且实际效果也难以匹及成群的巨龙，试想一种能克服巨兽单位机动性稍弱的特征飞行生物大规模苏醒，且他本人便是实际控制者，谁也不会闹腾着继续无止境耗费资源。

　　德拉克尼尔重启了这个项目，只不过要求有了那么一点点改变，在不使用魔法的前提下，能制造出什么等级的样品。

　　构造体在工程师的协力控制下，通过齿轮之间美妙的传动，缓缓抬起左臂。

　　强劲的蒸汽引擎给予这台构造体有力的动能，蒸汽通过密封软管向武器仓输送燃料，经由精密的点火装置引燃，让试验场温度骤然抬升几个等级的烈焰之龙已是喷出。

　　灵感取自火蜥蜴吐息的烈焰，燃料混杂着一种特产于露丝契亚淤泥中的可燃性矿物，这些小玩意极度不稳定，与空气摩擦便会自行燃烧，在遭遇坚固物体时便会如雨点四溅。

　　化作火海的试验场，没有让德拉克尼尔满意，他摇头让工程师继续，就这点功率，随便找只巨龙都能做到。

　　蒸汽转轮枪，起源于激流关，剽窃于胡安，最终由新世界工程师完善的强大武器，来源于卡勒多独有的龙甲锻造技术，让枪管无需考虑最为致命的冷却问题。

　　但唯一的问题是，指头大小的子弹可不能随便用铅弹糊弄，需符合设计口径与要求，这玩意必须使用黄铜子弹……

　　一分钟的射击，让十个靶子化为马蜂窝，也让德拉克尼尔眉眼不停跳动，好像散落在构造体脚下的不是弹壳，而是写在财政上的数字。

　　简单行走一圈，除了行动速度较为缓慢，操作十分繁琐，必须在平地使用外，代号为铁罐的构造体堪称完美，让数十万金叶币打了水漂。

　　工程师带着不安的心情，小心走至亲王身旁，他知晓战争即将到来，可技术无法突破，实在是无法从实验室离开。

　　仅是操作上，没有魔法便捷的信息传导，仅靠齿轮与传动装置想要让四个肢体成功运转，便耗费了构造体诸多空间。

　　“殿下，构造体技术短时间难以取得突破，仅从性价比而言，易于制造与操作的坦克才是最佳选择……”

　　“我知道，但谁能拒绝一个特大号玩具呢。”

　　亲王摆手让工程师将构造体回收，那失望的眼神难以掩盖。

　　卡尔在旁啧啧称奇，没想到精灵还筹备着这样的项目，但比起精灵的技术进步，他更想要一些实质性的东西。

　　例如关于钢铁的秘密，特别是专门用于锻造炮管的特质钢材。

　　精灵在工程学后发起家，但对于耐高温材料的专精，即便矮人也要退避三分。

　　“关于……”

　　皇帝刚想起手，撤退旁敲索要一些小东西，德拉克尼尔已是表明态度。

　　“你想要的东西，我无法轻易许诺，这属于许多祭司共同研究出的成果。但一些不被重视的小玩意，可能没人会在意。

　　但在此之前，先看看其他东西吧。”

　　就这样，卡尔与库尔特来到军工厂的轻武器仓库，而在这里，他们也终于见到了精灵与基斯里夫文化结合后的产物——转轮霰弹枪。

　　当库尔特抬起足有矮人高，重量也丝毫不逊色于矮人体格的“轻武器”时，他潜意识里想要检查枪管的状况。

　　而一个足有小孩拳头大小的黝黑枪管对着眼睛，内里清晰可见的膛线仿佛要钻入眼窝时，身经百战的库尔特也想骂一声，这是哪个疯子设计的。

　　六颗同样惊人体型的炮弹，安静放置于弹仓位置，根据凤凰王的描述，工程师很顺利研发出双动式转轮手枪，无需借助蒸汽的力量，仅靠机械本便存在的神秘组合，成功在三十年前制造出划时代的半自动武器。

　　秉承着北方精神，工程师将精妙与粗犷完美融合，化为了库尔特手中的单兵武器，一柄后坐力足以将常人头盖骨掀飞的自杀神器。

　　“我能试试吗？”

　　“请便。”

　　在德拉克尼尔玩趣的目光中，单手提着转轮霰弹枪的库尔特，单手握住枪身前托，对新世界军备不甚熟悉的元帅，靠着肌肉记忆抱在胸前。

　　为了不是放于肩头以此抵消后坐力，因为这玩意实在太大了，即便体型壮硕的帝国军人也难以如长统一般使用。

　　他瞄准了二十米外的靶子，这是对火枪测试的标准距离，能在这位置击中目标，就已经能进入省兵团了。

　　元帅误以为手中的家伙是一门单兵炮，是巨魔之锤火箭炮的仿造品，可他很快意识到，毛子比矮人狂野得多。

　　足以掀飞头盖骨的后坐力，让库尔特手臂有些发麻，身体因枪械传来的力道闷了一口气，本是平稳持着的枪械，不自然向着天空翘起。

　　刺耳的声响，让即便经历过色孽恶魔音波摧残的元帅都感觉有些刺耳。

　　一发饱含白枚细小弹头的霰弹，自枪口猛然爆发，以圆锥状射出，只能见到一阵阵白烟与黑影闪过。

　　至于靶子呢，早就被哄飞成碎片，散落在各处了。

　　这结果有些出乎瑞克元帅预料，但也不至于震惊，但卡勒多亲王的下一句话，便让他彻底傻眼了。

　　“库尔特阁下，进入卡勒多重火力支援队伍的基本条件，便是能连续扣动六次扳机，而你才扣动一次便停下了？”

第1360章 传统与现实

　　“这种技术……我需要付出什么？”

　　卡尔不在乎一路以来遇见的种种希罕玩意，什么超重型坦克、待起飞的浮空艇、超远距离的臼炮。

　　但唯独这种双动式技术，他展现出急不可耐的需求。

　　帝国有关于简化射击流程，让火力输出更为迅速的研究，一些实验性的转轮枪也陆续在威森领出现。

　　但那是威森，又不是瑞克，皇帝可不能保证那位堪称帝国政治交际花的女伯爵，为了满足工程师们的需要，以及一点点隐性的条件，会向阿尔道夫索要什么。

　　工业化好像实现了，但似乎又没有实现，除了让帝国人口暴增，城市变得更为拥挤外，也唯有更严重的土地吞并变得更为明显。

　　见皇帝上钩，德拉克尼尔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可太喜欢技术共享了，只要卡住一些重要性的设备，瑞克领就得考虑一番以后的话语权。

　　“不急，我们还有一些时间……”

　　…………

　　风啸城领主面色严峻看着面前的……备战娘子军们，他不可能开这个先例，大规模征召女性进入军队。

　　这存在的隐患实在太大，精灵的性别差异并不明显，但毋庸置疑，男性始终在一些极端情况下更具适应能力。

　　让一群民兵冒着风险钻老鼠洞，阿格瑟尔愿意承担这份指责，但换而言之女性的话……战事结束后，他可能要考虑立誓终身待在龙骨荒原洗刷耻辱。

　　“我很理解你们的心情，但宫廷的命令是，不以任何形式招募女性进入军队。”

　　“可依然有很多姐妹在为王国效力，我们也想献出一份力量。”

　　躬身等待的少女们，让阿格瑟尔越发感觉头疼，他是主战派没错，但也不意味着是个拿子民性命当做资源的疯子。

　　本就低迷的生育率，让他不想这么做，战争后遗症不止是精神上摧残着一众战士，在生理也绝无怜悯。

　　如果他同意面前十几名姑娘的请求，若战事紧张，不得已让其长期待在紧急战线，其中至少有五分之一需要严格治疗，才能拥有正常的生育能力。

　　“我不同意，就这么简单，不管战区的后勤、医疗，都不需要你们参与，老老实实待在风啸城。”

　　领头的姑娘，显然没被龙王子的气势吓到，她眼睛咕噜转动：“阁下，可您也知道的，很多同胞都不适应人类的医疗手法……”

　　阿格瑟尔强行打断这席辩论，“别说些蠢话，琳达娜，他们很适应人类的医疗手法。”

　　敏锐的精灵，知道是触及到什么不该说的话题，立即选择闭嘴，姑娘垂头丧气说：“我们不是贵族，但也想献一份力，我们的丈夫、兄弟、孩子都在为了王国而努力，但我们却只能待在家中默默等候，这不是卡勒多的做法。”

　　长久的沉默，让姑娘们感觉可能有戏，一个个学着大姐在旁垂头丧气，似在感慨命运的不公。

　　“我会考虑的，但你们不要抱有太大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