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我即怪谈 第58节
韩晴薇给的?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陈韶住院的“真实原因”的,可不会送什么养护肠胃的蜂蜜柚子茶来。
马晓丽又说:“梁医生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两天的药。你今天的药安排到下午两点以后,一共四瓶,其中有个刺激性比较强的,得慢慢滴,总共大概要花两个多小时,到时候我来给你扎针,要是有什么事,按呼叫铃就行。”
说完,她就收拾好餐具,离开了病房。
陈韶稍微等了两分钟,也离开病房,朝一类病房的方向走过去。
他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季曼春正巧从706里端着餐具出来,病房门尚未关闭。
里面病床上躺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腰间缠着绷带,绷带上隐隐有鲜血渗出。
季曼春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回身关好房门,到护士站把餐盘放好后,又走回来,进了705.
有意无意地,她并没有关门,留了一掌宽的缝隙,足够让陈韶看清里面的内容。
只不过看清的一瞬间,饶是陈韶,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的人面貌已经看不清了,只能通过体型判断是个女性。她嘴唇上、鼻子上、两边脸颊上、额头上、脖子上,全都挤挤挨挨地长着人类的牙齿。从形态上来看,门牙、虎牙、后槽牙等等应有尽有。
接下来的四个患者诡异程度也不遑多让——
704患者,也就是罗叔,他在吃饭时卷起裤腿袖口,露出来木质纹理的四肢和腰部,在动作时甚至咔咔作响。
703患者的长发被绷带死死缠在病床的钢管上,还在不死心地疯狂挣扎着,如同希腊神话中的美杜莎,侥幸逃离的几缕发丝在季曼春进去的时候已经深深地勒进了患者的脖子,留下一道殷红的伤痕。
702患者脸上密密麻麻全是刀疤,细看之下却能看出其中缝合的痕迹,额头和脸颊有着细微的色差。她的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季曼春戴着口罩的脸,眼中是满满的贪婪,令人不寒而栗。
701就更别提了,惊悚程度和705不相上下。只不过705那边是牙,这边是一个个青紫的人脸,就长在患者的脸部、胸膛,还时不时做出狞笑。
季曼春收完餐具,没和陈韶说一句话,就自顾自回到护士站里。陈韶知趣地回了病房,思考刚刚看到的场景。
一类病房患者的状态果然比马培峰这种患者差太多,异常之处几乎都摆在了明面上。而这些异常明显不是属于同一种怪谈的,牙齿、木头肢体、头发、人脸,里面也只有密密麻麻的人脸和牙齿有一些相似——都是在人身上密密麻麻分布着的。
足以说明市医院的业务能力之强、管理范围之广,更说明了九华市内怪谈之多。
哥哥说的是对的,医院远比看上去危险,更别说他现在还只知道门诊楼的规则。
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了,知道也得来。
现在是12:53,离马晓丽说的两点还有一个小时,陈韶就去720坐了半个多小时。
或许是因为720在所有三类病房中距离一类病房最近,这里安排的患者就是陈韶最熟悉的那些——包括癌症在内的绝症患者。在九华市医院,他们并未被安排到病房楼里去住,而是暂时住在了这里。
但和现实里不一样的是,这几个绝症患者都说说笑笑的,都没有被绝症的阴影笼罩住。他们告诉陈韶,这也不是什么绝症——顶多耗费身体元气一点,多打几天吊瓶就行了。
所以这里并没有陈韶想要的那种绝望颓然的氛围,多出来的是陈韶冉冉升起的嫉妒之心。
不过,看着折磨了自己多年的疾病,在自己付出大代价痊愈后,别人却能不费吹灰之力,依旧是很大的负面情绪来源了……
距离两点还有五分钟的时候,陈韶回到病房,原本属于马培峰的病床上已经换成了个中年女人,叫康燕琳的。
送她来的人正是韩晴薇,见陈韶回来了,韩晴薇就拉着他走到一边,悄悄说:“这个病人要做手术的,但是前几个病房都满了……她没什么危险性,晚上做完手术、观察一天就能走了。”
陈韶小声说了句谢谢。
韩晴薇拍了拍他的脑袋,又和走进来的马晓丽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马晓丽正常的时候还是很贴心的,看陈韶喜欢到处走,就给他拿了个带滚轮的支架。四瓶药水三个玻璃瓶装的,一个塑料瓶装的,都放在床头架子上。
药水一滴滴流淌进陈韶的静脉,他感觉到【家】的意识有一刹那的躁动,但随即就安分下去。
梁医生开出来的药,确实是能够祛除污染的。
他推着支架,依旧往720去,路上看见有护士推着病床进了719.
间或出门逛一圈,也没发现其他动静。
16:19,打完点滴之后,陈韶感觉轻松许多,然后就下了楼,在医院里转了转。
九华市医院建筑布局简单,门诊大楼正对医院大门,二者之间有个带花坛的广场,广场两侧是停车的区域。门诊楼左边是传染病楼,右边是病房楼,两栋楼都是十层高,即使在白天,每扇窗户也都拉着窗帘。
传染病楼和病房楼都有铁质栅栏围着,贴着“谢绝入内”的警告语。入口处均站着两个黑衣服的警卫,腰间配有短棍、手枪。
陈韶倒也没有进去的意思。
既然对于九华市医院来说,人类的绝症治疗都是小问题,但这两栋防守严格的大楼里面住的是什么样的“患者”也就不言而明了。
没必要非得进去找死。
员工宿舍楼在门诊大楼后面,比起其他几栋楼来说小得多,只有五层楼高,门口贴着“闲人免进”四个字。
此时正是上班时间,并没有人出入。
第7章 奇怪的箱子,奇怪的病友,入夜
陈韶在员工宿舍楼附近的长椅上坐了一阵子,期间一直留心观察着传染病楼和病房楼的情况。
五点多的时候,门诊楼东门忽然有一队人匆匆忙忙地走出来。他们中大部分都穿着警卫的黑色制服,少部分则明显是医护人员。这些人簇拥着一个带滚轮的箱子,虽然由于距离略远而看不真切,但隐约能看出姿态紧张而警惕,其中一个领头的更是直接顺着直觉转头看向陈韶。
陈韶也算是反应迅速,对方刚一转头就把视线放在了旁边的灌木上。领头的人就只看见一个小孩子坐在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灌木叶子。
陈韶再抬头看过去的时候,这一队人已经到了传染病楼门口,领头人递过去一份文件样式的东西,看门人仔仔细细看了一分钟,才点头放行。
他立刻把灌木的枝叶丢回去,站起来就往门诊楼里走。
东门就在急诊科附近,是一扇沉重的铁门,用的是老式的大锁。以往陈韶经过时这扇门都紧闭着,并不能看见传染病楼的情况,现在却也是如此,只不过锁被打开了,铁链也堆在了地上。陈韶稍一犹豫,还是坐到急诊科门口,耐心等待着。
又过了二三十分钟,铁门被推开,刚刚那群人沉默地走进来,神色并不比方才运送箱子时轻松。他们依旧推着那个大箱子,箱子是金属的,长宽均为1米,高有两米,它前面的出入口被锁住,左右后三方均有人脸大小的玻璃窗户,像是用来押送什么东西的。细看之下能发现,窗户的边缘有着黑色的污渍,联系它的用途,很难让人不想到陈旧的血渍。
他们一声不吭地路过陈韶身边,并没有意识到陈韶就是刚刚在员工宿舍门口的孩子。陈韶等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又站起来、走过去。
1号电梯还在1楼,被使用的只有2号电梯。
他坐电梯上到7层,在7层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那群人的影子。
所以,那个箱子是要送到手术室或者紧急病房的,或者说,它装的“人”是从手术室或者紧急病房运出去的。
看他们这样严阵以待的样子,传染病楼的“患者”想必非常棘手;而能用这种方式运送,这“病房”恐怕称为“监狱”还更合适些。
获取了一波情报后,陈韶按时回到病房吃晚餐。这一次来送餐的依旧是马晓丽,韩晴薇并没有再送什么东西来。
陈韶正坐在床上吃饭,眼前的景象却蓦地一暗。
他立刻回过头去,却只看见门诊楼东侧的传染病楼,依旧和白天一样,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14.由于门诊楼对面大楼铺设玻璃幕墙,在阳光下会反射出各种景象。如果您看到异常的光影,请不要当真,那是假的,拉上窗帘即可。】
旁边的新病友已经绷着脸推开床上小桌,跳床拉窗帘,行动很是迅速。等她把南侧窗帘拉好,陈韶这边也将北侧的拉上了。
新的病友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女人,从她住院到现在都没说过几句话,对医生护士的态度倒是很恭敬顺从,之前也着实让陈韶松了口气——至少她不会像马培峰一样因为不遵医嘱而死在护士手上了。
现在,陈韶却对这个新病友有了些不同的看法。
很显然,新病友也是这样想的。
她探究地看了一眼陈韶,但依旧沉默地坐回了病床上。面对这种明摆着不打算沟通合作的表现,陈韶也没凑上去硬要套什么情报,而是也抓紧时间吃完了饭。
吃完晚餐,陈韶又离开病房,四处观察,但并没有什么新的收获。
时间缓缓推移到九点,按照七层的规则,他们不能再出病房了。
九点二十,病房门被悄然打开,一名陌生护士站在门口,眼睛往病房里面瞄了一圈,很快就关门离开。
九点三十三分,走廊里传来沉闷的脚步声,声音从712门口路过,随后又是一群凌乱些的脚步声,一声“砰”的闷响传入陈韶耳廓。
又过了一会儿,方才那个陌生护士又打开了房门。
“刚刚有护士因为疲劳过度晕倒了。”她解释道,“没什么大事,已经送回宿舍了,别担心。”
这明显是安抚人心的说法,如果刚刚的动静真的是因为护士晕倒,那就会是先晕倒、再有人跑步,而不是先有人去跑了、人才倒下。
那声闷响也不像是人体倒在地上的声音,倒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
是医生、护士,还是病人?又或者是“外来者”?
各种猜想不断在陈韶脑海中浮现,但是他现在被规则困在这里,并不能出门寻找线索。
十点钟仿佛是一个关键节点。
从十点钟开始,走廊里、病房里的灯同一时间熄灭了,只留下绿色的应急通道光线,整个七层陷入一片寂静。隔壁床的康燕琳已经躺进被窝里,紧紧闭上了眼。
门外传来有节奏的脚步声,不徐不疾,从左到右,一束灯光从门缝里掠过。
每隔一小时,门外就会传来这种脚步声。陈韶猜测这就是巡逻的护士。
但是夜晚的门诊楼并不只有这些声音。
护士巡逻的时候算是少有的安静时刻了。其他时候,咕噜噜的轮子声,不知从哪里来、顺着墙体一路传导到病床上的沉闷敲击声,女人的尖叫,分不清性别的笑声,充盈着这个不大不小的病房,和同时开了十台电视机的客厅一样吵闹。
蔡琳琳他们没有提到这个。
他们听不见这些声音。
陈韶静静躺在床上,并没有对这些噪音做出什么反应。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像之前一样,即使在危险和噪音中也能顺利入睡,然而事实是他现在没有丝毫睡意,一股冲动驱使着他走下这该死的病床、离开这个死一样寂静的房间。
该吵闹的依旧吵闹着,让这个夜晚变得异常难熬。
他不能出去,只能通过声音和光影的变化来猜想外面发生的事情,而人类的想象力往往是匮乏却又无穷无尽的。
第8章 午夜惊魂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突然发出一声响动,是那种金属之间撞击的声音。陈韶警觉地看过去,就看见病房的金属门颤动了几下。
【10.除医护人员和陪护家属外,任何人都不会进入您的病房。如果您发现有其他人在走廊上,并试图进入您的病房,请关紧病房门,寻找地方躲藏,直到他离开。】
陈韶白天可以去718,是因为他自己没有问题,病房里的人和路过的护士也并没有阻拦,可现在想进这个病房的恐怕就并非如此了。
病房门的锁是在外面的,恐怕是护士离开之前上了锁,现在正巧能拦住走廊上的存在。陈韶第一时间按上床头呼叫铃,随后蹑手蹑脚地下床,扯了扯康燕琳的胳膊把人叫醒,两个人迅速溜进病房配置的卫生间,屏住呼吸。
希望有问题按呼叫铃的规则是正确的。
呼叫铃的声音并不算大,但是在这样安静的夜里被衬托得分外明显。门外的“人”顿了一顿,也不再掩饰,直接大力地拍击起来。
陈韶丝毫不怀疑他有着拍烂铁门的力量,耳边仿佛回荡着金属的哀鸣。但是护士台里值班的医护人员明显反应过来了,在病房门被打开之前及时赶到712门口,随后又是一声“砰”的闷响。
病房门被打开了,那个护士站在门口,胸前挂着工牌,名字是“高琴芳”。
她看了一眼室内,径直走向卫生间,打开门,把里面的两个患者暴露出来。
陈韶能感受到身边的康燕琳在发抖。
“很抱歉打扰到你们的休息了。”护士高琴芳温和地说着,“刚刚敲门的是我们刚收治的一名患者,他精神上有一些问题,不过并没有什么危险性。”
她朝陈韶伸出手,想把这孩子拉走,然而手伸到一半,就停在了半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