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我即怪谈 第50节

　　没了阻挡的男人懵了一瞬间，但是看到了自己的目标之后，立刻激动起来，冲上去拽住梁医生的衬衫领子就开始一通乱骂：“姓沈的！你给我们家小孩开的什么药？他一吃就疼！吃了这么久，还是这个肥猪样子！”

　　梁医生原本温和的眉眼已经彻底阴沉下来，男人却仿若未觉，仍旧揪着梁医生的衣领喋喋不休。

　　四周的人群不知何时散了，不管是患者还是护士，都说说笑笑地远离了大厅中央的四个人，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梁医生问：“你是说我给你开错了药？”

　　女人的哭嚎停住：“不是你开错了药是什么？小豪以前什么都能吃的，现在这也吃不好、那也吃不好，还比以前重那么多！”

　　陈韶站在楼梯边上，看着梁医生左胸口慢慢晕染开鲜血。

　　他也不争辩，只是问：“那你们想要什么呢？”

　　那对夫妇脸上闪过惊喜，他们狠狠抓住梁医生的白色大褂，在上面留下汗水晕染的痕迹。

　　“我们家孩子是你开错了药害的，赔钱！必须得赔钱！”

　　“赔钱……”梁医生嘴里念着，胸口的血液渗得越来越快，滴落在门诊大厅光洁的地面上。

　　陈韶眼前一花，梁医生手里就多出一颗还跳动着的鲜活心脏，他低头看了这生机勃勃的心脏一会儿，就将其按进了自己的胸膛。

　　在他面前，男人已经面带惊骇地直挺挺倒了下去，胸口一个硕大的破洞，汩汩地流淌着鲜血。女人和她抱着的小胖子已经吓呆了，看见这一幕，尖叫着就朝医院外面跑过去。

　　不过，逃跑显然是无用功。梁医生踏过血泊，一转眼便消失不见了。

　　那滩血泊在男人身体不断冒血的过程中慢慢扩大着，过了一会儿却又慢慢缩小，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就全然消失不见。

　　“医院吃掉了。”哥哥贴着陈韶的耳朵，悄声说道。

　　明知道哥哥目的就是吓小孩，陈韶还是感觉脚底下都长了刺似的，站在医院地面上都有些心慌。

　　不过心慌也只是一瞬的事情，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医院至少这个时间点还不会光明正大地吃东西，只是在梁医生的规则被触犯之后混了点饭吃，只要不在医院里受伤流血，大概率是不会因为这个出事的。

　　而拜哥哥所赐，梁医生的一条规则现在也很清楚了。

　　第八条规则确实是针对梁医生的，只不过这条规则的容忍度很高，只要别不要脸地医闹讹钱，即使是当面怼梁医生，也不会违反规则，那就基本是安全的。

第32章 现实讨论，绝望的人

　　对于梁医生的规则，现实世界分析组有更多讨论。

　　“这话完全就是胡诌的，也就骗骗不懂行的病人。”分析组一名医学家笑着分享，“这个梁医生，就看看舌苔听听胃，怎么可能这么肯定是胃结石？那个患者肯定不是这个病！我倒是有个大胆的想法——超市里那个邱医生能祛除污染，那这个梁医生是否也有这个能力？如果这个联想成立，那么这个患者或许就是被某种怪谈污染了，她可以来‘治疗’，我们的天选者自然也可以。”

　　一名心理学家也笑道：“那个护士，姓韩的，就是专门来拦着患者和梁医生吵的，她看陈韶的神色也不对劲儿，一开始很警惕，后来在和陈韶的对话里才逐渐转变态度。毫无疑问，他们肯定知道那个世界存在怪谈、也知道‘哥哥’就是。她很同情陈韶，或许能从这儿获得什么。”

　　“目前来看，那个世界的人类有一定的应对怪谈的体制，”张苗说，“他们了解怪谈的存在，并能在一定程度上对其防范并尝试救援已经被污染的人类。”

　　“从市务局和市医院的工作人员表现来看，他们应该有互通的系统，其中储存了大量的怪谈情报，如果能想办法获取的话，对我们应该是一个重大利好。”

　　“陈韶选择和那边的人类势力接触，无疑是有利的，情报是一方面，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能得到一些援助是另一方面，但是也有可能给他带来危险……”

　　“天选者们的存在，或许就是危险的来源之一。”

　　“我们不能确认天选者们都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在那个世界，如果在他们官方的记录里查无此人的话，我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反应。”

　　孙志德插话：“那这可得让局长他们去操心了，毕竟在这方面，他们才是专业的。”

　　是这个理。

　　正在众人讨论陈韶的直播画面，气氛还算和缓时，指挥厅里的灯骤然红了一瞬，笑容还没落下去，他们就连忙看向中央的大屏幕。

　　上面显示着一行红字：003-003-1751号特殊天选者林青青已牺牲

　　谢新杰惊呼出声：“卧槽怎么回事！”

　　王芸三步并做两步，冲到控制台那边，接通了林青青观察组的通讯。

　　“什么情况？”

　　通讯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夹杂着女孩的低声啜泣。

　　“怪谈世界里今天是星期四，药品交易员在小区里遭遇了漫画家和其他外来者袭击，受伤之后发疯了。我们这一组天选者当时正在超市附近……或许是因为桂肉对药品交易员更有吸引力，林青青作为天选者又没有真正的怪谈能力，药品交易员绕过其他人直接朝林青青下了嘴，有一口咬在动脉上……”

　　也就是说，纯粹是倒霉。

　　王芸深吸一口气：“也就是说，不具有代表性？”

　　“我们判断是这样的，袭击发生之前没有任何预兆，应该只是个巧合。”通讯里说，“林青青的‘姐姐’最后倒是赶过来了，但是似乎也无力回天。从同一队伍的直播里能看到他们已经打疯了。”

　　“……请尽快将录像传到资料库，我们会做进一步的判断。”王芸扶着控制台，低声说，“你们尽快去接受心理咨询吧，之后应该还有事情要询问你们。”

　　挂掉通讯，王芸一时心中怅然，她回头环视四周，面对面含期待的同僚，叹息道：“准备一下，看林青青牺牲时的录像吧。”

　　******

　　正在现实分析组众人为其他天选者的牺牲而哀悼时，陈韶已经跟着哥哥离开了九华市医院。

　　此时已经接近下午三点，日头正毒，明晃晃地从周围的玻璃墙上反射过来，照得人眼珠子发疼。

　　安宁大道方向的红绿灯正闪着绿光，十字路口处川流不息。路对面站着七八个行人，表情有轻松开朗的，也有木然无神的。

　　陈韶只是一瞥，就已移开视线，拉着哥哥往如意路对面去，却没拉动。

　　他抬头一看，却发现哥哥的目光正投在那些行人身上，眼神直勾勾的；再过几秒，手也变得冰凉。

　　红绿灯变了颜色，如意路上车如水流，安宁大道对面的人开始往这边走。说笑的继续说笑，木然的仍旧木然。

　　哥哥依旧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行人从他身边走过，等到那个神色木然的人走到跟前，他蓦地开口：“你没有希望了。”

　　那人茫然地抬起头，眼下青黑，脸颊凹陷，嘴巴四周冒着密密的胡茬。

　　他鬼使神差地重复一遍：“我没有希望了。”

　　他眼中神采顿时更暗淡了几分，浑身的感觉也变得颓然。

　　陈韶不假思索地抓住哥哥的手臂，眼睛死死盯住他的神情，生怕下一秒就血溅当场。

　　这时哥哥却牵起陈韶的手，没再对那个人类做什么，而是直往安宁大道对面走去，把喃喃自语的人丢在了原地。

　　陈韶被他的手冰得一个激灵，他控制住自己回头看的想法，也并没有问什么，只是沉默着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通过马路，安宁大道方向的红绿灯又换回了绿光。陈韶听见身后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随后便是撞击声、尖叫声和“救人”的喊声交杂着，透过滚滚车流传入他的耳廓。

　　他终于忍不住回头看去，刚刚那个人血肉模糊地躺在马路中间，不远处一辆银色汽车停住，车后有着一道长长的黑色刹车印。司机打开车门，六神无主地从驾驶座上跌下来，瘫坐在地上，又撑着车门晕晕乎乎站起来，一只手哆嗦着打电话。周围的车辆纷纷停住，行人们围拢上来，有人走近地上的人，试探一下鼻息，对着四周沉痛地摇了摇头。

　　陈韶突然感觉嘴巴很干，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身边的怪谈制造的惨剧、他必须远离危险源，情感和本能却不断唆使他——这很正常，是哥哥的一点点小爱好，无伤大雅。

　　他听见哥哥饱含欣喜的声音：“他现在很幸福了，对吧，小韶？”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而乖顺：“是啊，哥哥，他会幸福的。”

第33章 哥哥的规则，罗杰斯的情报

　　三点十七分，他们回到了幸福小区。

　　负责看守大门的警卫勉强算是个熟人，正是当日跟着陈韶去救了顾怡静的郑营。他在门口喊住陈韶，从传达室里取出一个薄薄的快递件。

　　“有人给你的快递，要求我必须亲手给你。”郑营侧着身体，并不看哥哥，只盯着陈韶的脸，缓缓说道。

　　陈韶第一反应是警惕。

　　现实里收到来历不明的快递件，都得警惕一番，更何况是在异事频发的怪谈世界？

　　但是随即他就想到市务局那名神色诧异的市务员、市医院里语出试探的护士，又忍不住猜想，有没有可能是他们的快递？

　　陈韶并没有纠结太久，因为下一刻，哥哥就从郑营手里抽出来那个快递，当即拆开看了一眼。

　　郑营额头的冷汗嗖的一下就冒出来了，右手也反射性地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显然知道信封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韶微微眯眼，轻声道：“哥，你怎么随便拆我的快递？”

　　哥哥只是笑笑，把快递件放到陈韶手里，说：“快递可不能随便收，我只是担心你……走吧，咱们快点回家，这天气快把我晒死了。”

　　陈韶一偏头，就看见郑营眼中流露出诧异之色，姿态也放松下来。他心中有些猜想，一回家就拆开了那件快递。

　　【1.请相信，人世间永远存在希望，绝望不应该出现在你的心中。】

　　迎面而来就是一行疑似鸡汤的字，陈韶却立刻联想到路上那一幕。

　　哥哥说：“你没有希望了。”

　　然后那个人就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把自己葬身在车祸里。

　　这是哥哥的规则吗？

　　一旦心生绝望，哥哥就会让你真正地“绝望”。

　　只不过在哥哥看来，这并非恶意，只是一种让人通往幸福彼岸的方法，主观上来看，甚至可以称之为好意了。

　　一个绝妙的冷笑话。

　　陈韶在书桌前怔愣了一会儿，才收拾收拾心情，继续往下看。

　　【2.请相信，人世间永远存在爱你关心你的人，你绝不孤独。

　　3.请避免与哥哥处于同一片水域中，尤其是当你感到寒冷时，立刻离开。

　　4.没有什么东西能比家人更重要，你必须关心他们、信任他们，可以帮助他们、依赖他们。

　　5.他会关心你、信任你、爱护你、帮助你、控制你。不要试图摆脱它。】

　　看来这些就是哥哥的规则无疑了，和陈韶的认知是对得上的。

　　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定就是市务局发来的快递了，也怪不得郑营表现得那么紧张。

　　毕竟，当着怪谈的面给他怪谈的信息，心脏不够好的都干不了这事儿。

　　不过既然他会紧张，看来是知道里面的内容，很可能也知道市务局的事情。

　　只是陈韶没有想到，仅仅是稍微透露了自己的一点身份，连明说都没有的事儿，市务局就敢直接给他发快递提示？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哥哥看了之后居然就这么给他了，一点迟疑也没有。

　　陈韶的视线在【绝望】【孤独】【寒冷】【家人】【控制】这几个字眼上来回停留了许久，终于，他站起身来，把那张纸撕碎，按照惯例丢进马桶冲进了下水道。

　　哥哥今天没有玩游戏，那只手机里面的游戏图标已经消失了，只在原本的位置留下一道裂痕，被他扔进了垃圾桶。他躺在床上，右手转着篮球，端的是一派轻松写意。

　　“哥，我……”

　　“想出门就出门吧，别再给我来个感冒胃疼了。”哥哥转球的手停下来，稳稳当当地端住篮球，又上下颠了两下，轻笑道，“至于那个快递……人类确实有很多聪明的，不过也没有关系，反正家人之间没有秘密，对不对？”

　　家人之间没有秘密……

　　【你和哥哥无话不谈。请不要对哥哥有任何隐瞒，他会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