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扬帆 第228节

　　“我当然是说认真的，你就说，你要不要我吧！”

　　肖佩瞪起了眼，露出几分刁蛮。

　　高凡看看徐丹，发现徐丹也是满脸茫然，显然对于这个变故是毫无心理准备的。

　　高凡想了想，说道：“肖佩，这样好不好。今天的事情太突然了，这个时候仓促地做决定，对你不好，对公司来说也不好。

　　“我们定一个约定，一个月时间吧。一个月后，如果你取消了这个打算，那就当你今天什么都没说。如果你到时候还是想辞职，那我随时欢迎你加盟。至于你的工作安排……”

　　“你可以来当办公室主任，我给你当下属。”徐丹抢答道。

　　高凡摆摆手：“肖科长是搞外贸的，当办公室主任不合适。这不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吗，你可以充分考虑一下自己的选择。我给你一个承诺呗，除了董事长之外，你想要哪个位置，我都能答应。”

　　“那好，一言为定！”肖佩看着高凡，认真地说。

　　“一言为定。”

第543章 找我老岳母报销

　　沧海化工名义上是茂林省的明星企业、创汇大户，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高凡很清楚，公司直到今天仍然还只是一个草台班子。

　　社会的主流思潮，仍然认为民营企业是不上台面的，稍微有点本事的人都是想呆在体制内，无论是饭碗还是身份，都远远优于民营企业。

　　在这种思潮之下，沧海化工很难招聘到出色的人才。到大学去招聘，前来应聘的多数是成绩比较差的学生，而且一个个还拽得很，似乎向沧海化工递简历是在向对方垂青，公司不拿出个总经理的位置给他们就是不识好歹。

　　肖佩高中的时候在班上的成绩属于中上游，大学读的是茂林财经学院，在茂林省内是仅次于茂林大学的高校，与茂林工学院、茂林师范学院是齐名的。

　　大学毕业后，肖佩进入了外贸厅，现在的职务是副科长，虽说只是厅级机关里最低一层的干部，起码也说明肖佩不是一个花瓶，而是有些能力的。

　　像这样一个人，如果愿意跳槽投奔沧海化工，高凡的确是会欢迎的，最起码也不会比徐丹、彭月月这些中专、大专生差吧？

　　至于说除了董事长之外，所有的职务都可以任凭肖佩挑选，也就是一句客气话罢了。肖佩如果相信了，那她在厅里几年的工作经历就只能拿去喂狗了，甚至连狗都不吃。

　　与高凡定下了一月之约，肖佩脸上的颓唐神色终于消退了许多，眼睛里重新有些生气了。她向高凡发出邀请，说要请高凡吃饭，以感谢他的出手。高凡自然不会接受这个尴尬的饭局，推说还要去向省经委的领导请示工作，只留下徐丹陪肖佩共进晚餐。

　　几天后，高凡陪着徐盈乘飞机抵达北京，在接机口得到了林若伊以及经委办公厅工作人员的迎接。徐盈与女儿简单交谈了几句，便打发她与高凡一道返回学校了，自己则随着办公厅的人员前往新的单位，各种欢迎与安置自不必提。

　　出租车上，高凡向林若伊说起了肖佩的事情，林若伊也是唏嘘不已，最后评论道：

　　“想不到，美国还有这种无赖。”

　　“这是什么话？”高凡不乐意了，“美国怎么就不能有无赖了？而且我告诉你，要论无赖的数量，美国能够甩出中国一个太平洋去。”

　　“又来你那套民族主义腔调了。”林若伊捂嘴笑道。

　　高凡道：“啥叫民族主义腔调，这叫历史唯物主义。你想想看，美国是怎么建立起来的？当年坐五月花号跑到美洲去的那帮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在老欧洲混不下去的二流子。这样一帮人建立起来的国家，难道不该是无赖遍地的吗？”

　　“你是说，老欧洲的人才是文明的？”

　　“老欧洲文明个屁啊，往前数五代，都是海盗出身。”

　　“你又说脏话了，该打！”

　　“我只是说了一句大实话而已。”

　　“我是说你前面那句……，算了，对了，袁小艳已经辞职了，她申请到了一个刊号，还成立了一家公司。公司的名字叫第四维度文化传播公司，准备出的杂志叫四维周刊。”

　　“她还真用了这个名字。”高凡笑道。

　　第四维度这个名字，是高凡的创意。他记得后世的一些媒体，就是喜欢用什么一二三四命名的，听起来很酷的样子。

　　所谓第四维度，其实并没有什么确切的定义，大体就是表示要用新的维度去审视各种社会和文化现象。至于为什么是第四，而不是第三或者第五，就留给受众去脑补好了，老乔也没解释他那个烂苹果是被谁咬的吧？

　　“你让袁小艳办杂志的意图，是不是和肖佩的这件事有些关联？”林若伊问道。

　　高凡道：“的确是有些关联。肖佩其实是个很精细的人，但面对西瓦德却会上当，原因就是脑子里把外国人想象得太好了。对了，你刚才说想不到美国也有这种无赖，其实也是在潜意识里觉得美国肯定是非常发达、非常文明的，不可能有骗子。”

　　“人家就是比我们更发达、更文明嘛。至于说骗子，总是会有一两个的。”林若伊争辩着。

　　高凡道：“美国比我们更发达，这是事实。但说它更文明，这就是长期的宣传带来的心理暗示。其实美国社会的文明标准是比中国要低得多的。比如越战，近年来美国媒体爆出了很多越战时候的丑闻，包括大屠杀，还有橙剂，这都充分证明了美国骨子里还保留着海盗的血统。”

　　林若伊不吭声了。

　　类似于这样的对话，他们之间进行过许多次。林若伊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被高凡给洗了脑，对于西方国家完全怯魅了。

　　她有时候也会如现在这样和高凡抬抬杠，只是缘于看不惯高凡那副“永远正确”的嘴脸。但每一次的辩论，她都是失败的那方，因为高凡每次举的例子实在是太强大了。

　　林若伊曾经用她那擅长于编程的大脑去分析过高凡的言论，并与社会上主流的言论进行了对比。她发现，高凡的观点即便不能说是绝对正确的，至少也是更为客观与全面的。而社会上的主流言论则往往是戴着有色眼镜，选择性地忽略了国外的负面情况，对“外国”进行了过度的粉饰。

　　没错，林若伊现在已经能够看出各种鸡汤文里的粉饰痕迹了，这不能不说是受高凡耳濡目染的影响。

　　“当然，我让袁小艳办杂志，最主要的目的并不是去影响肖佩这些人，而是要影响更高级别的一些人，比如各单位的领导。只有这些领导对中国有信心，我们的产品才能卖得出去。

　　“你妈妈这次到北京来，负责的工作就是建立一套自主可控的核心产业链，在这个过程中，统一各单位领导的思想，让他们对中国的崛起充满信心，对国外的讹诈充满警惕，是非常必要的。

　　“咦，这样说来，给袁小艳办报的钱，应当可以找我老岳母报销才是……”

　　高凡突然来了灵感。

第544章 会羡慕死多少人

　　回到资源楼，前台递给高凡一份电话登记表，上面记录着高凡离京期间别人打来的电话，包括对方的姓名、单位以及有关事项等。

　　高凡看了看列表，发现如以往一样，绝大多数都是一些不重要的问候。作为公司董事长，一般的事务都不会直接提交到他这里来，而是由具体的部门去处理，他日常的工作大多是和方方面面的人联络感情而已，所以找他的电话一般也是这种性质。

　　前台是知道高凡的去向的，所以如果什么人有紧急的事情要联系高凡，前台就会往瑞章的化肥公司或者沧塘的沧海化工打电话告知情况，那边的人肯定是能够把消息传到高凡那里去的。

　　至于高凡现在拿到的电话清单，就属于不太着急的。有一些可以不用理会，等着对方再次打电话过来即可。有一些需要高凡把电话打回去，但也不急于这一时。

　　在电话列表里，高凡看到了吴子贤的名字，于是回到办公室之后，他拨了吴子贤实验室的号码。

　　“喂，老八，你找我？”

　　电话接通，高凡直截了当地问道。

　　“哦，高凡啊，是川林到北京开会来了，老顾说大家聚聚。我打电话给你，你们前台说你今天回来。怎么样，今晚你有没有安排，如果没有安排的话，我就联系一下老顾、老潘和川林，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吴子贤在电话里说道。

　　“老七来几天了？他啥时候回去？”

　　“来了四五天了，可能是后天或者大后天回去吧。如果你明天还没回来，我们就不管你先聚了。”

　　“嗯嗯，那就今天吧。我今天是和我准岳母一起来北京的，我估计今天晚上她单位上会有欢迎宴会，明天我再带老婆去给她接风。”

　　“行，那就今天晚上吧，我现在就给老顾他们打电话。”

　　挂断吴子贤的电话，高凡处理了一些积存下来的公司事务。临下班的时候，吴子贤打来电话，说由顾松涛订了三里屯附近的一处饭店，大家去那里聚餐。

　　高凡的公司设在北大资源楼，吴子贤是北大老师，二人正好同行。高凡在学校南门等到了吴子贤，然后叫了一辆“面的”，便直奔三里屯去了。

　　二人来到说好的饭店，进了包厢，见潘畅已经到了，顾松涛和陈川林还没到。见到高凡，潘畅笑着问道：“怎么样，老六，上次给你介绍的老阎和老余那俩人，你见过没有？”

　　高凡道：“见过了。那个叫阎文锦的，听说我们的研究院在瑞章，不太愿意去，我也没有勉强。余关庆倒是说可以到瑞章去工作，提了一点待遇上的要求，我都答应了，估计他现在已经向设计院递离职报告了吧。”

　　他们俩说的，依然是高凡挖人的事情。

　　潘畅大学毕业后便进了石化总公司，在石化设计院工作了三年之后，便调到公司的生产运营部去了，现在是一个副处级干部。

　　高凡要到各单位去挖人，自然是广泛撒网，向所有熟悉的同学都打了招呼。潘畅此前在石化设计院有一些朋友，便向高凡推荐了两位他觉得水平与人品都不错，而且有意跳槽的工程师，也就是高凡说的阎文锦和余关庆。

　　高凡约二人分别见了一面。

　　其中，阎文锦的条件让他觉得不太满意，于是强调了一下自己的研究院设在瑞章郊区，条件比较差，“怕委屈了阎工”云云。阎文锦也是有社会阅历的人，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便也很聪明地表示自己不太习惯南方的天气，只能辜负高总的错爱了。

　　对于余关庆，高凡则是非常满意的，双方谈得比较融洽。高凡答应了会给余关庆一个比较好的待遇，余关庆当即表示回去就向设计院提交离职报告，未来就要仰仗高总照顾了。

　　潘畅倒不在乎谁去谁不去的问题。高凡找他帮忙，他正好也知道几个想跳槽的同事，于是就介绍了。至于最终结果如何，与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听罢高凡的讲述，他笑着说道：“你把设计院的人挖走了，可别跟人说是我介绍的，要不公司该说我吃里爬外了。”

　　“不说不说，我还指望潘处继续高升，未来能够给我介绍更多的人呢。”高凡笑道。

　　潘畅道：“高升个屁啊，现在流行的就是下海，晚下海不如早下海，早下海不如一直在海里扑腾。老六，整个化82班，你是最有远见的，一进大学就翘课去开公司，那时候大家都觉得你目光短浅，为了赚一点小钱宁愿放弃大好前途。现在大家才看明白，你这才是大好前途呢。”

　　“老潘不会也想下海吧？”吴子贤插话道。

　　潘畅假装夸张地长叹了一声，说道：“我也想下海啊，去给老六牵马执鞭，也省得天天开会写材料，看上头一干领导的脸色。可是我家老爷子说了，我敢下海，他就打断我的腿。你们还别不信，他真干得出来。”

　　“你这种话，用我们茂林的方言说，就叫凡尔赛。”高凡道，“26岁的大型国企副处，知道会羡慕死多少人吗？我们小县城里，多少人熬一辈子也就是熬成一个副科级，这就足以光宗耀祖了。

　　“老潘，听我的，你就踏踏实实在石化总公司干。这几年国企看起来日子不太好过，其实就是新旧体制转轨时候的摩擦罢了。最多过上……呃，七八年吧，国企的日子就该好起来了，那时候就是你那些在海里扑腾的同事羡慕你的时候了。”

　　高凡说到时间的时候，嘴巴突噜了一下。他原本想说个更短的时间，忽然想到几年后正是全国国企大洗牌的时候，大批国企破产或者转制，实在算不上是什么好日子。

　　但他也清晰地记得，到新世纪初，许多国企就开始涅槃重生了，再往后活得那叫一个滋润，看看后世大学毕业生考编的盛况就知道了。

　　以潘畅的学历加上家庭背景，如果能够在国企里踏踏实实地干上十几年，到新世纪的时候肯定能够跻身高管行列了，届时高凡估计也得仰视他了吧？

第545章 连老同学都没得做了

　　“老六，你这话不会是认真的吧？”

　　潘畅盯着高凡问道。很显然，高凡的话对他很重要。

　　高凡无辜地一摊手，道：“我啥时候说过假话了？”

　　吴子贤也在旁边作证：“老高这个人，平时喜欢说点笑话，但在重要的事情上是不会乱说的，这一点咱们大家都知道的。”

　　潘畅也点点头，道：“这倒是真的。老六的眼光，我一向是佩服的。如果老六也觉得国企还有奔头，那我就踏踏实实地在国企里混吧。

　　“说实在的，现在社会上各种说法都有，我们单位里也是人心思动，说是趁着船沉下去之前赶紧跑。”

　　“是不是还有人说趁着船沉下去之前赶紧捞的？”高凡问道。

　　潘畅又是一声长叹：“可不是吗，这样说的人还不少呢。”

　　“咱们这些人没必要这样做。”高凡劝道，“现在社会上的确有点乱，不过我相信国家的智慧，肯定是能撑过去的。现在跳船，以后肯定后悔。至于说现在趁乱捞一把的，就祈祷自己永远不会被追究吧。”

　　潘畅道：“老六说得对，其实我家长辈也是这样说的。咱们国家和毛子不一样。其实我现在的日子也挺不错的，只要不和老六比，和其他人比都算是达到小康了，的确没必要像人家那样不择手段。”

　　“最起码，比我强多了。”吴子贤很自觉地对号入座。

　　潘畅说只要不和高凡比，言下之意，自然是可以和吴子贤比一比的。如果大家不熟，这种话就有些得罪人了。

　　潘畅倒也没觉得自己失言，而是顺着吴子贤的话头说道：“老八，我倒是觉得，你可以投到老六门下去。他不是在瑞章建那个研究院嘛，你反正也不想走仕途，搞科研这种事情，在哪不是搞？

　　“你现在呆在北大，成天捣估你那个淀粉项目，照老六的分析，十几二十年之内恐怕也见不着成果。没有成果，你就评不了副教授，只能一辈子当个讲师。

　　“与其这样，你还不如到老六那里去做研究呢。老六的人品我是知道的，他肯定亏待不了你。”

　　吴子贤看了高凡一眼，摇着头道：“不了不了，我还是呆在北大吧。其实，老高跟我说过很多回了，说可以在瑞章给我单独建一个实验室，要钱给钱，要设备给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