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情感 > 文豪1983

文豪1983 第219节

  反而余切可能有点烦这个人。

  于是,Lucy又倒霉了。出版社给她安排了一堆活儿,Lucy苦不堪言。

  《2666》第三卷写完,单行本出版谈判时,Lucy见到了余切,当面对他道歉。“我为我几年前的的无礼而道歉!余先生,你已经变成了这么厉害的作家!”

  “你不需要道歉!”余切说。“就像是你当时侮辱王锵,有时候又给他甜头吃一样,你根本不在意他。我现在也是这样。”

  “我并不在意。”

  三卷写完之后,出版社普遍关心的事情是最后一卷的结局,余切安排的是“马尔克斯最终发现真相”,如何发现的?马尔克斯自己用铁铲挖出来的。

  出版社觉得这种结局有些过于离奇和美好,和前面的大屠杀调性不符合。

  余切说:“我想要通过这一本书,祝愿加博能真正的找到真相。”

  “这件事情,马尔克斯先生他本人同意了吗?”

  “他还没看,但是他会同意的。”

  “那就没什么疑问了。”麦格劳希尔的人说。

  之后有一场书商搞的签字仪式,因为很看好这本书的发展,给的预算很高,大家胡吃海塞一顿。水龙头开了就一直流着,昂贵的红酒被用来喷洒,简直是穷奢极欲。

  怪不得作家略萨孜孜不倦的找新老婆。

  按照每次离婚就分一半财产的比例来算,他被分得只剩八分之一,还能过上富裕的生活,七十多岁的人娶了小十多岁的嫩模。这年头写书实在是太赚钱了。

  有个高管来找余切,希望能看看余切手上那把“哥伦比亚之枪”。

  “什么是哥伦比亚之枪?”余切还不知道那把左轮枪的名头。

  “就是贝坦库尔送给你的那把枪。我们称它为哥伦比亚之枪。”

  这又是拉美作家的惯例——大部分人都持枪,演变为各自都有几把好枪。往往是其他大人物来赠送的。

  略萨手里面有枪,阿根廷总统送的;马尔克斯有枪,不知道具体赠送者;聂鲁达也有枪,是老大哥那个名字代表钢铁的男人送的。

  余切摇头:“那只是一把普通的左轮枪。”

  卡门听到了,立刻过来道:“不,从现在开始,这把枪就叫做哥伦比亚之枪!虽然它现在还没有起作用,但它一定是你故事的一部分。你不需要它,读者却需要你需要它,而且相信我,你总有一天会需要它!”

  六月中旬。

  余光钟等人离开美国。大陆访问团的一些人也要回去。钱忠书是一个喜欢装逼又害怕挨整的人,这次他装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比。本来想在美国多呆一些时间,但最近他收到女儿的来信,信中说她“背部有时感到疼痛,但怎么检查也没事”。

  余切提醒说:“这可能是肿瘤(癌)。”

  钱忠书大惊失色:“不至于这么厉害吧!”

  历史上,钱忠书的女儿走在钱忠书前面。他的女儿运气不大好,不仅体弱多病,而且情感上也十分坎坷,终生无子,钱忠书对他女儿很关爱,写了很多信给自己的女儿。

  他女儿特别小的时候,钱忠书在女儿肚皮上画画,女儿醒后大哭,钱忠书却觉得这一刻很可爱,因此发出“女儿的前世一定是父亲的情人”这种话。

  女儿去世后,钱忠书自己的病情也恶化了,不到一年就一命呜呼。

  余切的嘴是比较灵验的。

  钱忠书左想右想,决定先回去看女儿,他一定要守着女儿进医院做全身检查之后才放心。钱忠书不仅是个猫奴,还是个女儿奴。

  于是,这一波钱副团长就跑路了,整个访问团干脆各回各家。

  余切还要在美国和哥伦比亚留一段时间。

  众人都很感慨,这几个月太过于梦幻,而且他们眼睁睁看着余切是怎么在美国立稳脚跟的。

  余光钟邀请余切去宝岛看看,余切却相反,请余光钟先来。

  余光钟说:“你是以为你不能去探亲吗?你不要担心,你自然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余光钟还暗示:就算你写了一些文章,也不影响别人喜欢你,欢迎你。

  余切却不领情:“我不稀罕这种不一样,宁愿被一视同仁。”

  “谁先来是一个问题,但我想大江大河应当比日月潭更磅礴。”余切道。

  原时空是流沙河先去的,而后几年,余光钟再来的大陆——要不说流沙河有点转不过来弯呢。现在只要余切在拿主意的话,绝不可能是这个顺序。

  这就不是余光钟能当场答应的了,只好不提这一茬。

  很快,李傲又和钱忠书吵架:原因是李傲觉得钱忠书知道很多事,但每一件都不精通,嫌他卖弄太过;而钱忠书觉得李傲知道的都是错的,简直是胡说八道。

  另一边,宝岛作家团中,有个叫席慕容的,不知怎的开始宣传起成吉思汗起来,说得激动的时候,整张脸都兴奋得通红!

  她这一举动又使得作家们开始站派,而且因为现在没有“融冰”这个大目标约束,大家畅所欲言,几乎要演变为吵架。

  然后,宝岛作家自己也吵起来了。李傲和余光钟开始互相指责,李傲说余光钟“为了做官谄媚”,而余光钟则说“李傲哗众取宠”。

  流沙河继续不在状态,谁发言的时间长,他就情不自禁的支持谁。

  诡异的是,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有把矛头指向余切,就连李傲也是。因为余切的路数太吓人了。

第302章 在中国,在美国

  余切是个什么样的人?

  矛盾的人。

  眦睚必报,作风大度;有乡土情结,但关心哥伦比亚的屠杀案;交友广泛,但并不缺少敌人。

  顾华说他是个不可理喻的人。

  余光钟是个既可看作普通作家,又在一定程度上代表当局态度的人物,他毕竟是台师大的校长。余切果断拒绝余光钟的邀约,让他们刷新了对余切的认知。

  他们忽然想起来,有这样一件事情很有趣:

  在他们的三次辩论中,不可避免会提到一些岛内的富商、政客,他们想要解释其中的“苦衷”,但余切一向是不屑一顾,因为余切态度这么明显,迫使他们也不得不在这种话题上闭嘴,以免被以为是唱双簧,被牵连。

  席慕容虽然名字古风古雅,但她却是如假包换的蒙族人。席慕容这个名字来自于她蒙语名字的音译。

  席慕容也爱她的家乡,但当她追忆伟人成吉思汗,开始哽咽,开始谈论自己也是“高原的孩子”时,“我的外祖母是黄金家族的后裔”,我今后要为草原写赞歌,为成吉思汗写长诗时……余切就冷不丁忽然问,“那么,你给川省写了多少诗?”

  他就像一个判官一样,忽然拿起惊堂木。

  众所周知,席慕容从小在川高官大,七岁之后才飞到港地,后移居到岛内。

  她迄今为止从未见过草原。但她是一个草原诗人。

  这是人之常情,写乡土的人多爆了,写尽了。

  席慕容当场傻眼,然后道:“我离开川省时才六岁,我在那的时间不长。而草原,是我的民族,我身上流着的血。”

  “我赞成你。我们都应当为了自己的血脉而书写。”余切说,“但是,你也给日本写了诗,你给比利时写了诗,唯独没有最开始养你的地方,此话怎解?”

  席慕容面红耳赤,只能改口道:“我以后也会怀念生我养我的地方的!”

  余切大笑起来:“我期望在看到你更多的作品。”

  其他内地的编辑看到余切笑了,于是也跟着哈哈大笑。

  二段笑!

  还是不能做到我口说我心啊。

  李傲和余光钟两人对视后,面面相觑。现在他们更觉得《世界日报》上那个洋记者写的靠谱:普罗米修斯虽然为人间盗来圣火,但归根结底,他的力量仍然远远超过于普通人。

  尽管有时候表现出怜悯之心,但普罗米修斯只愿意以他自己的方式使用圣火。这是属于神灵才有资格的固执。

  诗人拜伦出生于贵族世家,一辈子和国王作斗争,西方正在殖民东方,拜伦写了诗剧《该隐》,这里面一反常态,他开始质疑上帝的对人类和万物的仁慈,而大反派“该隐”是不愿做上帝的觉醒奴隶,是骄傲的叛逆者。

  这么说来,拜伦岂不是个自由派?

  恰恰相反,拜伦结婚之后,妻子准备用孩子的亲情来改造拜伦“偏激的思想”,拜伦立刻表现出大家长的权威来,任何人都不能改变他的想法,他唯我独尊。

  为了证明自己没错,拜伦甚至参与了真正的战争,并最终死在那里。于是,希腊将其称为伟人,英国政府也捏着鼻子承认这个“反动派”是世纪诗人。

  所以,顾华说的不完全错。余光钟和李傲现在有些后知后觉:他们原先只在岛内看余切的小说,并没有见过真人。

  现在发觉,余切只愿意有一种方式来创作文学,那就是按照他的方式。长期下去,要么他说怎样就怎样,要么就只好与他为敌。而后者在碰壁之后,往往不得不回到前者。

  这当然是余切性格中暴戾、独裁的一面,然而这些负面因素,似乎更为他的文学之路提供了保障。

  毕竟文学是“俺寻思之力”,只要你敢想,想成,敢做,做成,那些负面因素都会变成先见之明。

  访问团在盛誉中离开美国,诸多华人名流来送行,“伟大的接触”频繁出现在新闻头条上,这些影响在之后逐渐显现。

  文学研究所召开第二届作家培训班,到现在已经接近于毕业。其中不少人的研究内容是余切的小说,《2666》因为其写作技巧的丰富,被学院派认为是当今的集大成者。

  “只要学了这一本书,学明白,写小说就没什么问题了。”巴老的朋友曹宇用“戏剧中的戏剧”来形容这一本书。

  “任何你能看到的技法,都能从中找到影子。魔幻现实主义,中国人也进入了这个殿堂。”王濛道。

  空白,空白!这里到处都是空白!

  85起的这两年,因为纯文学的兴起,大家纷纷搞起了文学科研。就像是一种内部科研竞赛,只需要把洋人的拿来汉化后,跑马圈地,就能成就自己的大师之名。

  管谟业今年创作了中篇小说《红高粱》,其中有很多借鉴和致敬的地方。他写小说的时候双耳不闻窗外事,只管写小说,期间余桦、苏彤等人一直在给他写信交流,谈到了近期发生的国际大事,他一概不搭理。

  因为《红高粱》是管谟业的野心之作,是一部不同凡响的小说。

  在这本小说中,声震文坛的“高密东北乡”将正式成型。小说描述了几代人的家族生活,化用了《百年孤独》的一些手法,钻研多年,现在全中国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说,比他更加懂得魔幻现实主义。

  余切本人如何?

  他确实是懂得西语,他还认识马尔克斯,但懂得和会用是两码事。

  数学家陈景润在研究数学时,为了跟上国际上数学研究的进度,自学英文,当他做出哥德巴赫猜想的相关前沿研究时,他的外语水平仍然不足以到国际刊物上投刊。

  小说写出来之后,他拿去交给文学月刊《十月》,三天后,编辑部发来审稿报告:“你小说是不是在致敬余切?”

  什么?

  我妹有!天杀的!我根本没有!

  我学的是博尔赫斯,马尔克斯——这怎么会和余切有关系?

  管谟业目瞪口呆,结结巴巴的回信:“我最近没有看余切的小说。余切和魔幻现实主义没关系,我们都知道,从根本上,他否定了这种文学。他说,这是拉美现实主义。”

  随后,管谟业找到一本《2666》的中译本看,看完后来不及纠结为什么余切会这种小说,当场嚎啕大哭的也是他:我似乎一直生活在余切的影子下。

  ……

  语文教材组在86年成立了编委会,简而言之,编委会定下基调,而各地编者按照自己的想法选拔文章进入教学教材。编委会选定的小说越被选拔,越说明编委会的水平高超,符合全国各地编者的审美水平。

  余切总共有五篇小说进入中小学教材。在五四以来的所有现代作家中,他所占的比例仅次于鲁迅。

  这件事情一开始引发了争议,我们不做反孔精英,不迷信权威,但你这样是不是搞太过了?

首节 上一节 219/381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第一次世界妖法大战

下一篇:这个导演睚眦必报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