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我即怪谈 第275节
照现在的情况看,最先出事的肯定是那对小情侣,他还是再等等看吧,真不行了再说。
陈韶没有再关注梁建辉的想法,他把书架上的书籍一排排看过去,伸手取出一本,快速翻阅,放回去之后又重复这一过程。
“诶,小同学,你说那小姑娘说的会是真的吗?第五个住户……”
“不存在。”陈韶打断了他的话,“规则上说不会出现,那就是不存在,除非你真的看见他了。”
他连头都没回,也好像没有意识到手上突然多了些熟悉的黏腻触感,看都不看就把手上这本书塞回了原位,又取出下一本快速翻阅。
滴答、滴答。
梁建辉没有再说话,书房里一时安静得吓人,只能听见不知名的液体滴落的声音。
“你……”
“出去。”陈韶说,“你最好去看看殷月霞和向远现在怎么样了。”
男人紧张地连手脚都不知道往那儿放,他瞥了一眼从书页之间流淌出来,又顺着陈韶的手一点点流到他身体上,把半个身体都染红了的鲜血,想走又怕自己走了,陈韶就会死在这儿。
再镇静也是个孩子。
小孩子的外表有好处也有坏处——坏处就在于这里了。
“我也出去。”陈韶放好最后一本书,很遗憾还是没有找到新的规则纸,他转身从脚下那滩血泊踩过去,推开书房门,“你去找他们吧。”
梁建辉连忙点头,跟着就到了客厅。
他心里还惦记着陈韶身上的“血”,脚下的步子就慢了一些。
然后,他听见厨房里传来一声冰箱门开合的声音。
那声音很闷,很轻,但听在梁建辉耳朵里,却好像一声惊雷。
他忍不住停下脚步,躲在走廊拐角,往厨房里看。
那个还带着半身血迹的孩子正站在冰箱前,然后,他从冰箱里取出了一块什么东西。
梁建辉一时没有看清,他眯了眯眼睛,往前伸了点脖子,才看见,那是一块有着黄色脂肪的肉。
他的脸色骤然一白。
早上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陈韶把冰箱里的食材都拿出来的。
那现在,冰箱里还剩下的,会是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他看着男孩转过身去,面对着案板,背对着备料台,手上动作不断,似乎在撕扯什么东西……
陈韶在拆保鲜膜。
4号房间是个做事很细致的怪谈,给住户准备的东西都很精致,连菜肉都包裹得很圆润好看,但拆的时候也比较费事。
他当然不是为了吃,而是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哪怕在九华市,对于怪谈们来说,菜肉也是一种需要争夺的有价值的资源。
陈韶迄今为止还没有见过能自己变出人类尸体的怪谈。
那么冰箱里的尸体,究竟是来源于哪里呢?
是之前进入4号房间的倒霉鬼?是不幸牺牲的特派员?还是……
那位不存在的第五名房客?
保鲜膜拆开了。
陈韶拿起菜肉,一寸一寸地看。
这块肉还是很新鲜的,没有变质腐烂,只能闻到一股浅淡的腥气。并且它还很软,手指按下去的时候甚至能缓慢回弹,就好像它刚刚从一个活人身上取下。
而表面的皮肤细腻光滑,看不到多少汗毛,更像是一个女人的。
他把这块肉放在一边,又从没关的冰箱里取出另外几块,一块块看过去。
不是一个人的。
虽然里面没有多少重合的身体器官,只有一条小臂,一条小腿,几块躯干和一只耳朵,但从肥瘦程度和皮质情况来看,并不属于同一个人。
应该至少有3个。
陈韶看完了这些,又把菜肉都裹好,原样放回了冰箱,又再次把刷新的人类食材拿出来放在一边。
他刚刚忙活完这些,就听到次卧方向传来一声兴奋的笑。
是向远。
第23章 4号房间(4)污染
向远的思维沉浸在一片浓稠而深邃的黑暗中。
他从未觉得黑暗能如此让人安心,像是泡在温热的羊水里,又像是母亲的怀抱,无缝不入地包裹着他,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危险和声响,连心跳都变得遥远。
他想永远地沉睡下去,最好一辈子也不要再睁开眼。
睡吧……睡吧……梦里会是安全的……
但是忽然,那把他围得密不透风的黑暗被撕开了一道细缝。他感觉到有一束目光穿透缝隙,直直落在他身上。
它来了。
它就在自己身边!
向远几乎能想象出,那个“人”正站在床边,静静凝视着他……
快醒过来!
他开始在无边的黑暗里挣扎起来,但刚刚还让他觉得安心的黑暗此时反而变成了枷锁,任他如何竭力想要睁开眼睛逃跑,那双眼皮却好像被什么粘住了似的,一道缝都没能撬开。
那道目光更近了。
向远最开始只能感觉到它的存在,现在却已经能“看到”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它看着自己,就好像在看砧板上的一块肉。
向远颤抖起来。他想吐,胃里痉挛着纠成一团,眼珠在眼皮下胡乱转动着,却也始终突破不了眼皮的防御,只能徒劳地在眼皮上顶出一块块凸起。
哈——
一声很浅的喟叹钻入他的脑海,不是四个人中任何一个的声音。
我能听见它的声音了……
它在接近我。
快醒过来——
他用力一搏,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直直瞪视“它”的位置。
但是、但是站在那里的是殷月霞。
只有殷月霞。
往常性格活泼的女友正站在床边。她站得很直,头却低着,两只眼睛正对着向远的脸。
向远看着殷月霞,熟悉多年的脸仿佛一下子陌生起来。
一丝疑虑悄悄爬上他的神经:这真的还是他的女友吗?还是说她只是披着女友的皮的恶鬼?
昨天夜里,他亲眼看到,月霞的脑袋消失了。
那真的是幻觉吗?
他用力挤了挤眼睛,试图看清眼前的一切,而在这个动作过后,眼前的月霞却又突然消失了。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向远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后是温暖的,是人类的体温。
“没有……是美梦。”他回道,“你开灯了?”
殷月霞坐起来,去看男友的表情:“我睡了一会儿就醒了,就开灯看了会儿书。”
向远恍惚着点了一下脑袋,凝视天花板上的圆形顶灯。
他能感觉得到,“它”还在,那个东西还在这个房间里。
但月霞好像没有。
她真的是月霞吗?
向远心头疑窦丛生。
不,她肯定是,月霞那么聪明,肯定不会比他还早出事……
所以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被那个东西缠上?就因为他没那么勇敢吗?
但是昨天晚上,关灯之前,月霞也感觉到了的,他能看出月霞当时是怕的。
今天上午,在厨房里,他第一次感觉到;到了卧室,关了灯,就好很多;然后就是现在,他又感觉到了……
顶灯的白光在他眼底晃荡。
灯。
灯亮着。
它三次出现都是灯亮着的时候。
而灯关闭的时候,室内漆黑一片……他当时很安全。
所以,只要没有光,他就是安全的?
它藏在光里面吗?
向远竭力去思考。
不,不对,不是光。客厅才是最亮的,但是那里没有问题。
“它”在厨房里时,一直在自己身后……
向远下意识去看地面。
在灯光的照射下,地面上有一团模糊的影子。
对!就是这里!它一定在影子里!所以灯亮着的时候,它才会出现!因为没有光,就不会有影子!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向远骤然激动起来,兴奋地语无伦次。
“月霞,我知道它……它就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