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我即怪谈 第84节
失踪?
陈韶敏锐地注意到这个词语。
他看了一眼,最终没问出来:考虑到画家和展览厅的名誉,想也知道对方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或许反而会警觉起来。
不过,看这个工作人员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画展的怪异之处。
张逸晨直觉这个模特会是一个很重要的突破口,他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就说:“柔柔,你和你朋友带着这个小朋友一起去前面逛吧,我和小哥儿聊会儿天哈。”
陈韶转头看了他一眼,倒也乖巧地跟着往前走。
这边张逸晨已经自来熟地搂上工作人员的肩膀,挤眉弄眼的:“哥们儿,听我们家柔柔说袁老师一向喜欢画漂亮女孩子,那个家里有事走了的女孩子是不是和我们家柔柔一样漂亮啊?”
工作人员思路立刻就被带远了:“那肯定的,袁老师的审美没的说,主动画的全是实打实的美人儿。”
张逸晨挑挑眉毛,从兜里掏出来一张一百的,塞进工作人员手里:“不瞒您说,我们家好看的多——从我和柔柔就能看出来,从小到大审美都被养高了,这都快三十了,还一个女朋友都没交过呢,就想找个漂亮的,柔柔的朋友又太熟了,不好下手。您给介绍介绍?”
工作人员信他的话才叫见鬼:“那你没戏了,袁老师昨天给那小姑娘画了一张了,就在前面展区。估计等这次画展过后,有多少长得帅的又有钱又有才的追呢。”
怎么说的这么像拉皮条的?
张逸晨心里嘀咕,面上还是赔笑:“您说说呗,说不定我们就看对眼了呢?”
工作人员摇头:“袁老师禁止我们把模特的资料给任何人,你别想了。”
“合着就是你们内部消化呗?”张逸晨故意道。
工作人员这次不答话了,直接开始撵人。
第9章 必须犯规的游戏
张逸晨离开工作人员的视线,表情就从吊儿郎当恢复成了原本的冷静,只不过他天生笑唇,就连冷静的样子也像是对人笑。
从工作人员的话里可以看出,至少对这个工作人员来说,模特画完画之后并不会失踪,而是因为一副画作而受到一些花花公子的追求,这和张逸晨之前想的“变态画家用美女皮囊剥皮作画封印灵魂”就大不一样了。
就好像袁姿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画家,画着普普通通的画,和什么怪谈、失踪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但是工作人员的话里也有漏洞——袁姿琴要画本地模特,那昨天的那幅画应该就已经足够了,难道她就那么较真,在什么地方就必须画什么地方的人、一画就得画三天?而且既然他们不能透露模特的信息,那些花花公子在没有网络的情况下又是怎么找到模特本人追求的?
还有那幅画……有没有可能,那就是他们要寻找的《维纳斯》?
毕竟在刚刚的人物画展区,他们并没有发现一幅名为《维纳斯》的画作。
他思索着往前走去,没看到在他身后,那些画作的眼球都微微滚动,连带着那名工作人员,一同将目光投向了他的背影。
正在参观的游客本该将其视为无物,却被这种诡异的场景惊得后退一步,面露惊容。下一刻,画作们的眼睛就再次转动,看向游客的方向,原本灵动晶亮的眼神变得缺乏神采,瞳孔一片漆黑。
游客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他快速眨了眨眼,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发现这一切都不是错觉后,他惊惶转身、试图逃离,却又正对上身后画像中人的眼睛。
画中人在笑。
女孩笑得很美,像是田野里的向日葵,金黄色的卷发在冷白色的摄影灯下反射出一阵炫目的光。
她欢快地原地转了个圈,草绿色的长裙在空中旋出一层波浪,又带起一阵微风,将碎裂的草叶送到游客的腿上。
仿佛一桶冰水从头顶泼下,他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心脏的剧烈跳动声在脑中回荡。他知道自己该逃跑,规则上说过的,但他的腿已经软了,一点儿力都使不出来,脚下又好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从脚尖到膝盖,无法挪动分毫。
“搞这种恶作剧太过分了!”他几乎是尖叫出声,脑袋止不住甩来甩去,想随便找个什么人来解释这种离奇的现象,最好告诉他这只是展览厅利用机械道具制造的一场恶作剧,却只发现周围的光源一个接一个地暗下去,从近到远,到最后,只剩下一片空洞的黑暗。
几分钟后,工作人员来到这里,感到脚边踢到了什么东西。他看了看旁边空荡荡的展台,弯下腰,轻而易举地将画作捞起来,端端正正地摆回展台上。
画框中的女孩捏着一片花瓣,笑得很美。
******
和张逸晨分开后,陈韶和方芷柔、陆静英就来到了山水画区域。
这里的装潢与人物画区域相比要柔和得多,全黑的瓷砖地板也纷纷换成了原木纹理的木地板,也算是比较符合山水画的主题了。
山水画展区的提示只有一行标语——【本区部分画作时间较为久远,请您不要触碰画纸,防止损伤画作】。
这似乎意味着只要不触碰画作,这个区域就是安全的。
陈韶和方芷柔的心却高高地提了起来——只有禁止,没有补救的措施,这意味着他们一旦触发这条规则,后面的一切就都需要他们自己来努力了。
一般情况下,他们这些天选者不会在明知规则的情况下还非要触犯,但是现在的状况是,他们没能在人物画展区找到规则怪谈要求的《维纳斯》。
要么是时间不对,要么是地方不对,如果是后者,为了获取相关线索,或许他们就必须违反一部分规则了……
陆静英也不知道是对山水画不那么感兴趣,还是被刚刚的工作人员败了兴致,没什么解说的意思。方芷柔却不得不问:“袁老师对山水画也很有见地吗?”
陆静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方芷柔的话,愣了一愣才回答:“对,其实袁老师早年的作品全都是山水画,到了十七八岁的时候才开始画人物的。”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往前面走。
以陈韶的眼力,并不能看出这些画画工如何,但确实足够好看,画尽了山之巍峨、奇诡,水之磅礴、灵动。
其中甚至还有九华山的画作。
除了这些高山曲水外,山水画里还掺杂了一些明显人造的风景园林景致,还有一些人——比如刚刚见过的袁父袁母——在画中或交谈、或观赏、或游戏的一片欢欣景象。
直到张逸晨从后面追上来、他们一起走出山水画区域,依旧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此时,才不过八点五十三分。
三个天选者对视一眼,神情都有些凝重;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倒还算乐观,只觉得没危险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们默不作声地走过整个动物画区域,这里连一点提示都没有了,所有的动物都安安静静地待在画框里,没有舔毛、没有打闹、没有吼叫,只有游客们称赞的话语在绿色塑料枝叶装饰的展区内回荡。
走出展览厅,迎着外面暖呼呼的阳光,天选者们却觉得从脑门到大脚趾都是凉的。
最可怕的猜想或许要被证实了……
这是一场必须犯规的游戏。
陆静英奇怪地看了一眼他们,只觉得氛围不知为何有些沉郁。
“陆姐!”方芷柔一把抓住陆静英的胳膊,把人给吓了一跳,“袁老师的画太好看了!山水画超逸脱俗,动物画栩栩如生,人物画也真的很有生命力!一想到我只能看三天,以后都看不到了,哎……”
陆静英连忙说:“没事,袁老师出了画集,很多地方都有卖的!”
“哪儿有卖的啊?”方芷柔问,“展览厅里也没人推销啊?”
陆静英一时语塞,她想了想,随即无奈地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一般来说画展都会顺便卖点周边的,谁知道这次怎么回事,一会儿模特失踪,一会儿没画集的。”
她回头看看画展:“既然你也不舍得,我们回去继续看吧?这次看得细致点,我能在里面消磨一整天的时间。”
第10章 画中美人
他们重新进入画展,这次分开去寻找线索,琢磨各种可能性。陈韶依旧站在袁父袁母的画作前头,盯着它们一言不发。
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画像没有丝毫动静,就好像它们只是普通的死物。
“这两幅画很好看吗?”少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黄鹂般悦耳,陈韶转过身去,看到身穿浅蓝色制服的女生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长长的金发在阴影中闪着光。
陈韶看到过她,在不远处的一幅画里。
“你怎么不去看‘生命’?大家都在看袁老师的那套成名作呢。”
【4、如果画作上的人与您对话,请无视,那是您的幻觉。】
陈韶问:“你是跟着袁老师一起来九华的工作人员吗?”
女生笑着点头,眼中显现出奇异的神采,一股油墨味儿渐渐在空气中弥漫。
“因为家人很重要。”陈韶慢慢说着,察觉到画像一点点开始变化,“袁老师画的这么好,说明她很爱自己的爸爸妈妈,我觉得这比‘生命’更好看。”
女生嘴角的笑淡了些:“可袁老师一直很懊悔自己没画好呢。”
陈韶说:“在这种画里面,画工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袁老师对自己爸爸妈妈的爱,有这样的感情不就够了么?我画画给哥哥的时候,哥哥就是这样说的。”
“你说,”女生的话像是从牙齿间挤出来一样,甚至发出了气音,“你从这两幅画里面,感受到了‘爱’?”
展台上的画已经剧烈摇晃起来,却被陈韶及时伸手死死按在了展架上。女人的泪水从画框里流出来,很快从展台上滴落,跌进无垠的黑暗中。
“这里的展架好像不太稳当。”陈韶面不改色地说,“姐姐,你们要把东西固定好啊,不然容易把袁老师的画摔坏,那就太可惜了。”
女生的脸皮抽了抽,靠近耳根的地方似乎出现了一条细小的裂纹,又很快被她用手抚住。
“储藏室里有更多画。”她诱哄着,“小朋友,要跟姐姐一起去看看吗?”
附近展台上的摄影灯突然灭了,陈韶感受到膝盖处的黑暗正在往上延伸,一寸寸地侵入光的世界,粘稠的液体附着在皮肤上的感觉分外恶心。
他依旧站在原地,并没有开始逃跑,而是问:“储藏室可以随便进的吗?里面只有袁老师的画吗?有没有放恐龙模型啊?我还听说有个雕像叫断臂维纳斯,这里有吗?”
女生微微弯腰,冰冷的手抚上陈韶的脸颊,带来一种不同于人类皮肤的粗粝触感。
“有很多画,非常多的画,我们能让你变得更可爱,你的爸爸妈妈和哥哥朋友,都会更喜欢你……到时候,你当然可以见到维纳斯,那是我们中最优秀的作品……”
远处的灯光一盏盏熄灭,黑暗中的怪物爬上了陈韶的腰腹。
更可爱……更……被人喜欢……
他抬起头,看到女生眼里的纸张纹路,在一片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白光。
最后一盏灯熄灭了,在陈韶眼中,世界变成了一片黑暗,他只感觉自己半具身体都陷入了沼泽,四面八方都在挤压受力。
终于,女生眼里的纹路也黯淡了,一身淡蓝色制服也变成了及踝的草绿色长裙,一副金色边框的人物画像端端正正地摆在那里,朝着陈韶微笑。
陈韶费力地抬起右手,比出一个“五”。
有人把他抱了起来,耳边风声簌簌。
不过半分钟,好像突然突破了什么界限,陈韶周身骤然一轻,光明随之而来,眼前是人物画展区和山水画展区的交界处,张逸晨正把他从怀里放下来,方芷柔站在山水画展区细致地观察着,不远处的绘画区里已经有人拿起了画笔、在面前的画板上涂了只小黄鸭。
他低头看去,就发现自己的白色运动鞋上沾染了不少的墨迹,黑乎乎的一片。
“妈妈会生气的……”他小声嘟囔。
“什么?”张逸晨没听清,追问,“韶哥,你还好吗?”
陈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张逸晨蹲下来,压低声音:“我只看到你突然转身,然后她爸妈的画和一副女孩子的画像都倒下来——只不过那两个被你按住了。”
陈韶点点头,简单说了自己的经历。
“这画不老实啊!”张逸晨第一反应却是这个,“怎么还带拐小孩儿的?”
陈韶默默看他一眼。
“咳咳,活跃下气氛,保持良好心态嘛。”张逸晨讪讪一笑,立马正经起来,“所以至少现在看见画有问题,只要跑出人物画展区就没事儿了,画里的人也不能真的跑出来,是幻觉……这次规则上居然没哄人哈?”
“还有这个袁老师,和她家里人的关系果然没陆静英说的那么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