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我即怪谈 第86节
张逸晨心下有些失望,但也知道这很正常,一两次探索无功而返太正常了,只要别一次就丢了小命,那就是成功的。
陈韶却陷入沉思。
半晌,他突然问:“那袁姿琴为什么要画这样一副‘虚假’的画呢?”
第13章 临时模特
一般来说,会把自己的童年粉饰成幸福快乐模样的人,要么是自己不愿意面对,要么是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的伤疤。
“不管她是有意赋予这幅画这样的故事,还是无意中寄托了自己的心愿,”方芷柔说,“我想都代表着,她对这种母亲疼爱的童年是抱有幻想的。”
并非最佳位置的绘画地点,表情怪异并不亲和的母亲,据说即将回来的兄长,表面祥和内里血腥的庭院风景,都说明这位画家的家庭并不像陆静英所说的那样和谐。
不过对于天选者们来说,最重要的还是——
“我觉得那个影子才是关键。”张逸晨抱着胳膊,“毕竟‘好看’这两个字和《维纳斯》的关联才最大。”
陈韶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十点十四了,我想去图书馆找找资料,你们……”
他看向方芷柔裸露的手臂上的一块块墨痕,问:“需要我陪你们去医院吗?”
“我自己去吧。”方芷柔说,“公交车的规则已经知道很多了,医院那边听说门诊楼也很安全。”
陈韶沉默一下。
最终他们决定由方芷柔一人去医院治疗,张逸晨去图书馆找资料,陈韶则依旧留在画展这边。这样做虽然危险,但无疑是效率最大化的分配方式了。
再次进入展览厅,值得庆幸的是,陈韶并没有因为上一次的事情而直接遭遇袭击,画像们依旧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展台上,倾听着参观者们的争相称赞。
他的记忆力不算差,轻易就发现了一部分画作已经有了些变化,比如那名金发少女,手中就多了几片花瓣,在陈韶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的脑袋也明显地转动了一些。
倒是被他多加注意的“生命”系列和袁父袁母画像和之前并无差别。
或许,是时间还没到。
陈韶数了数变化的画像数量,心中有些不安。
画展开了还不到一个上午,异常的画像就已经有十三幅了,说不定到了第三天,真的会发展为大逃杀。
目前来看,除非是照相试试,不然人物画展区不会有更多信息了,陈韶就没有过多停留,而是继续往前走。
在两区的交界处,绘画区里已经有了不少人,其中一名穿着米黄色吊带衫的女生充当了模特,正兴致勃勃地摆着姿势。
陈韶暂且停下脚步,看了看那几名凑热闹的参观者的画,眼神不禁漂移一瞬。
画成这样,他都害怕他们被画家找上门。
那个拉人的工作人员就站在绘画区门口,时不时帮不小心洒了颜料的参观者收拾收拾东西、协助模特摆好姿势之类的。
而那些业余画手在绘画的同时,看向模特的眼神越来越火热,甚至到了近乎狰狞的地步。
“您真漂亮!”其中一个画手恭维道,“怪不得袁老师的助手选您来当模特呢!”
临时模特脸上一红,眉宇间越发神采飞扬,嘴唇也泛起淡淡血色,颇有些活色生香的味道。
或许是因为这里本身就堆放了不少颜料,陈韶鼻腔里全都是墨水的味道,臭的有些惊人。身边的其他人却好像一点也闻不到似的,依旧对着绘画区说说笑笑。
陈韶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轻声问那个工作人员:“叔叔,我可以进去看看吗?我想看看他们是怎么画画的。”
“当然没问题,别打扰其他人就行。”
他悄悄走进去,绕着模特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对方身上有什么类似墨痕的异常,倒是在墙壁上发现了一道门。
绘画区的墙壁上是有着约三指宽的黑色线条图案的,门缝又做得相当贴合,这也就导致了他们走得近了才能看到这扇门的存在。
门上并没有把手,也没有钥匙孔,陈韶尝试推了一下,门只往里了一点点,就不再动了,应该是机械控制或者内部上锁的类型。
“诶,小朋友,别乱动。”工作人员注意到这一点,连忙走过来,低声劝阻,“那里面放了好多东西,进去就弄坏了。”
陈韶收回手,困惑地眨眨眼睛:“我看见外面有储藏室,为什么要把东西放在这里面呀?”
“因为地方不够。”工作人员推着他往一边走,“你不是说要看画画吗?我给你搬个凳子好不好?”
正巧,临时模特看时间差不多了,就从台子上走下来,好奇地凑过去瞅了一眼画像,顿时脸都绿了,嘴巴张了又张,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没当场怼人。
“这几个叔叔画的不太好看。”陈韶说,“袁老师看见会不会生气啊?”
工作人员反射性地回了个头,惴惴不安地看了一眼那扇门,语气明显口不对心:“不会的,你放心吧。”
陈韶“哦”了一声:“那袁老师什么时候给那个姐姐画像啊?我看她好伤心的样子。”
工作人员尴尬笑笑,并不答话,只是看向那几张辣眼睛画作,眼神中满满的不忍直视。陈韶感觉到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在微微发烫。
他不动声色地微微偏头看了一眼,隐约能看到对方的右手中指左侧有一抹淡淡的墨痕,衬得整根手指都青白起来。
陈韶记得,之前这名工作人员和方芷柔争执的时候,右手还没有这种情况。
所以,他是被怪谈污染了,还是不小心暴露了真实情况?
而这种变化,又是因为时间推移,还是因为意外遭遇丑陋画像?
要知道,那名走下画框的金发少女也是穿着蓝色制服的。
想到这里,陈韶往前走了几步,拿着近距离观赏画作的借口若无其事地脱离了工作人员的手。
如果这些工作人员也是画作的一部分的话,那他们要寻找的《维纳斯》,是否也是以人类形态出现的呢?
袁父袁母的画像作于1981与1983年,距今已有将近四十年,这样一来,袁姿琴少说也有差不多六十岁了,而宣传片上的明显年轻很多。
要说袁姿琴就是《维纳斯》,倒也说得通……
不过,这也只是一个猜想罢了。
第14章 静物画作
在绘画区收获了重要线索之后,陈韶也没准备多留,而是继续往前逛。
方芷柔提到的那只狮子猫的画像就摆在环形展厅的出口,脚下踩着黛瓦,一双异色瞳好奇地看着空中飞舞的蝴蝶,左前爪已然蠢蠢欲动。
除了狮子猫外,展厅里还摆着京巴犬、麻雀、蝴蝶、蜻蜓这些动物,无不神采奕奕,栩栩如生。但它们并没有和大多数展品一样,并没有标出作画的日期,也基本没有背景,只有一点点墙头、毛线团、树枝之类作为陪衬。
陈韶尝试碰了碰这些画,但并没有和前两个区域一样的遭遇,就好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画展而已。
没有规则,也没有危险。
动物画展区对于袁姿琴而言似乎是特殊的。
这是否意味着,除人类以外的动物在这个怪谈中是安全的、可以一定程度上信任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陈韶眼角余光就瞥见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嗖得一下窜了过去,紧接着一个圆滚滚的鬼工球就咕噜噜地朝他滚了过来。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清脆的脚步声,像是皮鞋鞋跟的音色,频率很高,从远到近。
停在不远处的鬼工球突然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移到了空中,不停地转来转去,就像是有个小姑娘在举着它玩耍。
它冷不丁停在陈韶面前三四十厘米远的位置,透过鬼工球的缝隙,陈韶能看到有只眼睛紧贴着鬼工球,在瞧他。
这眼睛黑白分明,透露出天真的气质,甚至无法给人任何威胁感。
眼睛一直盯着他,过了几分钟,这只鬼工球才飘忽地挪到了陈韶跟前,上下左右晃晃,似乎是示意陈韶接住。
【8、如果您见到静物画,请您无视它,不要触碰。】
鬼工球本身看上去并不危险。
但由于信息太少,陈韶还是装作没看见鬼工球的样子,低垂着眼,盯着除了自己的影子外别无他物的地面。
又过了一小会儿,它似乎厌倦了,皮鞋跟的声音重重响了两下,鬼工球随之猛地朝陈韶胸口砸过去,却因为陈韶及时蹲下、做了个系鞋带的动作而摔到了地上,往前弹了几下,依旧完好无损。
一只冰凉的小手攥住了陈韶的右手无名指和小指,泄愤似的恶狠狠摇晃了两下,就和鬼工球一起消失无踪了。
陈韶回过头去,才发现身边的展台上蓦地多出一幅白框青底的静物画来,画中的内容正是孤零零的一个鬼工球。
他抬起右手,无名指和小指上也出现了擦不掉的墨痕,但面积并不大,只有半个硬币大小,比方芷柔的情况要好上很多。
这样看来,并不在参选名录里的静物画危险程度似乎不高。
随着鬼工球的出现,展览厅里似乎逐渐更热闹了。除了展台上逐渐多出来的静物画之外,墙角的石子和盆栽也粉墨登场,休息室门口甚至还挂了一件玉兰花图案的旗袍。
时间缓缓来到十一点,依旧没能看到建筑画、抽象画或者摄像机的陈韶把手伸向了山水画。
这次他选的是夜景。
窗外秋雨淅淅沥沥地落下,带走了白日的躁意。不大不小的画室四角都挂了灯笼,桌案上也点了蜡烛,但与现代的灯具想比,依旧显得分外阴暗。
这个屋子里好像并没有什么现代的东西。
从袁姿琴幼年时的年代来看,这不应该。
“琴琴,”一个身形模糊的女人顺着游廊过来,她手里提着个灯笼,微微垂着脑袋,轻声细语地,“天色已晚了,快些睡罢,明日可还有课呢。”
“袁姿琴”并没有说话,陈韶也没有,他抬头看了看月光,便低下头去,细致地画着庭院的夜景,一轮孤月悬在宣纸的右上角,紧接着就是一簇高高的青竹。
女人悄没声儿踱过来,给他细细地打扇子,看着一副山水画逐渐成形,窗外的月亮依旧停留在原地,丝毫没有往西走的意思。
顺着“袁姿琴”的本能,陈韶在画最后一块石头前停了手,把画笔搁在笔架上,朝着游廊里走。
右手上的墨痕在发烫,能让人清晰地感觉到它在蔓延,仿佛胳膊上趴了只苍蝇,能感知到它的动向。
整个绎思园静悄悄的,只有雨声风声,还有急忙追出来的女人的脚步声和叫喊声。游廊上的灯笼被风刮得纷纷摇晃,照的墙面上的影子也越发扭曲怪异起来。
顺着方芷柔描述过的路线,陈韶一路往正房走去,过了月洞门,再走过一条小道,就看到正房的院门紧紧关着,内里灯火通明。
那是电灯发散出来的白炽光。
假如是这个家族过于传统,固执地不接受新鲜事物,正院里就不会出现电灯,更不会出现只有休息的地方有电灯而作画的画室没有的情况。
要说不重视,从方芷柔的经历来看,画室里作画的又绝非幼年的袁姿琴一人。
这样灯火通明的景象,或许……属于“现在”的“未来”。
袁姿琴或许没有幼年时正院夜景的记忆。
陈韶回头看了一眼,方才喊他“琴琴”的女人踏着小碎步正急急忙忙地赶过来,但因为裹了小脚的缘故,无论如何也走不快,反而险些崴了脚,手上的缎面扇子也不知落在了何处。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大声地喊叫,声音依旧轻轻的、柔柔的,在大雨中显得越发模糊。
豆大的雨点打在陈韶头上身上,又顺着肢体流淌进路面上的小溪里。墨痕已经蔓延到了手腕,热烫发痒,仿佛生了疹子;与之相对的,他的手指上反而没了黑色,比之前的苍白肤色来说甚至还要更细腻红润了很多。
除了不像他的手外,挺好的。
陈韶把头扭回来,不去看女人身后如影随形的黑暗、越发瓢泼的大雨,也不管身边灯笼里一滴滴落下来的烛蜡腐蚀了石砖,只闷头继续往宅子后面走。
和正房隔了两三个院子的地方,终于有了一扇并非关闭、而是虚掩着的门。这是一扇小小的、不过一米宽的木门,门内并未点灯,只有半空中已经开始融化的月亮散发出来的月光稍微提供了一点亮度,却显得院内更加影影绰绰起来。
陈韶稍作犹豫,抬起右手,想要推开这扇门。等到手放到门板上,却又停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