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成为全职系食神 第140节

　　“老板……”李温玉嗓子发干，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知道我们预约都排到四个月后了吗？

　　后厨怎么备料，时间怎么把控，这…这不是乱套了吗？”

　　徐梦月眉头拧紧，忧心忡忡：“陈繁，八大菜系......包罗万象。有些功夫菜费时费力，食材更是难以临时准备。万一客人点的刁钻……”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显，万一砸了，繁星这块刚擦亮的厨神招牌怎么办？

　　连一向崇拜陈繁的何协也忍不住小声嘀咕：“学长，这.....步子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陈繁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焦虑不安的脸，眼神平静得像深潭。他拿起旁边一条浆洗得雪白的棉麻围裙，慢条斯理地系上，动作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笃定。

　　“待会儿开门，客人来了，想吃什么菜系，什么口味，报上来便是。”

　　他抬起头，迎着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无比自信的弧度：

　　“至于能不能做，做不做得出来......那是后厨的事。要相信你们的老板。”

　　他拍了拍何协僵硬的肩膀，力道不大，

　　“备料？照常备就行。”

　　九点整，繁星食店的大门准时敞开。预约第一轮的客人带着好奇与期待踏入，没有等来菜单，只有陈繁简简单单那一句话。

　　“各位随意点，八大菜系皆可。”

　　八大菜系…随心点？什么意思？”

　　“开玩笑的吧？那我们点佛跳墙也行？”

　　议论声嗡嗡响起，惊愕，怀疑，兴奋，跃跃欲试的情绪交织弥漫。

　　前厅的服务生们，在最初的慌乱后，在李温玉强自镇定的引导下，开始硬着头皮接受这前所未有的挑战。

　　临窗的桌子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他刚刚一场不太愉快的晨间会议，手底下的一帮吃干饭的，天天只会问他。

　　“王总，这个项目怎么办。”

　　“王总，茶水间的茶歇的没了。”

　　天天就知道问他，今天早晨唯一值得愉快的是，今天他约到了最近很火的厨神饭店。

　　“你们店里有什么招牌菜啊？”王总，看着走到桌边的李温玉。

　　“我们店里今天没有菜单，您想吃什么都可以。”

　　“胡闹！”王总声音不高，却透着长期上位者的威压，

　　“没有菜单？那就来点实在的，听说你们厨神鲁菜功夫硬，给我来一道乌云托月，别告诉我这种老鲁菜都拿不出手，砸了你们厨神的招牌。”

　　这道菜名字风雅，实则极考清汤功底和蛋液处理的巧劲，稍有不慎，乌云浑浊，月散无形，是业内公认的试金石。

　　“乌云托月？”后厨传菜口，杨荼月听到对讲机里的要求，脸都白了，“这......这汤没提前吊足时辰，蛋液打发也......”

　　话音未落，灶台的陈繁已然动了。

　　他长臂一伸，直接从恒温柜中取出一碗凝脂般的清亮高汤，那是每日用老母鸡，猪骨，火腿精心吊足六小时以上，又经鸡茸反复扫汤滤出的精华。

　　小汤锅上灶，汤面波澜不惊，只有极细微的涟漪。

　　他另取三枚土鸡蛋，蛋清蛋黄利落分离，只取蛋清入碗。

　　一双竹筷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沿着碗壁急速旋转抽打。

　　蛋清液在离心力下迅速膨胀、发白，最终形成一盆细腻如霜雪，能立住筷子的云。

　　汤锅中清汤将沸未沸，水面浮起一层极细密的蟹眼泡时，陈繁手腕轻抬，那盆云如流云般倾泻而下，轻柔地覆盖在汤面上。

　　就在蛋液凝固的临界点，他右手快如闪电，一把细孔漏勺凌空抄入，只轻轻一旋搅！

　　再提起漏勺，奇迹发生，汤碗中，清澈见底的汤色丝毫未变，唯有一缕缕、一丝丝比发丝更细、更均匀的洁白蛋丝。

　　而在那纯白云絮之下，一片圆润完整的，薄如蝉翼的深紫菜片，如同沉静的满月，稳稳地悬在碗底，被蛋丝云轻轻簇拥着。

　　乌云托月，名副其实！

　　“您的乌云托月，请慢用。”陈繁亲自端上，声音平静无波。

　　王总脸上的愠怒早已被惊愕取代。

　　他死死盯着汤碗里那巧夺天工的景象，甚至忘了拿起调羹。

　　半晌，他才如梦初醒，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清汤入口，毫无杂味，极致清爽中蕴藏着难以言喻的醇厚底蕴。

　　蛋丝滑过舌尖，嫩到极致，几乎尝不出实体，只余下云朵般的轻柔触感。那片紫菜托起的月，带着海洋的微咸鲜香，将整道汤的意境瞬间点活。

　　王总闭着眼，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胸中块垒尽消。

　　再睁眼时，脸上只剩下肃然起敬，对着厨房方向，无声地竖了下大拇指。

　　午市正酣时，一个穿着朴素、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搀扶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走进店里。

　　女孩从小被奶奶拉扯长大，如今的他，已经小有所成，在他预定在厨神的饭店时，第一位想到的人就是乡下的奶奶。

　　可奶奶昨天因为舟车劳顿，有点受凉。

　　在听到没有菜单后，女孩没有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舌之欲，点一些陈繁的拿手菜，而是先照顾奶奶的口味。

　　“能做点特别清淡，暖身的饭吗，最好是应季菜。”

　　“清淡？应季？”陈繁的目光掠过水台边刚洗净的青菜，这一单是最简单的。

　　三盘清炒时蔬，配上黑科技电饭煲蒸出来的米饭，没有大油，大肉也诱色可餐。

　　“奶奶岁数有点大，所以我在炒制时盐放的并不多，要是觉得口味不合适的话，再叫我。

　　奶奶好像有点着凉，这是我们送给奶奶的姜茶暖身子的，祝奶娘早日康复。”

　　奶奶干瘪成褶的手，夹起一颗菜心配着米饭咀嚼吞下，再配上一口姜茶送服，顿时感觉身子暖洋洋的。

　　晚市接近尾声，喧嚣稍歇。

　　一个身影独自坐在角落的阴影里。那是个中年男人，身形高大魁梧，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刻着风霜的沟壑，露在外面的小臂上，盘踞着张牙舞爪的刺青。

　　他没点菜，只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花茶，茶早已凉透，他只是沉默地坐着，目光空茫地望着那八面红幡，眼神里藏着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绝望。

　　店里的客人渐渐少了，李温玉上前询问是否需要点单。男人猛地回过神，厚实的嘴唇嗫嚅了几下，声音干涩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

　　“那个老板，”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望着李温玉，被刺青男这么望着李温玉心里有点发毛。

第149章 “青春伤感文学”

　　“你们店真的什么都能做吗？”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

　　“只要归属中餐八大菜系的范畴，我们主厨都愿意尝试，尽力满足您。您想点什么先生？”

　　“我想吃一道菜...一道很普通的菜。”他顿了顿，“魔都本帮的烂糊肉丝。”

　　李温玉愣了一下。

　　烂糊肉丝这道菜名并不生僻，甚至在许多家常小馆都能找到，但它的普通，与男人此刻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的沉重感有点反差。

　　李温玉确认道：

　　“好的先生，烂糊肉丝。请问您对食材或者做法有什么特别要求吗？比如咸淡、辣度？”

　　“没有特别要求，”男人摇了摇头，“就要最平常的那种，肉丝要粗一点，不用浆，直接炒黄芽白切粗丝，不要用别的菜代替，汤要多一点，浓稠一点，最后要放很多很多白胡椒粉......很多。”

　　李温玉：“......”

　　(没有特别要求)

　　“麻烦了，就这样，谢谢。”

　　李温玉捕捉到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悲伤。

　　心头一紧，她郑重地点点头：

　　“明白了，先生，最平常的烂糊肉丝，肉丝粗切不过油，黄芽白粗丝，汤汁浓稠，大量白胡椒粉。您稍等，我这就去通知后厨。”

　　她转身快步走向后厨通道，步伐比平时急促了许多。

　　“烂糊肉丝？”陈繁听到李温玉的复述，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道菜太家常了，尤其是在取消了菜单，食客可以随意点一些奇奇怪怪的菜时。

　　杨荼月，徐梦月等人也围了过来，脸上都带着一丝困惑。

　　这道菜对他们来说，闭着眼睛都能做，甚至可以说是基础中的基础。

　　“有没有特别的要求？”陈繁确认的问道。

　　“没有特别要求，”李温玉拿起本子，“就是......”

　　“......”

　　“很多很多白胡椒粉…”陈繁重复着这七个字，察觉出这道菜可能蕴含特殊的意义。

　　陈繁的目光扫过后厨众人，声音沉稳而清晰：

　　“这道菜，我来做。

　　荼月，帮我准备食材，偏肥一点的猪里脊，切粗丝，不用上浆。最新鲜的黄芽白，选最嫩的部位，去掉大部分叶子，只要梗部，切比肉丝还粗的丝。再备一小碗生粉水，再拿整瓶白胡椒粉过来。”

　　“明白。”杨荼月立刻应声，亲自去挑选食材。

　　很快，食材备好，点火，热锅。

　　锅烧至微微冒青烟，陈繁倒入比平时炒肉丝稍多一点的菜籽油，在油温五六成热时，将肉丝倒进去。

　　“滋啦——”

　　油花四溅，陈繁没有用锅铲快速翻炒把它们打散，而是任由它们沉在锅底，轻微煎炸一下，让肥肉部分滋滋冒油，边缘带上一点焦黄的脆边。

　　当肉丝大约七成熟，表面变色，油被煸出不少时，陈繁才用锅铲扒拉开，推到锅的一边，锅底的油混合着肉汁，吱吱作响。

　　黄芽白丝倒剩下的热油里，菜丝遇到高温，瞬间大量的白色的水汽被激发出来。

　　不着急翻炒让菜丝变软出水，让菜丝边缘也微微带上一丝焦黄，锁住一部分鲜甜。然后再快速翻炒，粗壮的黄芽白丝在猛火下迅速软化，体积缩小。

　　原本粗长的菜丝，瞬间变的小小的，软塌塌的，也很可爱。

　　他舀入一大勺滚烫的高汤冲入锅中，白雾蒸腾，汤汁迅速没过食材，在高温下翻滚沸腾。

　　陈繁将煎好的粗肉丝扒拉回来，与黄芽白丝一同在乳白色的高汤中沉浮。他调入适量的盐、一点点提鲜的白糖，然后盖上锅盖，将火调到中小火，让所有食材在汤汁的怀抱里焖煮入味。

　　大约三分钟，空气中就飘出一股香味，杨荼月，徐梦月等人下意识多呼吸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