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我即怪谈 第57节
他娓娓道来:“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二楼妇产科的占地面积其实非常小,里面没有待产室,没有孕妇病房,只有一间手术室和一个母婴双用的小病房,这对于整个九华市来说明显不够用啊!要知道,咱们市有差不多四十万人口,就算每年新生儿数量来个三千,每天那都得有八九十个呢!那孕妇们要到哪儿去生孩子呢?”
这下蔡琳琳和于昊诚都认真起来。
彭建祥看着他们的表情,更得意了。
“这个问题呢,我不清楚,不过我邻居家之前生娃的时候,据说是被市务局的人接走了。他们呢,有专门的的妇产医院,地点我不清楚。市医院的这个妇产科呢,就是个应急的——有孕妇出意外了,就在附近,肯定得接进来不是?”
“那为什么不干脆在这边建个单独的妇产科呢?”于昊诚十分关心这个问题,“好医生大都在市医院这儿呢,孕妇也不是不会出现意外的,怎么就偏得分开?”
彭建祥大大咧咧一摊手:“那谁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于昊诚和蔡琳琳惴惴不安地对视一眼。
彭建祥看出点苗头来:“你们两位这是……好事将近了?”
蔡琳琳羞涩地摸了摸肚子,面上倒是大大方方承认:“对,三个月了。”
彭建祥连忙道贺。
陈韶却皱起眉。
三个月。
虽然说三个月不显怀很正常,但是三天前他才在急诊科遇到蔡琳琳,当初她可是明明白白地说被车撞到腰上了,确定孩子还好吗?
而且听说准妈妈都会不自觉去关心胎儿的安危,但是三天前见面的时候,蔡琳琳可是全程只顾着自己骨折的胳膊,于昊诚也只紧张女朋友的伤势,半点注意力都没往她肚子上放。
这种表现,怀孕三个月了?
要真三个月,准爸爸准妈妈早就一路哭着嚎着求医生救孩子了!
他的眼睛在蔡琳琳肚子上转了一圈,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条禁止医院内举止亲密的规则和当时天花板上的暗红色污渍。
他的想法有一瞬偏移——莫不是这医院还有子母河的功效,它送子?
这种无厘头的想法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就被抛在脑后。
另一边彭建祥的兴致更高了,又说了一件有关市医院的事。
不过这一次,就是陈韶知道的了。
“你们肯定不知道市医院最好的医生是谁!”他挑着眉毛,“可不是内科那个秃顶老头,是同一个科室里面那个长得跟小白脸儿一样的医生,叫梁容。”
“梁容医生可了不得,今年才25岁,那可是博士生毕业,不过会看病问诊,还会给人开刀做手术!据说人家手术台上啊,就没不成功的手术,也没死了的病人!”
陈韶等他们结束谈话,确定没其他信息了之后,就拉着哥哥,急急忙忙去了护士台。
护士台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吧台样式,西南两面墙都是半透的,台子上摆着台式电脑和一些常用的杂物。剩下两面墙则摆着白色铁皮的柜子和架子,只在角落里开了一扇小门。
另一名陌生护士正在值班,看见他过来,忙问道:“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铭牌上写着“季曼春”。
“我找韩晴薇。”陈韶说,“我有事情想要告诉她。”
“薇薇应该还在内科那边帮梁医生的忙呢,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转告。”季曼春一边在电脑上操作着,一边回答。
“是很重要的事情。”陈韶说,“我能去楼下找她吗?”
季曼春看到了她想要的资料,看陈韶的眼神温和了一些:“有什么事就告诉我吧,我和她是一样的。”
她也是和韩晴薇一伙的?
陈韶看了她一眼,还是摇摇头,把哥哥留在楼上,去楼下找到韩晴薇,说明了情况。
韩晴薇一听这消息,神情顿时严肃起来,她去护士站查了查病历,随即朝陈韶摇了摇头。
“这事儿你别跟那个病人说。”她低声嘱咐道,“他们挺恩爱的是吧?就让他们恩爱下去,那就没事儿——等过七个月就好了。”
七个月。
那就是要等蔡琳琳肚子里的“婴儿”出世了。
或许彭建祥所说“妇产科”的问题也是因为这个“婴儿”。
陈韶皱眉:“如果他们拌嘴或者生闷气了呢?”
正常情况下,两个人之间怎么可能一点龃龉都不起?即使是关系再好的朋友、再亲密恩爱的夫妻,都难免有红脸的时候。
韩晴薇微微叹气:“没办法,现在就撕扯开,他们两个就……来不及手术的。瞒着他们,好歹还有希望。”
“到底是什么情况?”陈韶直接发问,为了防止人设露馅,又补了一句,“于哥哥和蔡姐姐人很好的,真的不能救他们吗?梁医生那么厉害,也不能吗?”
韩晴薇指了指自己的嘴,右手在脸前头晃了几晃。
她不能说。
或许是和幸福小区周日活动的“十八”说的原因一样。
陈韶只好就这样回到7层,韩晴薇不能擅离职守,就拜托他把信息详实地告知季曼春。
季曼春听完,也是一副遗憾的样子。
“可惜了,”她说,“不过也正常,从看到他们那种蜜里调油的气氛我就知道,大概率要出事。”
陈韶想到蔡琳琳和于昊诚为这孩子欢欣鼓舞的样子,默然无言。
现在的他们并不知道,蔡琳琳肚子里的东西并不是他们的孩子,而是一道赤裸裸的催命符。
第5章 请谨遵医嘱
趁着哥哥还在,陈韶又去几个病房里转了几圈。
后面那些病房的病人确实基本都是真的生病,不过并不像马晓丽说的一样,都是一些不需要手术的病。其中有一部分是做完手术之后才安排进三类病房的,就比如粉碎性骨折的彭建祥。
前面那六个病房由于有季曼春看守,并不能贸然进去。考虑到里面的病人“病情”可能都相对严重,陈韶也不愿意轻率行动。
而中间的六个病房,里面的人基本也都是各种各样不对症状的“病”。
两个小时到了,已经是十一点多,哥哥离开之后,陈韶就老老实实待在病房里,等护士送餐,顺便和终于放下武侠小说的室友对话。
马培峰看上去凶悍,对小孩子说话倒还算和气,就是行为举止间有一股子街头混混的浪荡气息,不免引人生厌。
“小孩子可不能吃糖!”他眼尖看到陈韶兜里那根柠檬味牛奶棒棒糖,一把捞过去,飞速拨开塑料塞进嘴里,脸上也呈现出满足的神色,“叔叔替你吃了哈!”
陈韶扫了他的牌子一眼:“叔叔,你不是糖尿病吗?”
对方含糊不清地回答:“一根而已,没问题的!负责我那个护士,看起来温温柔柔的,结果发起脾气来那么厉害,一颗糖都不让我沾……”
出于自身良心和人身安全的考虑,陈韶很想直接按呼叫铃——别到时候不遵医嘱的是马培峰,被怪谈突脸的是他。但是鉴于对方脾性未知,又人高马大,直接得罪不太好,现在离护士送餐的时间又不远,只好看着他在一分钟之内把整颗糖球嚼吧嚼吧吞了下去。
吃完棒棒糖,马培峰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继续抱怨:“梁医生非说我是吃糖太多才得糖尿病的,可我就最近半个月才吃的比较多啊,之前都是抽烟的。小娃娃,你说说,吃糖好还是抽烟好?”
没等陈韶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那肯定是吃糖好啊!要不怎么会有戒烟糖这说法?你还真别说,我以前戒烟的时候试过不少糖,都没那块好吃……真想再吃一次啊!”
“什么糖这么好吃?”陈韶问。
马培峰唉声叹气了会儿:“就是我邻居家小姑娘给我的,据说是从游乐园带回来的,真好吃啊……”
游乐园?
陈韶为之侧目。
他还记得哥哥那个不对劲的手机就是游乐场淘汰下来的,游乐场和游乐园会是同一个地方吗?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个“糖”肯定有问题了。
十二点零七分的时候,马晓丽推着个小车进来,把各自的午餐分发。
发到陈韶手里这一份普普通通,三菜一饭,分别是清炒西葫芦、蒜蓉茄子和一只卤鸡腿,另外还加了一瓶不知道什么原料的三无饮料。
而马培峰手里的那份就比较奇特,辣子鸡丁、红油西葫芦、水煮肉片,全是辛辣口味的。护士还从小车下面掏出来一整桶的桶装水,还贴心地把出水器给他安装好。
马培峰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马晓丽权当没看见,语气严肃地叮嘱:“马培峰,这桶水你一下午得自己喝完的,你自己什么病你自己清楚,别总是为了一口吃的背着我们医生护士——给你的药也得按时吃,苦是苦点,但也得吃啊!”
马培峰梗着脖子不说话,护士就瞪他,半天,他才服了软:“行行行,不就是喝水吗?我喝不就行了?多大点事儿……”
谁知道他一开口,护士的眉毛就立起来了:“你又吃糖了?哪儿来的?”
陈韶低头默默吃饭。
马培峰果然不承认,两个人纠缠了一会儿,马晓丽颇有些气急败坏地撂下一句:“你真不想听医生的话?”
马培峰撇撇嘴:“别给我扣大帽子,我就是想吃点糖,不碍事儿啊……”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眼前的护士双手抬了起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眼前一黑。
陈韶在旁边看的清清楚楚。
护士的外形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依旧是干净整洁的护士服,表情却忽然凝固了。
那双修整得白白净净的手按在马培峰脖子上,只是眨眼的功夫,原本活生生的人类就变成了一具空壳,只有那副皮囊和零零碎碎的骨头跌落在病床上。
护士的表情也安详下来。
她低下头去,右手伸进皮囊和衣服里面一点点摸索,从中捡出来一颗小小的蜂蜜黄硬糖。
硬糖方一脱离人体,就蓦地散发出一股香甜到极致的气味来。陈韶鼻尖耸动,顺着香气袭来的方向直勾勾地看过去,口齿生津。
护士直接把糖块塞进嘴里,也不嚼动,喉部一紧就咽了下去。
陈韶连忙把头扭回去,依旧用眼角余光观察情况,心里不免有些紧张——虽然来医院之前就做好了准备,但是这么快就直面怪谈发威的现场,还是让他始料未及。
护士将残余的骸骨人皮细致地拢在一起,用床单兜住,系了个死结,安放在小车下层。
做完这一切,她恍然回神,对着空荡荡的病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扭过头来,朝陈韶露出个笑脸:“对了,你一个人住在这间病房,晚上也不知道会不会害怕?刚刚有个人来检查,也是肠胃上的毛病,你们倒是可以一起……”
“要是真害怕了,也没事儿,晚上我们有巡逻的呢。你听着我们的脚步声,就不怕了。”
陈韶试探性问了一句:“其他病房都满了吗?为什么要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啊?”
马晓丽眉宇间也显出一丝困惑:“满倒是没满,还有空位,不过你已经登记好了,也不方便换床位……也不知道谁把你单独安排出来的,真是……”
她小声嘟囔了几句,陈韶听不清,但是他想要的信息已经拿到了。
看来马晓丽是有两种状态的——一种是现在的正常状态,对怪谈的事情一无所知;另一种就是当病人不尊重医护人员、不遵医嘱的时候,就会突下杀手……
对应的这条规则也不像之前他想的那样,完全来源于梁医生。
第6章 一类病房的患者们
正常状态下的马晓丽是个相当好脾气的护士,等陈韶吃完饭,不等他发问,就指着那瓶饮料介绍了:“这是薇薇给你的,蜂蜜柚子茶,能养护肠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