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1983 第252节
余切一共入选五篇文章,仅次于鲁迅。这在当时引发轩然大波,随着余切刷了不少奖之后,争议才渐渐平息。
只要你外战厉害,那就没什么可说的。
诗歌组的骆一禾,他如今已经是国内诗歌届的知名编辑。听闻余切入选《星星》诗刊的十大诗人,特地写了“诗歌的本质是什么”的论文,为余切辩护。
全是余切的同志。
主编张守任见到新出来的演讲稿,看得泪流满面,只恨岁数大了,不能前去芝加哥见到盛况。
他提出来:“我们可以把余切的旅途写个传记吧,他这一年经历了太多,发表了太多话!没全记下来是可惜的,央台的纪录片也就录了一个月而已,还得我们作家来!”
苏玉问:“你说的都对,但我们用什么来命名呢?”
鬼使神差的,张守仁忽然想起余切曾说过的一个名字,现在他却觉得名副其实。他道:“《文化苦旅》怎么样?名为苦,实则是‘求索’!这里的‘苦’,是求索的意思啊!吾将上下而求索!他完成了升华!”
苏玉眼睛放光!
《十月》早已不是当年,今天已无四大纯文学杂志的说法。
取而代之的是“一超三强”。这都有赖于余切,和他在文学院教授的那一批八五年崛起的作家们。
曾经的纸浆缺乏是大难题,而现在可直接从报社调。
《十月》和《人民文学》是走向世界,同华人世界中所有文学杂志打擂台的选手,怎能被区区纸浆难倒?
“就这么办吧!余切最近不投文章给我们,我们就主动来写余切!”
……
一架飞机从芝加哥飞往旧金山,再到京城。
飞机上有一堆老外和华人面孔,其中许多人是为了参加“甲骨文世界大会”前来的国外研究员。
出于宣传《地铁》小说的必要,哈珀请他们来吹嘘甲骨文。
《地铁》已被运作为芝加哥大学的科普推荐读物,之后,这种事情会发生在美国的许多学校,就像是《百年孤独》当年在美国发生的一样。
余切和《原子科学家公报》的研究员们大吵一架,并不妨碍他们吵架后联手推“核废土”世界观。这对他们双方的地位都是更有利的。
一些人甚至主动加入进来,希望能贡献出不亚于胡后宣的功劳,不求任何稿酬,只求能在书页讲上一句:他也干了!这就足够了。
但留学生仍然并不多。
留洋博士对是否回国的态度表示的“模棱两可”,肯直接表示毕业后“一定回来”的,只占总共的不到15%。这个数字确实比之前的高,但也没有到翻天覆地。
看来,就连余切也没办法使人回心转意。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能怎么办?随他们去吧。”余切忽然发出感慨。
林一夫听到后笑着点点头,说:“我是留美经济会的创始人之一,我爱人当了一段时间我的助手。我跟她聊过,她说几乎所有人都不会回来。”
“我演讲之前就知道。但是你知道吗?你就是全国第一个回来的经济学博士生?”余切说。
为什么会忽然强调这个?因为我年纪大?还是祝福我是他演讲中的“大腿骨头”?
林一夫楞了一下道,“是的……”
“我刚来燕大读书的时候,就听说过你这位师兄。师从诺奖学者,人生经历十分传奇,我导师也提过你,没想到几年后,我们竟然会一起回来。”
余切的话让林一夫有点尴尬,他竟然称自己为“传奇”,有种关公面前耍大刀的感觉。
第332章 余切是这里的可口可乐
一个普遍的传闻是:林一夫当年抱着篮球游过了海峡。
真实的情况是,他本来就是个游泳健将,他有段时间被调去驻扎jin门,这地方最近离大陆只有两公里。
林一夫解释道:“我其实当年并不是抱着篮球回来的,也没有游过整个海峡,这根本不是人可以做到的。余先生,这都是一些夸大了的传闻。”
余切问他:“那也很厉害了,你心里怎么想的?”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想做一点事情,也不能说完全的没有私心。”林一夫笑道,“相比起来,我老婆要更加伟大一些。”
他老婆就坐在林一夫旁边,看起来像个笑盈盈的学生,主动介绍自己道:
“余先生,我叫陈芸,没想到他竟然会在你面前提到我。”
“——她是很厉害!”林一夫忍不住插话,“她在爱丁堡罗大学读的硕士,然后在华盛顿大学读的教育学博士,孩子也是她在带,她比我好得多!”
居然是一对博士夫妻。
这夫妻俩可创造了一个记录啊。
不仅是第一个回来的经济学洋博士,还是第一对回来的博士夫妻。
余切赞叹道:“你俩都挺厉害的,除了舒尔茨先生,这里怕是没几个人比你俩的学历高了。”
舒尔茨旁边配了个翻译,他慢悠悠听完后道:“我不如Justin(林一夫的英文名),事实上,我当年没有选择读高中,而是做了一个农夫。我的第一学历是布鲁克林农业学院……”
这个学院在美国类似于中国的职高,并不颁发学士文凭。
也就是说,舒尔茨后来能一路开挂拿到诺奖,全靠他发愤图强洗刷了自己的学历。
美国人不歧视第一学历?
哦,舒尔茨读书那会儿快打第二次世界大战,歧视个啥。
余切忍不住发笑:诺奖学者竟然第一学历最低,真是荒唐。
舒尔茨慢悠悠道:“这是我的遗憾,朋友们。人生总有很多遗憾,但要向前走。我之所以能在学术上取得成就,正因为我做过农民,所以我知道以往经济学界对农业的认知是错误的。”
他提到一个自己当年的经济学界现状:
西方经济学界当时并不注重农业,所有人都在研究工商界,也不认为农业有什么可值得研究的。
农夫就是愚笨的,而农田并不能创造更多价值。
“有种流行的说法认为,苏联人太注重工业,而不注重农业,最终促使他们过了很长时间的艰难生活;这是一个骗局,真实的情况是,美国也不注重农业,只是我们拥有24亿亩的耕地面积,占全世界的12%,浪费得起。”
舒尔茨摊开手道:“如果我们处于苏联那种境地,我怀疑我们会更加糟糕。”
随后,他的观点逐渐引起了学界的重视。在美国的一些地方尝试对农夫进行简单的知识培训,效果十分喜人,简单来讲,在化肥、机械等其他因素已经拉满的情况下,农夫个人的技能已成为增产的短板。
一段时间内,对他们的培训有多到位,美国的土地就有多大产。
这种像是唯心主义一样的怪现象,促使舒尔茨将农业这一领域的经验推广到其他领域,他意识到劳动者的教育在经济中所起到的作用被远远低估了。
“当我开始研究人力资本领域时,我已经感觉到,这将是伟大的发现。而且这可以充分解释德国、日本以及韩国等后发国家崛起的原因,因为他们极度重视教育……而这也许在将来的中国也会发生。”
飞机上的人都听着这个老外侃大山。
那些本来拿着哈珀的钱过来说话的古文字学者,忽然也觉得来中国并不是个坏事。
也许多年后会成为谈资。
一个学者道:“也许我能在我死之前说,我曾来过这里……”
“接着,孩子们问我那是个什么地方?”
“我说,我不记得了。就像我不记得,班里面最漂亮的人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因为她戴着牙套。那时候她还很普通。”
这种略带浪漫的话,让整个飞机内安静了些许。大家开始想到过去那些变化很大的事物。
在即将到达燕京时,余切看到林一夫私下问舒尔茨:“需要多久才能看到那一刻?”
“也许半个世纪?”舒尔茨说。“你会看到的,我不会看到了。”
这下,那种浪漫又被拉回来了。
……
尽管如此,这一年发生在燕京发生的变化还是很大。
去年修筑了数百万平方米的住宅,大量居民得到搬迁。原先一个四合院住十户十几户人的情况变得越来越少,空出来的四合院太多,甚至短时间压低了四合院的价格。
当然了,还是很贵。
两三万块钱,对彼时的燕京人来说是天价。
一些人集体卖自己的四合院,尤其是那些莫名其妙被归还房产,人却在国外的华人们,他们的房子几乎没人接盘,但有时候他们能碰到一个好心的女演员,带着她的好朋友一起来看房。
骑着摩托车来的,一人一个头盔。
“余切的信太多,已经放不下了。看都看不完。”张俪愁眉苦脸。
陈小旭建议买房。“余切说过,你应该把零花钱都拿去买房。将来都是你的房子。”
“那是余切的钱!”张俪说。
“那是余切给家里面的钱,而且你是在投资,这叫置换固定资产。那也是余切的房子。你不是学经济学吗?放着钱不用是土财主行为!余切说,在首都,买房就是经济学。”
“买,买吧!”张俪咬牙切齿道。“要买,就买十套!”
《红楼梦》剧组的拍摄工作已接近结束,只剩下极少部分。“大观园”快解散了。
尤二姐的女演员张明明写了去美国读书的申请,她的智商高的可怕,竟然申请到了加州大学的伯克利分校,学计算机。
这太潮了,简直和做演员没有任何关系。
所有人都很震撼,张明明却说:“我去大使馆拿签证的时候,签证官听说我认识余切,两眼放光,一直在和我聊余切。”
“余切在美国那么受欢迎?”欧阳奋强道。
“真的!这个签证官是个中国通,他跟我说,让我到了美国之后一定要向华人提到余切。他们会帮我的。”
“余切是那边的大英雄。伯克利也有创立了‘新现实社团’。”
导演王福林听说这事儿后也特地赶来。他提到:“有两部片子在东南亚卖的很好。一个是《西游记》,另一个是余切的纪录片。”
众人都陷入到了不能理解的茫然状态,就像是听说乒乓球把水泥墙钻了个洞。
《东风压倒西风》纪录片仍然在播放,一些人把这当做故事片来看。很多人还不知道,能对全美第一大书商颐指气使,这代表什么样的权势。
因为《十月》也是余切的大本营嘛。就说那个《人民文学》,不也经常讨论余作家吗?
去年11月,余切拿美国文学奖的时候,还召开过“余切作品研究会”。
为什么美国人就那么夸张呢?
资本主义啊!真是使人变成鬼。
张俪和陈小旭有空的时候,就回来买房。
她们把这当做检验自己商业目光的“实战”,到处挑上好的地段扫货。但也不会为了达成目标而达成目标,张俪经常和人讲价,不厌其烦,希望少花一些钱,而陈小旭表现得和她相反,陈小旭会扮演那个拉朋友走的坏人,对房子不屑一顾。
当张俪死活磨不下价格时,陈小旭就会扔给张俪摩托车头盔,假装要走……房主害怕再也碰不到到这种祖宗,只好答应再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