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我即怪谈 第129节
从信件来看,清洁工提到了“掏人”,也就是说是存在人类进入处理池的情况的,并且校方会联系清洁公司来把人捞出来。
这样说来,非工作时间进入处理池确实危险性不大,可以尝试。
毕竟如果人已经死了,照翟老师扔尸体的利索架势来看,根本就没必要把尸体捞出来了。
最后一段提到了检修,信里的清洁工在检修时袭击学生,声称是处理垃圾,那么没有回避的学生就会被清洁工视为垃圾进行处理。
不过,检修时间是在午夜,是什么样的学生才能在致命的月光下来到这里?又被怪谈袭击?
第48章 黑心
虽然陈韶没在学校里见过除他之外的怪谈学生,但是考虑到这个垃圾处理池同时联通了两个时间段,就跟食骨之井似的,说不定在【过去】,怪谈遍地爬呢。
但是即使是怪谈,也不会毫无缘由地冒着被其他怪谈袭击的风险来这里。
是为了时间的联通,还是为了池子里的东西?
下课铃声响起之后,校园里逐渐嘈杂起来,不远处的林荫道上人来人往,但无人注意这个角落。
除了慢慢围拢过来的天选者们。
陈韶把警示牌立在墙边,思考了一小会儿之后,果断跳进了垃圾处理池。
他听到不远处传来几声惊呼,还有急促的脚步声,但并没有在意。
从外面来看,垃圾处理池不过是一个临时存放垃圾的水泥池子;而到了里面,陈韶才发现脚下的地面并不坚硬,反而略微发软、黏糊糊的,弹性十足,还有节奏地起伏着,仿佛它也在呼吸。
就好像在人的胃里。
陈韶第一时间感知了这里的出口,确定是在正上方,离开的道理阻力也不大,就安心地借着蹲下的姿势,直接伸手拨开边上的纸团等物,右手摸上地面。
不是错觉,地面确实微微散发着热度,摸起来的触感像是之前被哥哥拆掉的面具人,表面光滑细腻,接触久了还能感觉到地面下方有什么液体在汩汩流动。
只不过,透过上方投射进来的阳光,在陈韶的视野中,他脚下的依旧是再普通不过的水泥地面。
一种相当敷衍的伪装。
不过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足够了,毕竟基本不会有人没事往垃圾堆里跳。
确认完“地面”的情况,陈韶扶着墙壁站直,不出意外地发觉墙壁和地面也是一样的情况。
他收回手,看到指缝间沾上了许多透明的黏液,没有什么气味,但触感依旧令人恶心。
所以……是吃垃圾的怪谈?
陈韶的表情有些微妙。
感觉像是小朋友睡前会听的那种童话故事。
他顺手拿了一张草稿纸擦干双手,随即看向四周。
池子里的垃圾并不算特别多,陈韶站直身体后,纸团只和他的胸口平齐,让他得以顺利地看清四周的事物。
池子里理所当然地没有额外的光源,只有从头顶泄露的阳光,金灿灿地把触手伸展到处理池更深处、教学楼的下方——至少从地理位置上来说是这样。
很多时候,怪谈也要遵循一定的物理规则,起码陈韶所在的这个纸团堆是这样,越往里走垃圾堆越浅,而在纸团的尽头,就是一副常人难以忍受的地狱场景。
人体在融化。
仿佛蜡像一样,各种各样裸露的器官和完整的尸体都在殷红的通道里融化了,表面的皮肤大多都迅速溶解,只留下大片大片奶油般的污渍,虚弱无力地躺倒在雪白的骨头和晕染开来的肌肉组织上。
红与白的溪流从这块巨型奶油蛋糕底部一点点渗出,流淌到了陈韶脚下。
他反射性地抬起脚往旁边退了一步,又从纸团堆最上面捡了张纸重新把手擦了一遍,才往里面走去。
里面很热。
虽然现在的天气足有三十多度,已经算得上炎热,但堆放了尸体的位置热度还要更上一层,仿佛在试图用高温融化它们。
那两具陈韶寻找的尸体就在这个区域临近边缘的地方,全都双脚朝里、双手朝外,趴伏在地面上。而从它们身后的拖拽痕迹来看,它们确实在试图“逃跑”。
陈韶快步走过去蹲下,隔着纸巾把尸体朝上翻了过来。
他先看的是真正的思想老师那一具尸体。
或许是由于环境温度过高,这具尸体依旧是温热的,肢体也还算柔软,只有关节处有些滞涩。
“工作时间”还没到,他身上的衣服也没有溶解,皮肤尚且完好,陈韶扒开衬衫,摸了摸心脏下方开的小洞,又把手指伸进去摸索了一小会儿。
确实是空的。
陈韶对人体结构不算很了解,但是也知道人的胸腔内不可能空空如也,至少心房心室的间隔应该是能够摸到的。
他收回手,看了看手指上沾染的鲜血,思索一下,把兜里的小刀拿出来,费劲儿将那个口子开得更大了。
随后,陈韶将右手从那个口子塞了进去。
心脏下方应该有膈膜……摸到了。
左边和右边都有肺,还有气管食道之类的……也还存在。
陈韶的动作突然一顿。
他抓住那块东西,用力一拽,然后慢慢把手掏出来,展开血淋淋的拳头。
大股大股的鲜血从那个被割开的口子涌出来,喷泉一样,顷刻间便染湿了陈韶的膝盖和小腿。
在他手心里,是一块全黑的“心脏”。
这块“心脏”就像是小孩子做科普活动时用的模型,只有一个硬币大,但细节雕琢得相当完美,动静脉一应俱全,还在陈韶手心跳动,却冷得像是一块冰。
动摇学生世界观的黑心老师,真的有一颗冷冰冰的黑色心脏,这似乎也不足为奇。
“心脏”依旧在陈韶手心里徒劳地跳动着,就好像真的还有血液能让它运输。陈韶把它放在手心端详了一会儿,没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方式又发生什么变化,就用纸包起来,塞进了口袋里。
除了心脏以外,这位被【恶念】污染的老师并没有其他的器官异常,陈韶也就转向他的衣服。
夏季衣裳薄,装在里面的东西相当明显。
在衬衫胸口放的是一张和校园卡大小一致的黑色卡片,正面印着花束校徽,背面则是简单地刻着“丢失概不补办”六个字。
看不出用途来。
不过顾怡静在两次交流时都没提到这种卡片,那看样子应该是和【过去】相关的。
在思想老师右边的裤子口袋里,则是放了半个巴掌大的线圈本。陈韶只粗略地翻了翻,就塞进口袋,准备出去再看。
而被陈韶的规则杀死的那名替身,按理说尸体的僵硬程度应该与思想老师差不多的,陈韶摸起来却只感觉硬邦邦的,连同样的温度都透出一股子寒气。
显然,这具尸体早已死去多时了。
第49章 线索
所以说,那名研究员控制的不是活人,而是尸体?或者说被他控制了才会成为尸体?
陈韶抿了抿嘴唇,一点点细致地摸索,希望能从这具尸体上找到什么特征,用以辨别博然医院的傀儡。
僵硬的尸体比起柔软的,翻起来的难度当然更大了一些,不过却不用陈韶费什么力气。
——尸体上的“特征”太多了。
不知道对方怎么做到的,还是说专门挑了这样一个载体,尸体裸露在外的地方和普通人无益,体格匀称、并不瘦弱,在课堂上时甚至面色红润,看上去异常健康。
然而他刚把尸体的衬衫解开,就看到它肩膀、腰腹、胸口等各个位置大片大片可怖的青紫,青紫的部位上分布着密密麻麻的针眼,一个叠着一个,间或还有横七竖八的缝合痕迹,蜈蚣一样啃噬着人体。
那是短时间频繁输液造成的痕迹。
特别是心脏部位,针眼尤其多,也尤其大。
他看着这些痕迹,不由得恍惚一下,右手不自觉摸上那些针眼,短促地呼吸一下。
陈韶还记得,在很多宗教传说中,心脏是人类灵魂的居所;而在现代科学中,一般认为大脑才是人类意识的载体。
而博然医院研究人类的灵魂。
他沉默片刻,脸皮绷得更紧了,双手一点点地摸过那些相当平展的缝合线,没有发现和“心脏”一样的特殊之处,然后才摸向尸体的头颅。
果然,在浓密的头发遮掩下,同样存在着缝合的痕迹,就位于额前脑后,针脚比起身体上的要细腻许多,如果不是陈韶感官足够敏锐,他或许都无法发觉。
让人几乎能想象到实验者是怎样打开了尸体的头骨、又是怎样“珍惜”地去完成了他“崇高”的实验。
所以,是那名研究员将实验品的尸体“废物利用”,还是他必须经过这样的程序才能将其作为自身意识寄居的躯体?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要分辨日后出现在身边的陌生人是否来自博然医院,就相对简单了。
不过,它体格匀称、并不瘦弱,似乎并不像是饱经折磨的试验品。
一滴水落在尸体的眼睑上,如同一滴泪。陈韶慢一拍地用相对干净些的左手手背挨了一下下巴,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这热度逼得汗流浃背。
陈韶摩挲了一下小刀,遗憾地发现要用它来给人开颅骨还是过于困难,考虑到时间原因,也只好放弃,转而去看尸体的衣服。
比起尸体本身而言,它身上的衣服就平平无奇了,看不出什么特色来,只能通过衬衫袖口的暗纹和材质依稀分辨出并不便宜,似乎也没经过多少次洗涤。
除此之外,衣服还挺合身的。
应该不是这具尸体本人的衣服了,大概率是研究员控制它时才穿着的。
在尸体的裤子口袋里,放着一张光洁如新的名片,以及两张明早的车票。
【主治医师 沈华文
博然医院心血管科】
车票的登记人则是陈韶和另外一个陌生的名字“程经伟”。
沈华文。
陈韶在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知道对方会再来找他的,虽然对方当时说的是陆静英会来拿他脑子里的东西——应该是说【提灯女】——但是他的眼神告诉陈韶,他还没放弃。
正好陈韶也不想放弃。
被触发的规则让他一想起沈华文就觉得怒火上涌,如果沈华文现在就站在他面前,他敢确定自己的规则百分百会被触发。
毫无理智的那种。
对方绝对是故意的。
那两张车票就更是明晃晃地表现出对方的势在必得了。
陈韶皱了皱眉,把东西塞进口袋,站了起来。
他没再多做逗留,只是迅速扫视其他尸体一眼,简单记住还没融化的面部特征,就从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