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我即怪谈 第49节

　　【4.除本院门诊部急诊科与住院部24小时开放外，其余科上班时间均为早6:00至晚8:00，如果您需要帮助，请注意时间。请勿在不需要的时候来到医院、占用医疗资源。】

　　——非正常上班时间里，医院可能有其他业务，也有可能是存在一定的危险性。

　　【5.本院职工家属及市务局工作人员具有治疗的优先权，请不要做无谓的争辩，更不要试图使用威胁、恳求等方式占用职工家属及市务局工作人员的治疗资源。】

　　——这一条让陈韶想起现实世界的军人优先来，考虑到刚才在市务局里警卫可是阻拦了那个男生和他们这种“危险分子”的对话，倒是非常可以理解的事情。

　　【6.门诊楼和住院楼内禁止任何形式的攻击行为，如果您对其他人进行攻击，我们会剥夺您进入医院的资格。

　　7.请您不要在医院内部与其他患者产生争执，如果争执由您本人发起，我们将无法保证您的安全。

　　8.请尊敬每一位尽心竭力的医护人员，保持应有的礼貌。

　　9.近期有惯偷在医院内部作案，为保证您的生命财产安全，请保持清醒，小心偷盗。如果您需要休息，可以前往门诊大厅东南角的休息室。

　　10.近日收到部分年老病人和父母的投诉，请各位在公共场合保持应有的距离，不要做出过于亲密的举动。

　　11.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拯救您的生命和灵魂，请您相信我们，不要在医院内部哭泣。

　　12.医院仅有门诊大厅东侧收费处收费，请您不要在其他地方与任何人进行金钱物品交易。】

　　后面七条针对的事情范围就比较广了，目前来看，也没有什么特别离谱的规则，争执、攻击、不尊敬医护人员、小心小偷、防止诈骗之类的，甚至显得比幸福超市的规则更贴近人类社会一些。

　　或许是因为市医院是九华市这个面积不大不小的城市里唯一的医院，门诊大厅里排队的人并不少，右侧挂号，左侧收费，前方拿药，每一个窗口都排着四五个人。

　　大厅墙壁上还挂了门诊楼的室内地图。

　　看到这地图，陈韶才想起来，他在市务局里面并没有看到有什么楼层科室标志，就连门牌号都是缺乏的。

　　医院这里的地图倒是和现实里一样详细，各个楼层科室讲得清清楚楚。

　　来到医院看病，挂号肯定是要做的第一件事。

　　他们老老实实地和其他人一起排队，这时陈韶隐隐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他心知这是自己的错觉——门诊大厅并不是会频繁消杀的地方，并且人来人往，有味道也应该是汗味、烟味、奶味，消毒水的味道往往短时间内就被遮盖住了。

　　负责挂号的护士和和接待室里那位市务员反应一样，看到电脑上的信息之后明显紧张了一些，连用词都从简单的“市民证”“哪个科”“什么病”变得文雅温和起来：“你好，请问你们去哪个科？”

　　哥哥对这场景显然见怪不怪：“我家小孩感冒了，您看着挂吧。”

　　他用词倒也挺礼貌的，像个人。

　　护士看了陈韶一眼。

　　陈韶刚刚从那股味道中回过神来，整个人还显得有些恍惚。

　　护士忍不住问：“严重吗？不严重的话就去呼吸科，上三楼内科诊室，找……找梁医生，他治的好。严重的找他也没关系。”

　　她匆匆扯下单子，搁到窗口处，手火燎一样嗖一下缩了回去，嘴里倒还叮嘱着：“梁医生人很好的，就是有点古板，小朋友你记得礼貌一点，啊？”

　　【8.请尊敬每一位尽心竭力的医护人员，保持应有的礼貌。】

　　陈韶乖乖地点头道谢，随后低头看了一眼单子。

　　上面显示着：内科 梁容（工号01134）

　　梁医生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穿着医生的特有装备白大褂，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五官端正，名副其实的气质温和，就像是从前一些电视剧里的男主角医生，颇有些斯文败类的资本。

　　梁医生看了看陈韶的症状，就一边敲着电脑，一边用谴责的神色看哥哥陈昭。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这孩子心里事儿多，情绪起伏太大，你们做家长的，也得时刻注意着孩子的心理健康，不能光会养肥养成绩啊？再说了，你这肥也没养好啊。”

　　他就像是没看见电脑屏幕上那个鲜艳的橙色标识一样，又和煦地看向陈韶，重点看他明显偏瘦的体型和苍白的脸色。

　　“同学，你最近是不是胃还不太舒服，恶心想吐？”

　　陈韶拉着哥哥的衣角，默默点了点头，心里叹息：医生，看到你之后，我觉得胃疼得更严重了。

　　虽然知道护士给他们安排的医生估计不平常，但是反应这么平淡，还是让他觉得对方可能就是个怪谈。

　　“这也是情绪波动太大、压力太大导致的，别想那么多事儿，平时多玩玩闹闹……”他话锋一转，“虽然多思考是好事，可也别把自己逼太紧了，天塌下来有你家人顶着呢，怕什么？”

　　陈韶低下头，不敢抬头看哥哥的表情，只能在心里祈祷哥哥不会因为天选者们“伤害了家人”而抄起屠刀。

第30章 梁容

　　刨除奇形怪状的规则和医生之后，九华市医院倒是显得平平无奇。医生苦口婆心叮咛嘱咐，家长唯唯诺诺立誓遵循医嘱，接下来就是开药方、缴费、取药，如果严重点的话还得挂个吊瓶。

　　梁医生倒没有开吊瓶，只是列出来一堆化学式子，其中不乏陈韶相当眼熟的药品，似乎这里的化学和陈韶原本所处的现实也相差无几。

　　哥哥很是放心地把陈韶落在了内科诊室，全然没有了非要抱着他出门的那股保镖架势，似乎这里对于陈韶来说算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地点。

　　尽管如此，陈韶也没有出门四处闲逛，而是老老实实坐在梁医生办公室角落的长板凳上，默默盯着来往的病人。

　　先前遇到的市务员和挂号护士使用电脑时都藏着掖着，屏幕永远背对着人群。梁医生却是不同，和现实里的医生一样，电脑屏幕都是侧放着的，人人都能看见上面的内容。

　　接连两个病人，梁医生屏幕上都没有什么橙色的标识，只是清清爽爽一张病历。这两个病人也都是感冒发烧这些小毛病，看不出什么怪异之处，梁医生处理得也很快。

　　第三个病人是个四五十岁的女人，身形微微佝偻，右手捂着胃部，神色焦急。

　　“医生，我这肚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中午开始就一直疼，跟有个手在里面拧着似的，折腾的我是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好，您赶紧给我瞧瞧，怎么回事儿啊这是？”

　　一进门，女人就不住地诉苦，嘴里叭叭地说个不停。梁医生看了看她的舌苔之类的，又用听诊器听了听她的胃部，神色一下子沉下来。

　　女人一见这表情，立马有些慌了：“这……医生，不是什么大病吧？我寻思着我平时吃的挺健康的啊，不重盐也不重油的……”

　　梁医生摇摇头，安抚道：“没事，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吃了点不该吃的东西，得开刀。”

　　女人听见前半句，“我就知道是那家店的菜不干净”的埋怨刚出口，就被“开刀”两个字撞了一下，等回过神来，立刻恼了：“这不对吧，医生，我就是吃错东西了，怎么就得开刀了？我从小到大疼过多少次肚子，回回都是吃了药就好的！你们不会是黑心医院想坑人吧？”

　　陈韶本来是观察着走廊上的医护人员和病人，听到发生争执，马上回头看过去。

　　【请尊敬每一位尽心竭力的医护人员，保持应有的礼貌。】

　　他思考了一下打断争执可能造成的后果——对医生要有礼貌，尤其是对方疑似怪谈的时候，但是目前梁医生脸色还没怎么变化，还没有开始异变，那么“打断施法”应该就是可行的。况且医院的规则里也没有说不能劝架。

　　“阿姨，要不先听梁医生说完吧，生病得听医生的话。”

　　那阿姨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行吧，有小孩儿在呢，我不跟你吵，先听你能说什么绝症出来！”

　　听到“绝症”两个字，陈韶本能地蹙眉，一股浓烈的厌恶从心底升起，又被理智重重地压了回去。

　　梁医生现在看上去倒是比陈韶更好相处些，他并没有生气，而是慢条斯理地解释：“你以前肚子疼，那是因为吃的东西太油、太冷、变质了之类的原因，这次是因为有些容易结合的化学物质在你胃里和胃酸一起发生了反应，结成了一些体积比较大的东西，也就是我们平时说的胃结石。这个东西用药是融解不了的，用超声波又容易划伤胃壁，有安全隐患，碎片可能会划伤你的胃壁、肠壁，到时候就是个麻烦事儿。倒不如做个小手术，从准备到康复也就是两天，还没安全隐患。”

　　“不信您摸摸自己的胃部，那里是不是隐约有什么硬硬的东西？”

　　女人迟疑起来，觉得听上去还蛮有道理，但又苦于不知真假、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正在犹豫之中。

　　“请您放心，这个手术是在医保范围内的。”门外突然传来一句话，一个护士走进来，朝着女人微笑，“报销之后差不多就几百块钱，要是手术后一个月里有什么异常症状，我们这边也是无条件免费复查的，可不是什么坑钱的黑心医院。”

　　女人脸上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这是气话，医生，不好意思啊，我就是见识少，还以为胃疼都是一个毛病呢。”

　　一场争执就此落下帷幕，女人怀着歉疚千恩万谢地被送出诊室，刚刚进来的护士铭牌上印着她的名字“韩晴薇”，工号56138。她瞧了眼陈韶，垂着眼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然后就和陈韶搭起话来。

　　“小朋友，这么小就知道调解医患矛盾了啊？干得真不错！”

　　陈韶腼腆笑笑：“我就是感觉梁医生人很好的，刚刚还替我说了哥哥，应该不会骗那位阿姨吧。”

　　“……梁医生确实人很好。”护士笑容中闪过一丝苦涩，“不过我还以为你是怕他们吵起来呢。”

　　“确实怕啊。”陈韶意有所指，“吵架不好的，而且医院不是规定不让吵架吗？所以我就劝了。”

　　护士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又说了几句话，最后问道：“我看你面色不太好，是生了什么病啊？”

　　门口没有等待的病人，梁医生就在一边翻着书，听到这句话，回答道：“想得太多，忧思过重，郁结于心，感冒带胃疼，小孩子家家的。”

　　韩晴薇又看了陈韶一眼，嘴巴蠕动着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只是叹了口气，说了一句“病房那边还有事”，就急匆匆离开了。

　　诊室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了陈韶和梁医生两个人。

　　不过此时，陈韶已经陷入了疑惑之中。

　　他原本以为梁医生被挂号护士那样叮嘱过、能看到橙色标识、还敢当面怼哥哥的的人会是第八条规则对应的怪谈，但是刚刚梁医生又明显没有生气，反而是一副兢兢业业心怀病人的好医生样子，说的话好像也没什么漏洞——原谅一个毕业大学生对生物知识的遗忘，他确实辨认不出那些胃结石的知识的正误。

　　所以难道是他猜错了，梁医生就是单纯的古板、头铁、不会说话吗？

　　还是说，只是因为刚刚的病人还没踩到“不礼貌不尊重”那条线？

第31章 触犯规则的人

　　韩晴薇走出内科诊室，站在走廊上，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里面那个小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回到护士站，她走到护士长的小办公室门口，小声把刚刚的事情告诉了护士长曹佳宁。

　　“他替病人说了话，看样子是想阻止他们争执，梁医生也说他确实生病了，还是因为心理压力太大……”韩晴薇说，“不像是那些东西的样子。”

　　曹佳宁反问：“你又知道了？是或者不是，有什么区别吗？跟他一起来的那个，板上钉钉的有问题，你想试试能不能把人抢回来？”

　　韩晴薇面上讪讪：“瞧您说的，这不是担心吗？那么小一小孩，都不知道小学毕业了没，就搅进这种事里来了，不是说以前没资料吗？也不知道是被从哪儿拐来的……”

　　曹佳宁把刚刚的汇报敲进电脑，转了个界面，才说：“这种事就交给市务局那边就行，他们才是专业的，咱们在这儿待着，责任就一个，治病救人，别总是想充英雄，你自己掂量掂量，有那个能耐吗？”

　　看看韩晴薇的表情，曹佳宁叹气：“好了好了，我看那小孩儿也不像是的样子，估计市务局会多少给点提示。就算没有，人家现在不也活的好好的？快去干你的活儿吧！”

　　韩晴薇这才转忧为喜，脆生生应了一声，就转身走了出去。

　　一出护士站，韩晴薇就看见刚刚话题中的主角之一——那个孩子的哥哥正从楼梯上拐过来，心里一个激灵，低下头装作有急事的样子，匆匆忙忙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哥哥若有所觉，看了韩晴薇一眼，又不感兴趣地转了回去。

　　当他回到内科诊室门口，陈韶正和梁医生相谈甚欢。

　　“梁医生，刚刚那个阿姨怀疑你，你不生气的吗？”他好奇似的问道。

　　梁医生好脾气地笑笑：“这有什么好生气的？病人缺乏医疗知识，产生怀疑再正常不过了，又是胃疼这种常见的病，不怀疑怀疑我都担心她会被人骗。只要愿意讲道理，我们都是愿意解释的。”

　　“小韶，走了。”哥哥在门口喊他。

　　陈韶怀着疑惑跟随哥哥往外走，走到楼梯旁边，哥哥突然问：“你很好奇梁医生？”

　　陈韶下意识点头。

　　哥哥挑挑眉：“那就等会儿再走。”

　　大约过了三分钟的样子，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男人女人的叫喊和小孩的哭声穿透天花板刺进了陈韶的耳朵。

　　他忍不住往楼梯那边看去，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人敢明晃晃地违反规则，眼角余光就瞅见梁医生阴着脸从外科诊室里走出来，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径自快步向楼下走去。

　　“丧良心啊！”

　　门诊大厅中间穿着蓝色T恤的女人哭嚎着，身边的男人骂骂咧咧。一群穿着黑衣服的警卫和白衣服的医生护士围着他们，推搡着往楼外去。

　　但是在他们被推出医院前，梁医生已经出现在众人面前。

　　警卫和医生护士们同一时间停止了动作，低下头四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