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扬帆 第226节

　　“第一，就是研究院成立的初衷，是为沧海化工即将启动的若干个精细化工项目提供技术支持。”高凡道。

　　周晓芸点点头：“这个不困难。产品是你那边已经开发好的，我们要做的只是工艺设计，以及生产过程中持续的工艺优化。不过，你需要招一批有经验的化工工艺工程师过来，这种工作非常讲究生产经验的。”

　　“我会的。”高凡点头，接着说道，“第二，就是承担独立的研究项目。这些项目有些会由我这边来安排，有些可以是应客户的要求进行研究。比如周阿姨要领衔负责的大型钾肥装置的工艺研究，就是这一类。”

　　“这件事，你爸爸跟我说过了，我这边完全没有问题。”周晓芸道。

　　“至于第三嘛，就是我希望研究院能够开展一些化工前沿课题的研究，这种研究不提前做计划，完全根据科研人员的兴趣来确定。研究院中的每一名研究人员都可以提出前沿课题的设想，由专家委员会评估之后，确定是否立项与资助。”

第538章 毛会被我们薅秃的

　　“小凡，你的心太大了。”周晓芸叹道。

　　作为科研人员，周晓芸当然知道由着大家的兴趣去做研究意味着什么。

　　这种做法，有可能是花了钱，但颗粒无收，也有可能是哪个科研人员走了狗屎运，一下子实现了一个重大突破，一个项目就把所有的投入都赚回来了。

　　周晓芸曾经听说过，国外有些研究机构就是纵容科研人员随心所欲做研究的。他们会给科研人员一个终身的聘用合同，然后由着这些人自生自灭。有些科研人员在这种制度下会选择躺平，拿着高薪成天吃喝玩乐，但也有人因为有了保障，而可以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自己感兴趣的研究方向上，坐足十年冷板凳，最终一鸣惊人。

　　能够这样做的机构，都是有着雄厚经济实力的，不在乎养人的那点钱。

　　周晓芸还知道一点，那就是如果要做出一流的研究成果，还真的就得用这样的方法。目前国内各高校和科研机构普遍采用的科研成果年度考核的方法，只能引导科研人员把精力都用在那些短期内就可以见效的研究工作上，无法做到厚积薄发。

　　眼前这小子，居然想模仿国外大型科研机构的管理模式，所以周晓芸要感叹一句他的心太大了。

　　“我们总得有些技术储备吧？”高凡笑嘻嘻地说道，“我们现在都是摸着外国人的屁股过河，人家搞出了什么成果，我们就跟在后面学样，缺乏原创性的成果。

　　“总有一天，外国人屁股上的毛会被我们薅秃的，那时候没有经验可以学样了，难道我们就不发展了吗？”

　　“你说的那一天，我恐怕是见不着了。”周晓芸没好气地说道。

　　高凡用的比喻，实在有些粗俗了。周晓芸有心斥责高凡一句，但旁边还有谢琴和丁兴火两个公司员工，周晓芸还是要给高凡留点面子的。

　　高凡摇头道：“周阿姨这话就未免太涨他们威风，灭自己志气了。其实我们和国外的差距也没多大，二三十年而已。咱们努力追赶，最多用二三十年的时间也就赶上了。那时候周阿姨也就不到50岁吧，怎么会见不着呢。”

　　“再过二三十年，我才50岁，你会不会算数？”周晓芸笑骂道。她当然知道这是高凡在恭维她。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高凡道，“我刚才说的第三项工作，现在倒不着急马上开展，等上两三年也可以。不过，周阿姨要帮我关注一下研究院招来的人员，看看哪些人是具有创新潜力的。

　　“等到研究院的人手配备，我们就把那些有创新潜力的人单独挑出来，组成一个未来技术研究室，专门瞄准三十年后的前沿技术进行攻关。。”

　　“我明白了。”周晓芸点头，接受了高凡的安排。

　　说话间，众人已经看完了几幢教学楼，来到了教学区的边缘。丁兴火走上前来，指着前面的一大片空地向高凡和周晓芸介绍道：

　　“高总，周院长，原来的教学区就是这个范围了，前面这些都是荒地。过去有学生的时候，会有一些学生在那边踢球，我们也会组织学生去清理野草。这几年学校里没有学生，这些野草就都长起来了。”

　　周晓芸转头看着高凡，问道：“小凡，这片地方，你打算怎么使用？”

　　“先种上树吧。”高凡道，“把野草都清理掉，种上树。回头我再找一个懂园艺的人过来规划一下，建成一个小公园。以后咱们的工程师干活累了，可以到这里走走，或者他们愿意带着资料坐到树林里去做科研也可以。”

　　“其实你没必要把这片地都接下来的。”周晓芸道，“我听说，原来省经委的想法是让咱们接收50亩的老校区，这些空地让其他单位来接手，哪怕是给他们盖职工宿舍也可以。这样一来，咱们可以少花小2000万呢。”

　　高凡笑道：“周阿姨，你这就是短视了。我们国家城市化的速度是非常快的，瑶湖这个地方，现在还是郊区，最多过10年时间，瑞章的城区就会扩展到这一片来，到时候这里也是寸土寸金了。我现在花18万一亩收下来的土地，未来180万一亩都不一定能够买到。

　　“我也不打算搞房地产开发，但咱们研究院也是要扩大的，到时候要建新的实验楼，还有宿舍、食堂、健身房啥的，这150亩地还不一定够用呢。”

　　“好吧，反正钱是在你的账上，你愿意花就花吧。我就纳闷了，高总那么稳重的一个人，怎么会生出你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儿子。”

　　“周阿姨，你这可就看错了，老高现在也是野心勃勃呢。”

　　场地验收无误，随后接管这片老校区的工作，就不需要高凡操心了。傅一铭从沧塘抽调出了五六十人派往瑞章，由谢琴负责，承担起了研究院的全部行政后勤工作。

　　高凡让人在化工报等行业媒体上发布了沧海研究院成立的消息以及招聘优秀工程师的广告，许下了高薪以及住房、科研经费等方面的各种待遇。

　　为了坚定科研人员跳槽投奔沧海研究院的决心，高凡还联系了已经辞职下海的袁小艳，让她组织发布了一批公关软文，其中不乏诸如“追求科研自由”、“拒绝虚度年华”之类的煽情表述，让人觉得不投奔沧海研究院简直都对不起自己的满腹经纶。

　　在强大的宣传攻势之下，来自于全国各地的应聘信如雪片般飞往瑞章，谢琴组织了好几个人专门负责拆信，再把一堆一堆的应聘材料送给周晓芸筛选。

　　周晓芸一开始还能看得过来，再往后也招架不住了，只能再请沧海化工那边派资深工程师过来帮助筛选简历，再联系那些条件不错的应聘者前往瑞章进行面试。各种鸡飞狗跳的忙碌，也不必细述了。

　　高凡原本打算安排好这边的事务就返回北京的，但鲍勃给他带来的一个消息，却让他不得不又在瑞章多呆了两天。

　　鲍勃告诉高凡，此前高凡托他让人在美国调查的事情，有了眉目。

第539章 就是个该溜子

　　“你让我找人去调查的那位西瓦德，我的人已经查清楚了，这是关于他的详细情况。”

　　在哈奇集团中国区办事处的小会议室里，鲍勃很不雅观地把脚架在会议桌上，用一支激光笔指着会议室前端幕布上的投影信息，向高凡做着介绍。

　　鲍勃受集团派遣到中国来建立办事处，居然果真把办事处建在了瑞章。

　　哈奇集团是一家投资公司，鲍勃在中国的工作就是花钱，即选择合适的项目进行投资。高凡曾经戏称鲍勃的任务就是撒币，鲍勃对于这个谐音梗居然颇为受用，这不能不说是中美文化的差异了。

　　哈奇集团本身不掌握工业技术，所以并不会直接投资建设工厂，而是评估市面上已有的项目或者正在筹划的建设项目，从中选择出有前景的项目进行参股。

　　正如鲍勃向高凡说起过的，面对着哈奇集团的钱袋子，没有人会嫌弃瑞章是一个交通不便的二线城市。每一天，办事处都会接到来自全国的各种电话，无一不是向哈奇集团推荐自己的项目。还有一些人，则是千里迢迢地赶到瑞章，只为了能够获得一个与鲍勃先生面谈的机会。

　　办事处初建的时候，只有鲍勃和狗腿子谭建军两个人，而现在却有20多人，其中有一半是从体制内的单位下海游过来的。

　　哈奇集团足够牛气，所以招聘员工的门槛很高，那些下海过来的人员都是有一技之长的，其中处级干部就有两个，只是鲍勃指给高凡看的时候，高凡无论如何也无法从他们脸上看出昔日的官气。

　　高凡接到鲍勃的电话，带着公司办公室主任徐丹来到办事处的时候，在门口还被前台盘问了一番。不过，鲍勃很快就亲自出来迎接了，并吩咐前台，未来不管什么时候高凡过来，都不得阻拦。

　　鲍勃把高凡一行带到了会议室，没有给他们看什么纸质材料，而是掏出了几张幻灯片插在幻灯机上，给他们做起了投屏演示。

　　“鲍勃，你成天这样装叉，累不累啊！”高凡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吐槽道。

　　鲍勃却是得意洋洋，说道：“高凡，这就是你没见过世面了。在美国，公司要到市场上融资，都得这么干。投资人才懒得去翻看什么资料呢，他们只愿意看幻灯片。”

　　“好吧。”高凡也懒得跟他计较了，他关注的是鲍勃展示的内容。

　　幻灯片上，有一个白人男子的半身照，旁边是已经译成中文的介绍。

　　“西瓦德，佛罗里达州沃卢西亚县人，毕业于本地社区大学，曾经做过卡车司机、酒吧侍应生、商店伙计。1990年注册成立莱肯比国际贸易公司，担任公司董事长。公司注册资本5美元，1991年营业额0美元，1992年至今营业额0美元，公司员工数1人，即西瓦德本人。我艹，这不特么就是个该溜子吗！”

　　高凡念完幻灯片的内容，直接就爆了句粗口。

　　“不会吧……”徐丹目瞪口呆，“肖佩跟我说，这个莱肯比国际贸易公司是佛罗里达州排名前10的跨国贸易公司，一年的营业额好几十亿美元的，还有，这个西瓦德是个博士，是毕业于哈佛大学的……”

　　“我代表哈佛大学向他提出抗议。”鲍勃一本正经地说道。

　　高凡没有理会鲍勃的显摆，对徐丹问道：“丹丹，你再看看，人名和公司名都对吗？”

　　“都对，就是肖佩跟我说的名字。照片也对，肖佩给我看过她和西瓦德的合影，就是这个人，可是，怎么会这样呢……”

　　徐丹讷讷地说道，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

　　这个西瓦德，正是肖佩在春交会上所结识的所谓美国客商。见过几次面之后，二人便发展成了恋人关系，西瓦德还向肖佩承诺会帮她办移民到美国去。

　　肖佩虽然崇洋，但内心还是有一些担忧，于是便托徐丹把此事告诉高凡，想通过高凡在美国的关系，替她确认一下西瓦德的身份。

　　高凡把这个任务交给了鲍勃，鲍勃让美国那边的公司法务去调查了一番，结果便返回了这样一个结论。

　　“这种事情，也不奇怪了。”鲍勃悠悠地说道，“有很多中国人都想移民到美国去，所以在美国就出现了这样一种生意。他们利用这些中国人迫切想移民的心理，声称可以帮助他们移民，让他们交纳大量的费用。

　　“当然，这种生意也并不是专门针对中国人的，对于南美、东南亚、南亚等地方的人，也有同样的生意。”

　　“就是诈骗呗，你们美国管这个叫生意？”高凡没好气地呛道。

　　鲍勃并不恼火，他呵呵笑着说道：“利用双方信息不对称的特点，赚取租金，当然叫生意。如果这算是诈骗，那么华尔街上谁不是骗子？”

　　“你赢了。”高凡懒得去跟鲍勃磨牙，这厮有点人来疯的性格，你越跟他辩论，他就越来劲。高凡问道：“以你的经验来看，这个西瓦德和我同学交往，目的就是为了骗钱吗？还有没有其他的目的。”

　　“如果能够……，你懂的。”鲍勃说到一半就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毕竟现场还有徐丹这样一位女士，他不便说得太直白。

　　“我是说，他有没有想把我同学骗到美国去的可能性。”

　　“这个就不好说了。毕竟，要骗一个人到美国去，成本会比较大，而且也有一些法律风险，我想这个西瓦德不会愿意冒这个风险的。”

　　“所以只是骗钱？”

　　“嗯哼。”

　　“他不远万里跑到中国来，就为了骗我同学的钱？我同学的工资才多少，就算全部给他，也不够他的机票钱吧？”

　　“你以为他来一趟中国，只骗你同学一个人吗？”

　　高凡无语了。他不得不承认，鲍勃说的话是有道理的，这个西瓦德没准是个时间管理大师，如果能够同时骗好几个人，那么赚回机票钱是完全能办到的。

　　“丹丹，你给肖佩打个电话，问问她，西瓦德有没有找她要过钱，一共要了多少。另外，问一下西瓦德现在在什么地方。”高凡吩咐道。

第540章 这件事里面肯定有问题

　　会议室里没有电话，鲍勃叫来一名工作人员，让他带徐丹去旁边的办公室打电话。

　　过了一阵子，徐丹回来，向高凡报告说，西瓦德的确向肖佩要过钱，前前后后有几千块钱的样子，肖佩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西瓦德向肖佩要钱的理由，说是他携带的美元在海关兑换太吃亏了，不如跟肖佩换。

　　“换？他把美元给肖佩了？”高凡问。

　　徐丹点头：“肖佩说，西瓦德第一次跟她约会的时候，就给了她2000美元。”

　　“钱呢？”

　　“肖佩说还在她手里。”

　　高凡扭头去看鲍勃，这个结果和鲍勃说的情况不太一样啊。时下美元与人民币的汇率是5.5，2000美元相当于1万多人民币。西瓦德给了肖佩2000美元，从她手里只换了几千元人民币，这完全不像是诈骗的节奏啊。

　　鲍勃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他装了半天的叉，明明就是一页纸的调查结果，还生生让他整出几张幻灯片，如果最终的结果只是一个乌龙，他丢人可就丢得大了。

　　不过，他对于公司提供的调查结果是有信心的，作为一家资深的投资公司，如果连这样一个普通的征信调查都能做错，法务部门就可以直接滚蛋了。

　　他转过头，对徐丹问道：“丹丹，你问没问过肖女士，西瓦德现在在什么地方？”

　　这倒不是鲍勃要占徐丹的什么便宜，而是双方关系足够熟了，如果互相还是一口一个“先生女士”地称呼，大家都觉得别扭。如今，高凡身边比较亲近的人与鲍勃之间都是直呼其名的，鲍勃还记住了这些人的外号或者昵称，比如他称呼宁默就是一直喊胖子的，大家都觉得很合适。

　　徐丹应道：“我问过了，肖佩说西瓦德这一段时间都在瑞章，说是瑞章这边有个合作项目在谈。”

　　鲍勃当机立断：“走吧，咱们先到肖女士那里去看看，然后再去找那个西瓦德当面对质。我对我的调查结果有信心，我觉得这件事里面肯定有问题。”

　　高凡对此也无异议，他倒不是对哈奇集团的法务有啥信心，而是本能地对敢挖自家地里小白菜的白皮猪充满敌意，所以选择性地相信了鲍勃提供的调查结果。

　　至于说带着鲍勃去见肖佩合不合适，这个问题是不用考虑的。肖佩肯定也是愿意认识鲍勃这样一个美国富二代的，有鲍勃罩着，她就不用担心被西瓦德骗到美国去卖掉了不是？

　　一行三人出门叫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了外贸厅。高凡和鲍勃没有上楼，而是让徐丹上去把肖佩喊了下来。

　　见到高凡和鲍勃，肖佩有些诧异。她从徐丹那里听说过鲍勃其人，但并没有直接接触过。此时，她先是向鲍勃点了一下头，以示致意，然后便把头转向高凡，问道：“高凡，出了什么事情吗？”

　　高凡指指鲍勃，说道：“我向你介绍一下，这是美国哈奇投资集团派驻中国的代表鲍勃-哈奇先生，是和我合作了十年的好朋友。前些天，丹丹跟我说了西瓦德先生的事情，我托鲍勃在美国了解了一下情况，鲍勃说他想和西瓦德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