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第470节
“这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再这么绑在一起,谁也找不到活路,只能是大家一起饿死,一起完蛋。”
沉默了片刻,“今天,就把这个家……分了吧。”
这句话一说出来,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只有角落里不懂事的幼儿,因饥饿和不适应这气氛而发出几声细弱蚊蚋的呜咽,随即被母亲紧张地捂住嘴。
虽然连日来的困境让所有人都隐隐有了预感,但当“分家”这两个沉重如山的字眼,真的从一家之主口中清晰而绝望地说出时,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大人还是稍懂事的孩子,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和铺天盖地的茫然。
家,这个一直以来抱团取暖的大家庭,终于要散了吗?
“从今往后,你们三房,各自想办法,各自找活路吧。
我这个当爹的……没用,没本事,对不住你们几个,对不住阳家的列祖列宗……”
阳汉章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自责和凄凉,“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唯一的一口铁锅,几个磕碰得不成样子的破碗,还有各自身上的这几件破烂衣裳……就是全部的家当了。
这房租……”
他抬手指了指,“再有两天就到期了。还想继续住,下个月的房钱,各房自己想办法凑。
要是……要是到时候哪一房拿不出钱,被房主赶出去……
是去城外搭窝棚,还是去睡桥洞……我……我也管不了啦……自顾不暇了……”
说到最后,老人已是老泪纵横,语不成声,将脸深深埋进那双干枯如柴、不停颤抖的手掌里。
他一辈子要强,前半生顺风顺水,经营家业,教育子女,何曾想过晚年竟会落到如此山穷水尽、眼睁睁看着儿孙在生死线上挣扎却无能为力的悲惨境地?
阳光明紧紧搀扶着的阳怀仁,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是个孝子,看到老父亲如此悲伤欲绝,心中如同被无数根针扎般疼痛。
他猛地挣脱开儿子的搀扶,全靠手中那根树杈拐杖支撑着身体,勉强站稳,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
“爸,您别说了。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儿子同意分家。”
他艰难地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满脸泪痕的妻子和两个年幼懵懂的女儿,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是儿子没出息,没能耐养家糊口,如今还成了拖累……分出去,好歹给家里减轻点负担。
光明已经十七了,是个大小伙子,能顶事了。
我……我这条腿不争气,但光明可以出去找点零活干,扛包、拉车,什么都行!
现在各家日子都难,但只要肯卖力气,总能找到口吃的。
挖野菜,剥树皮,怎么也能活下去。
实在不行……我腆着这张脸,还能去找找以前的故交、同学想想办法,求他们接济一二。
再难,还能比街上那些无家可归的难民难吗?”
他这番话,既是安慰悲痛欲绝的父亲,也是给自己身后这瑟瑟发抖的一家五口打气,努力让语气显得乐观一些,尽管他自己心里也一点底都没有。
二叔阳怀义心眼活络,此刻也是眼圈发红,他迅速瞥了一眼大哥的伤腿和身后自己的一大家子,接口道:
“大哥说的是,爸,您千万别自责。
是儿子们没本事,没出息,不能让您安享晚年,还让您跟着我们担惊受怕,操碎了心。
分家……我们没意见,都听您的。”
他心思电转,分家虽失去了大家庭最后的微弱庇护,却也意味着摆脱了大房这个眼下看来最大的拖累,或许……自家能活得轻松一点?
三叔阳怀礼性子粗直些,看到老父落泪,大哥惨状,心中也是酸楚难当,用力抹了把脸,瓮声瓮气地说道:
“爸,大哥,二哥!分就分吧!哭有啥用!天无绝人之路!我阳怀礼别的不行,就是有这一把子力气!
明天我就去码头扛大个儿!去煤栈背煤!我就不信,挣不回一口吃的!”
若放在几年前,家道尚未完全败落,家里还有些浮财、物件的时候,分家必然少不了一番唇枪舌剑和斤斤计较的争执。
毕竟三兄弟并非一母所生,阳光明的亲奶奶是原配,早逝;现在的后奶奶,是爷爷的续弦,生了后面的二子一女。
虽然后奶奶是个厉害精明、难免存有私心的小脚老太太,但阳汉章精明强干,处事相对公允,一直能压得住场面,加上时局动荡,一家人抱团取暖才好共度难关,不被人欺凌,故而大面上还算维持着和睦。
可如今,家里除了这十几张要吃饭的嘴,真是一无所有了。
无财可争,无利可图,自然也就没了矛盾的基础,剩下的,只有同病相怜的无奈和各自挣扎求生的本能。
阳汉章看着眼前三个儿子——重伤的长子,眼神闪烁的二子,一脸蛮勇的三子,再次湿了眼眶。
他无力地摆了摆手,身躯佝偻得更厉害,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十年阳寿,声音疲惫、苍老到了极点:
“散了……都散了吧。该去找活计的,赶紧去找活计……该去挖野菜的……也,也去吧……”
最后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大家默默地起身,动作迟缓,像是提线木偶。没有人再说话,沉重的气氛如同巨大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阳光明默默地重新搀扶住几乎虚脱的父亲。
母亲楚元君一手紧紧拉着小女儿静仪,另一只手揽住大女儿静婉单薄的肩膀。
一家人如同风中残烛,默默地、一步一挪地回到他们那间更加狭窄、更加昏暗的屋子。
炕上光秃秃的,连张完整的席子都没有,露出底下暗黄潮湿的土炕坯。
一家人或瘫坐在炕沿,或倚靠在冰冷的土墙边,面面相觑,绝望的气息如同冰冷粘稠的潮水,无声无息地一点点漫上来,淹没了每一寸空间,扼住了每一缕呼吸。
楚元君终于再也忍不住,压抑了许久的悲恸化作低低的啜泣,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小妹妹静仪似乎也彻底感受到了大人世界那令人恐惧的绝望,紧紧依偎在母亲身边,瘦小的身体瑟瑟发抖,大眼睛里噙满了茫然与恐惧的泪水。
大妹妹静婉则紧紧挨着哥哥阳光明的胳膊,仿佛他是这无尽黑暗中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那双酷似母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依赖与不安。
阳怀仁颓然靠在冰冷的炕沿上,手中的拐杖“哐当”一声倒在脚边。
他看着低声哭泣、绝望无助的妻子,看着两个年幼可怜、面黄肌瘦的女儿,又低头看看自己这条不争气的左腿,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巨大的痛苦与自责淹没了他。
他猛地抬起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发出一声沉闷而绝望的呜咽,浑浊的泪水从指缝间汹涌而出。
未来的路,仿佛被浓得化不开的迷雾彻底笼罩,看不到丝毫光亮,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冰冷。
第293章 爷爷的良苦用心,二豪银角
阳光明看着一家人沉浸在绝望与悲伤之中,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难受。
他静静地站在昏暗的屋子里,目光从低声啜泣的母亲,移到瑟瑟发抖的妹妹们,再落到以手掩面、无声痛哭的父亲身上。
那压抑的呜咽声,像钝刀子割着他的心。
他的脑海深处,那座装满物资的冰箱空间依旧稳固如山,里面的东西足够让全家人立刻过上饱暖无忧的生活。
米面堆积,油脂凝固,各种食品码放整齐,甚至还有新鲜的果蔬肉类。
只要他愿意,此刻就能拿出大米白面,香喷喷的红烧肉,让家人饱餐一顿,驱散这蚀骨的饥饿与绝望。
但他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哪怕以最快的速度,也得等他外出一趟之后,再带回家可以下肚的东西。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人人都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年代,任何不合常理的财富和食物来源,都可能给家人引来灭顶之灾。
他必须找到一个合理的,至少是能让家人接受的理由,循序渐进地改善生活。
任何操之过急的行为,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危险。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霉味与绝望气息,让他更加清醒。
他走到父亲身边,弯腰拾起那根倒在地上的简陋拐杖,轻轻放在父亲手边。
然后,他转向母亲,声音尽量放得平稳温和。
“娘,别哭了。日子是难,可咱们一家人不是还在一块儿吗。”
楚元君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儿子那在昏暗中显得异常沉静的面容,心中微微一怔。
儿子的眼神,不知何时,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变得深邃而沉稳,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十岁。
阳光明又看向依旧捂着脸的父亲,继续说道:
“爹,你也别太自责。伤了腿,不是你的错,是那些天杀的劫匪造的孽。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腿养好。家里的事,以后有我呢。”
阳怀仁缓缓放下手,露出一张因痛苦和愧疚而扭曲的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
阳光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心安的力量。
“我已经十七,是个大小伙子了。就算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固定的活计,每天出去打打零工,总能挣回点嚼谷。
拉洋车,扛大包,去码头出苦力,什么活儿不能干?
咱们勒紧裤腰带,挖野菜,剥树皮,怎么也能把这段最难的日子熬过去。
人活着,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阳光明顿了顿,目光扫过依偎在母亲身边的两个妹妹,看着她们那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的小脸,心中又是一阵酸楚。
“静婉,静仪,别怕,有哥在。”
大妹妹阳静婉紧紧抓着他的胳膊,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大眼睛里,依赖之色更浓。
小妹妹静仪也听懂了哥哥的话,虽然依旧怯怯地缩在母亲怀里,但看向哥哥的眼神里,少了一丝愁绪,多了一丝懵懂的期盼。
楚元君听着儿子这番话,悲恸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欣慰。
酸楚的是,儿子本该在学堂里安心读书,准备考大学,如今却要早早扛起生活的重担。
欣慰的是,儿子长大了,懂事了,在这风雨飘摇之际,成了这个家可以依靠的支柱。
她擦了擦眼泪,梗咽道:“光明说得对,他爹,咱们……咱们不能先自己垮了。孩子都看着呢。”
阳怀仁看着儿子,眼神复杂。
欣慰自然是有的,儿子能说出这番有担当的话,足以说明他是个有责任心的好孩子。
但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伤感和自责。
他想起儿子小时候,抱着书本如饥似渴阅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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