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我即怪谈 第190节
“我该喊你凯瑟琳小姐,还是薇薇安公主?”陈韶一边捋着头发上逐渐凝结的盐粒,一边询问。
“都可以。”薇薇安说,“你遇到那些入侵者了对吗?我能闻到那种恶心的味道。”
入侵者。
陈韶问:“只有海里有入侵者吗?”
薇薇安叹了口气:“没错,人类对海洋了解太少了,而未知往往会带来最大的恐惧。”
海洋、恐惧。
陈韶立刻想起了曾经在【知识迷宫】里看到的信息。
[人类在……探索到了一头不可名状的巨大怪兽……了解到它诞生于人类对深海的种种幻想和恐惧……能够通过梦境污染人类]
【深海恐惧】就是那个威逼整个人类群体采取“遗忘”措施的怪谈。
难怪观察组吓得连情报都来不及给了。
那么问题来了,海底世界的打卡……还能正常进行吗?
“它们只是偶尔会从海底最深处出来。”薇薇安公主安慰道,“请放心,我们的宫殿是绝对安全的。”
陈韶点点头,没说自己信不信,又问:“你知道公主和王子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吗?”
薇薇安笑了:“舞会会照常举行的。”
说完这些,她就直接被小孩子们拽走了。
陈韶坐在礁石上,看着自己成年人的双手若有所思。
【深海恐惧】是出现在所有海洋之中,还是只会出现在现实世界的和平洋,以及梦境世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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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前,他们顺利回到了贝壳船上。
天已经放晴了,那些强劲的风虽然依旧呼啸着,却没了能够掀翻贝壳船的力道。游客们在颠簸中吃完了晚餐,又和前一天一样,前往衣帽间挑选了礼服、配饰和香水。
依旧和前一天一样,在第三次打开魔法衣橱时,博格特把自己变成了被锁在床上的“陈韶”,然后是成打的天选者、过往熟人、家人乃至于韩护士和霍靖的尸体。
香水柜里的香水更换了一批,原本藏在身上和卧室里的香水也被水完全稀释了,陈韶只能重新一瓶一瓶闻过去,从中挑选出新的——这次不是黑胡椒的了,黑胡椒的那瓶简直是塞进去了半瓶尸油——是皮革和汽油的,充满了蒸汽朋克的时尚风味。
然后,当他走出衣帽间时,那只脸上抹着胭脂的木偶就躺在他脚边,侧着脑袋朝他裂开一个笑容。
“问题时间!”它喊道,“请告诉我你对茵瑟琳斯公主的真实感觉,先生。”
三位公主正坐在观景台上看天边的火烧云,一齐看了过来。
糟了。
“利德尔公主,茵瑟琳斯公主,斯特诺公主,下午好。”陈韶先远远地打了个招呼,才垂下眼皮,从【匹诺曹】身上跨了过去,“我想评价一位女士并不礼貌,尤其是对一位公主,匹诺曹先生。”以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雯雯找不到你会伤心的。”
三位公主同时点了点头。
“那你是否愿意成为斯特诺公主的舞伴?”【匹诺曹】脸上的胭脂越发鲜红了,它的两只木头手顶住地板,一卡一卡地坐直了身体,凝视着陈韶的背影,“又或者是茵瑟琳斯公主的?”
陈韶则回答:“我是利德尔公主的舞伴。”
“所以你不愿意,对吗?”【匹诺曹】站了起来,它的身形开始一点点变大,关节处僵硬的链接也慢慢圆润起来,到最后几乎和正常的人类男生相差无几了。
“这需要询问利德尔公主殿下。”陈韶快速朝观景台那边点头示意几下,“我的意愿在这件事上无关紧要。”
骄傲的公主们可不会随意交出自己的舞伴。
说完这一句话,陈韶已经挪到了楼梯口,他一进楼梯就开始往楼下飞奔,等过了几秒钟,沉重的木头接触地面的脚步声和快速奔跑带起的风声就响了起来。
其中几个瞬间,陈韶能感觉到脑袋后面有风,不过都险而又险地躲了过去,那些黝黑的铁锤在墙壁上击打出一个个凹坑。
他一路跑回二层,总算在被对方追上之前敲响了雯雯和她妈妈的卧室门。
“雯雯,你的木偶是不是掉了?”
门里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雯雯穿着一身黑色的小魔女一样的裙子,焦急地探出脑袋来。
“叔叔你看见匹诺曹了吗?”
陈韶身后不远处,【匹诺曹】立刻停住了,并且在眨眼间就缩小回了原来的样子,啪嗒一声跌落在走廊地面上。
陈韶退后一步,指了指【匹诺曹】,又指了指镶进墙壁的锤子。
“匹诺曹变成人类之前是个坏蛋。”他说,“需要在大海上经历很多磨难才能变好……”
“我们把它丢回海里去吧。”
雯雯的目光在面露惊恐的木偶和锤子上转了好几圈,嘴巴逐渐张大。
半晌,她不舍地点了点头,捡起木偶,喊上妈妈走向甲板。
第18章 意外还是接二连三
陈韶看着木偶坠向夜幕下黝黑的大海,一只鲨鱼猛然从海水中跃出,尖锐的牙齿刺穿了【匹诺曹】的木头身体,然后满意地离开了。
真够戏剧性的。
陈韶摇了摇头,走回船舱。
大约九点半,贝壳船忽然带着陈韶的身体一个踉跄,他及时扶住桌面,然后意识到是船停了。
这个时候停船……上来的会是谁?
一个穿着骑装、佩戴长剑的年轻人带着一个侍从踏上了一楼的地板。
“晚上好,亚莉克希亚小姐。”他的声音很大,语气里带着些许便雅悯王子缺少的豪放,但行为举止还算得上彬彬有礼,“我来找我的妻子斯特诺公主,还是在平常的房间吗?”
“啊,对,是在原来的房间。”亚莉克希亚结结巴巴地回答,“但是现在很晚了,亚瑟爵士,我想您最好新开一个房间,二楼和三楼都还有空的。”
亚瑟爵士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斯特诺现在肯定在准备舞会呢,我来得正好……请您准备好酒,待会儿送过去。”
“利德尔公主现在也在船上。”
亚瑟爵士的手顿了顿:“那就红茶。”
他抬脚往楼上走,靴子上的金属装饰和地面碰撞着咔咔作响,忽然,他停住脚步,锐利的眼神射向三楼到四楼的楼梯口。
“晚上好,先生。”亚瑟沉声道,“这么晚了,您在楼梯上做什么?”
陈韶被惊醒了似的,停下徘徊的脚步,同样打了招呼:“我是利德尔公主今天的舞伴,想来问问需不需要陪公主一起进场,以及服装和配饰搭配之类的问题。”
略微迟疑一下。
“我在船上没有见过您,请问您是?”
亚瑟微微点头,绷紧的下巴也松弛下来。
“没有这种规矩,您最好还是准时到甲板去。”他给陈韶让开身位,“我是斯特诺公主的丈夫,你可以叫我亚瑟。”
那个被公主和情夫合谋杀死的丈夫?
陈韶点点头,谢过对方的好意,一步步走下楼梯。
等到对方的身影已经完全被墙壁挡住,陈韶才停下来,皱起眉毛。
在原本的故事里,这位“亚瑟”是在睡后被丢进大海的,谋杀地点就在一艘大船上。
如果一切都按照原文来,他的死亡过程是无声无息的,公主和侍从跑得都很快,完全危害不到船上的其他人。
但是按照原文的话,和这位公主勾搭上的可是船长,而不是船员——虽然这艘神奇的贝壳船完全不需要船长,人家自己知道怎么航行。
所以还是很有可能出意外。
或许是被当成奸夫惨遭毒手、或许是意外卷入公主的谋杀行动。
第一种可能性不大,感谢便雅悯王子,在第一天就断绝了自己被斯特诺公主选为舞伴的可能性。
第二种的话,最先需要做的就是当个夜猫子,能不睡觉就不睡觉。
反正他也不太需要睡眠。
至于其他的……只能接着观察了。
十一点钟,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
陈韶立刻贴住房门,认真倾听。
“亚瑟会发现的,他很敏锐。”是斯特诺公主的声音,“过两天就要回到我父亲的王国了,我们要快点杀了他,然后让你去做王位继承人。”
“他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我们能悄无声息地杀了他吗?”船员亨利询问。
斯特诺公主没有回答。
陈韶心生不妙,迅速离开房门,在船上躺好。
几乎就是在下一秒,一条青色的小蛇从房间门口钻了进来,它嘶嘶地吐着舌头,嗅着陈韶的味道爬上床,细密的鳞片挤压过陈韶的脖颈。
陈韶呼吸匀称,就好像睡着了。
过了好一会儿,这条小蛇才慢吞吞地爬回去,门外的对话重新响起。
“也许是海风的动静。”斯特诺公主说,“我们当然可以,这很容易办到。”
脚步声逐渐远去,陈韶立刻从床上蹦起来,走出房间、敲响了三楼小宝一家的房门。
“我一个人有点无聊。”他扬起微笑,“能一起玩牌吗?”
11:17,窗外蓦地传来一个沉闷的扑通声,几乎要被贝壳船行驶的声音完全遮掩住了。陈韶看着手里的扑克,只希望孩子们的力量依旧能帮助自己避免这次麻烦。
几分钟后,走廊上又响起脚步声,只不过这一次要显得焦急很多,隐约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息。
小宝抬起头。
“外面在干嘛啊?”他挠了挠头,好奇地走向门口,中途被陈韶拽住。
“可能是忘了礼服吧,快十二点了,着急也正常。”陈韶甩出两张K,把人按回椅子上,“我——”
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
这次小宝的爸爸抬起了头,捏着牌吩咐:“小宝,开门。”
陈韶的手紧了紧。
门开了,亚瑟爵士的侍从站在门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的视线在房间里一扫而过,定在陈韶身上。
“晚上好,勇士先生。”他低下头恳求,“我想我需要您的帮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