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我即怪谈 第13节
爸爸动了,一步步走向陈韶,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滴血的西瓜刀。
陈韶下意识后退一步,他依旧晃着脑袋,想把脑子里那个一直要求他否认的声音甩出去。
“对不起,爸爸。”他试图垂死挣扎,“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
他想说“我没有走进去”,说出口的话却莫名其妙变成了“我没有开别人的门”。
“不,不是,我开了,但我没有走进去,发现开错门的时候我很快就把门关上了……”
爸爸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陈韶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充斥他的脑海。
身后传来重重的刀砍声。
陈韶猛地回头,看见那把西瓜刀正劈在1号房间的房门上,刀尖上流淌出的血液迅速染满了整扇房门。
爸爸的攻击对象不是“我”,是这间房子。
这个想法清晰地出现在陈韶的脑海中。
不是我,是房子?
“我”是爸爸的家人,从刚刚的表现上来看,陈韶没有露馅,爸爸会保护“我”。“我”打开了“别人的房门”,所以爸爸要攻击这扇房门。
这扇房门有什么问题?客厅守则里为什么没有说明?它对“家”无疑是有害的,那对天选者来说是死路还是双刃剑?它和厨房规则里提到的门又有什么关系?
不对,我什么时候打开过这扇门?它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我不记得这扇门的存在、又好像确实打开过?
是,是的,他打开过那扇门,观察过门内的房间……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正在陈韶头脑风暴的时候,爸爸已经面无表情地把刀从彻底被染红的房门上拔了下来,房门迅速扭曲成一面雪白的墙壁,墙壁前摆放着一台老式电视机。
陈韶僵住了。
他的脑子仿佛被煮沸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又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插进去搅了几圈,混乱得一塌糊涂。
是啊,他恍恍惚惚地想,那里本应该是一台电视机的,怎么会变成一扇门呢?
所以……墙壁……会变成门……电视机里……有一个房间……
那是我的……我的房间……
我应该……走进去……
我要……回去……
回到我的房间,那是我的房间,我必须回去。
“啊!!!!!!”
左臂骤然传来剧烈的疼痛,那疼痛直直地冲进了陈韶的脑海,连两个缠斗不休的声音都惊得安静下来。在意识到之前,陈韶已经惨叫出声。
然而这疼痛感也唤回了陈韶的神志,意识到自己之前在想什么,他就不禁流下了冷汗。
刚刚自己明显已经认知混乱了,如果不是爸爸的西瓜刀,他现在或许已经遭受了不可逆的污染。
在过去的整整两天内,陈韶丝毫没有意识到家里缺了一台电视机、多了一扇门,明明在他看客厅守则时电视机还在。那扇多出来的门就是在这个时间点出现的。
现在想想,以自己的性格,刚刚爸爸发问的时候怎么会有那么强烈的否认的欲望?明明经过分析,他应该承认的!
家里只有两间卧室,没有第三间,第三间卧室不存在!
所以,他实际上在来到怪谈世界的第一个下午就遭遇了污染,因为他打开了不存在的门。所以他才会在第二天早晨听到音乐声。
现在,那阴魂不散的音乐声也消失了。
陈韶在心底默念多次,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谢谢你,爸爸。”他抬起头,发自内心地感谢这位野生家人。
爸爸青白的脸直直地面对着陈韶,他微微点了点头,把西瓜刀从陈韶左臂上拔下来。诡异的是,伤口并未喷洒血液,而是迅速止血、结疤。
爸爸回到了沙发上。
陈韶冷汗直冒,精疲力尽,却还知道这不是休息的时候。他快速回房间取出干净的衣服和浴巾,然后走到卫生间门口,伸手敲门:“有人在里面吗?我想洗个澡。”
确定没有人在里面之后,陈韶才走进去,迅速把沾满血迹的衣服塞进洗衣机,然后光着膀子走出卫生间,用拖把和抹布把地面上的血迹擦洗干净,再用房间里的小刀把染上血迹的墙面刮掉,又把拖把和抹布清洗完,最后才开始洗澡。
现实世界,观众和智囊团们也不约而同地出了一身冷汗。
在此之前,他们没有一个人意识到那里本该是电视机的!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家里有四个人、两个人住一间,哪怕所有人在最开始都看见了那台电视机,也没有一个人意识到家里多出来了一个房间!甚至在第二天的时候,所有人都遗忘了天选者曾经打开过第一间房!
华国分析组,王芸露出一丝苦笑。
“陷入降临怪谈的群众……大概回不来了。”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遭遇了双重的污染。
现实世界的华国虽然还保留着正常的生活秩序,但是由于近在咫尺的生命威胁,国家早已规定,在规则怪谈进行期间,所有人都有权利观看直播、获取关键信息。因此,大部分都或多或少看过直播,所有人都看过官方网站上的剪辑和攻略。
这些人,毫无疑问全部看到过“门”。
他们在面对“门”这一污染源时,只会表现得比天选者们更不容易挣脱……
樱花007-003-0259号直播间
松本长光同样面对了爸爸的责问。
与陈韶不同的是,他并没有将来自“家”和外界的威胁分开来看,对他而言,这些都是来自怪谈的致命杀机。松本长光无法信任爸爸会保护他,这种不信任导致他在回答时撒了谎。
令松本长光庆幸的是,爸爸只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就转身坐回沙发上,看上去并不打算追究。
这时,来自现实的提示狠狠地击中了他:“シングルルームは存在しません、お父さんとお父さんがあなたを助けることを伝えてください!”(单人间不存在,告诉爸爸,爸爸会帮你解决)
松本长光猛地一惊。
对,大门旁边应该是电视机……不是门……电视机变成了门……
不!不对!电视机是电视机!门是门!
没有直面门和电视机的转换,松本长光得以靠自己的意志力理清了认知。他几乎是立刻喊住了爸爸。
“我打开了!我确实打开了别人的房门!我刚刚记错了!”
很快,爸爸重新站起身来,立刻攻击了不存在的房门。
不过,在松本长光因为目睹不合理的现象而陷入认知混乱时,爸爸直接砍下了他的左臂。
“为什么要撒谎骗爸爸?”爸爸看上去很是生气,左手却拎着刚刚砍下来、还在滴血的天选者左臂。
鲜血一滴滴从断臂上滴下来,很快蔓延到了松本长光脚下。
在孩子的哀嚎中,爸爸一点点把断臂举到面前,张口撕扯。
松本长光一点点地看着自己的手臂被吞食殆尽。
他张嘴哀嚎,却连惨叫声都堵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一阵破风箱似的“呵呵”声。
不幸中的万幸,他并没有死亡。
但是失去了一条手臂,又大量失血的他,又能在怪谈中生存多久呢?
第14章 甜蜜的家14
第四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耳边并没有再响起音乐声,说明陈韶遭受的污染确实来自于那扇不存在的门,音乐声的出现只是污染的结果。
不过,“门”和“音乐”并不是同盟。
这个结论是陈韶从自身经历中得出的。
在昨天晚上,爸爸询问“我”是否打开了“门”的时候,脑海中能让人情绪惰化的音乐声,和情绪激动、试图改变“我”的思维、让“我”否认开门事实的声音,很明显处于一种相互干扰的状态。这也是陈韶能从中挣脱的关键。
所以,虽然它们都不属于“家”,都是对天选者有极端恶意的“外界”,但并不相互帮助,反而相互竞争。
其实这也很正常,在怪谈世界,人类从来都是一种资源。在过去的两轮对局中,人类早已明白了这一事实。有的天选者在极端情况下甚至会在遭受一种污染后主动获取另外一种效果对立的污染,来帮助自己维持最基本的清醒。
总之,这是规则怪谈中可以利用的一个点。
早餐和昨天一样平和,餐桌上只多了一个爸爸。陈韶一边吃饭,一边观察“爸爸”,发现他对白粥、豆腐、木耳、青椒、蒜、葱都没有什么抵触。也很正常,昨天早晚餐他也都吃得精光。
早餐过后,妈妈先出门。陈韶回笼觉睡醒后,被告知哥哥也要出门。
陈韶下意识看了一眼厨房。
“所以你今天中午不回来了?”他问。
“嗯,回学校看看。”哥哥回答道,“大概五点多回来。”
所以今天整个白天只有爸爸在家,挺好的,至少还有个保镖。
陈韶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冰箱。
“等等。”
他叫住哥哥,走到冰箱前头,打开冰箱看了看,确定里面有足够的米、剩下的豆腐和干木耳,然后朝正在看电视的男人发问:“爸爸,你中午想吃什么?”
答案果然是“都行”。
陈韶暗自叹了口气,心想规则怪谈果然不会在这方面给人留空子。
他只好又看向等在门口的哥哥。
“哥哥,你能先去给我买两人份的鲜面条吗?”
哥哥微笑着摇头。
“今天不行,我约的八点。”
那看来吃面条是没戏了。
“那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喊我,我听音乐可能听不见。”陈韶重新看向爸爸:“那咱们还吃木耳烧豆腐?”
爸爸没有回答。
套话的意图落空,陈韶只好朝哥哥点了点头,乖巧地道别。
中午,陈韶从冰箱里取出食材,走进厨房。
相比起前两次由哥哥带领着进入时,这一次走进厨房时陈韶明显感觉到周身有一股凝涩感,什么东西在四周盯着自己,好像是看着一份可口的食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