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我即怪谈 第91节
它需要祭品了。
第24章 新的一天
夏季的天总是亮得特别早,不过四点多,阳光就透过玻璃畅通无阻地照到了陈韶脸上。家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外机在不甘寂寞地嗡嗡作响。
陈韶揉揉太阳穴,没着急起来,而是又把梦境中的一切思考了一遍,然后就猛地一拍脑门。
人傻了不是?
在陆老爷子的采访中,【提灯女】就已经表现出了魅惑的能力,其中两名醉汉更是直接失去理智跳到了冬季的湖里,那位“如则兄”如果不是陆老爷子拦着,也早就扑到画像身上去了。
这一点他梦里思考的时候居然没能想起来。
这样一来,就没什么疑点了,他在山水画里接触的确实是【提灯女】,和袁姿琴一模一样的嘴唇或许就是来自于和月娘一样惨死的芸娘,而最新的嘴……
他怎么看怎么像是张逸晨的,毕竟弧度这么明显的笑唇并不多。
也不知道他和他们分开的这半天发生了什么。
按捺住内心的担忧,陈韶抬头看了眼挂钟,发现也才不到五点。
这个时间点的电梯还没开,楼梯也不能使用,画展更是要八点钟才开门,有问题也出不去。陈韶索性坐到桌子前面,把昨天写好的【总筹】再添上几笔。
“怪谈:【画展】
性质:不定(疑似会随时间变化)
应对措施:
阵营划分:
1、【维纳斯】,包括袁姿琴及其画作、画展工作人员在内,可能对颜值较高的人展开袭击,墨痕是其污染特征;
2、【提灯女】,诞生早于【维纳斯】,需要人类作为祭品。
注:【维纳斯】与【提灯女】疑似有内在联系。
规则:
1、不要进入画展;
2、不要与画展的工作人员和画家接触,不要看任何关于画展的宣传;
3、小心突然出现在你周围的人物画像。如果你看到的是形貌昳丽的人物画,简单赞美,不要谈论可能涉及它们生前的任何事情。并且不要让它们处于黑暗中。如果你看到的是一个没有脸的女人,立刻闭眼逃离!
4、不要接触山水画,不要看抽象画,不要接触突然出现的任何物品。
5、如果你接触了山水画,说一句当下不会出现的话,但不能涉及死亡和美丽,然后在正确的地方完成画作。
6、如果你在梦中进入绎思园,立刻从大门离开。小心无脸人,但在家主发话前,它们中的下人或许愿意帮助你。”
做完这些,他又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将梦境中的所见所闻事无巨细地写下来,再抬起头来已经是五点半了。
妈妈早十几分钟就起了床,正在厨房里忙活,还贴心地在阳光房门口放了一小碗生菜,陈韶就拿来给兔子喂了喂食。
度过一个平淡的早晨后,顶着哥哥的视线,陈韶再度说了句中午可能不回来,就匆匆出了门。出门的时候还顺手把门上的漫画摘下来,叠了两折,塞进口袋里。
幸福小区东门外的公交站边儿上已经站了一个方芷柔,还是笑着,眉宇间却难掩焦急,脸色比之前也略有些黯淡,显然并没有休息好。她今天背了三个黑色的单肩方包,都挂在左边肩膀上,从她略有歪斜的身体能看出包的重量。
“张逸晨去完储藏室,嘴没了。”她拿手在下半张脸上比划一下,“我被袁姿琴邀请当模特,不自觉就答应下来了。张逸晨趁着我们说话的功夫溜进画室,但我没拦住袁姿琴回去,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说着,她撑开其中一个包口,给陈韶看里面的东西。
“我后来在第一出口的架子那里找到了他留下的信。这三个照相机的话,是我看了信之后,昨天晚上找地方买的,我想今天或许用得上。”
在信里,除了储藏室的经过和现实的提示外,张逸晨还写明了自己在图书馆内得到的信息。
我是因为踩到了一张照片,才被带到过期报纸存放处的。
那里很危险,能把人扯进报纸上的新闻里。有一张十五年前的报纸讲到了一场火灾,我就被带到了里面。
这场火灾里,五层楼里十五户人家总共四十三人全部在深夜里被烧死,里面有一个人叫袁宁,就是那个三楼夫妻里的丈夫,他的五官和袁崇英很相似。
凶手当时并没有抓到,但我怀疑就是袁姿琴干的。报纸上有烧毁前和烧毁后两张照片,储藏间里那幅画和烧毁前的那张一模一样。
这应该和我们要找的东西关系不大,但是或许会成为我们的阻碍,或者助力。
纵火案报道图片,照片,拍照。
如果拍照相关的东西代表记者的话,那相机确实是有用的。
“我觉得我们不像在找东西,”方芷柔幽幽说道,“像在查案子。”
陈韶无奈地叹口气:“没办法,过去发生的一切都可能在画展中有投影,了解得越多,越不容易受伤害。况且我们要确认它是什么,还是要依靠这些信息的。”
这和之前幸福小区的情况还不一样,幸福小区要么是诞生于人们对一个幸福安宁的小区的期盼,要么是诞生于一个温暖的怪谈故事,一切都是确定的。而画展,它牵涉到人,人一向是难以捉摸、不断变化的存在。
依旧是坐上44路公交车到达画展门口,或许是获得了袁姿琴真人亮相的消息,今天来的人明显比昨天多,展览厅外人头挤挤挨挨的,让人很怀疑小小一个展览厅能不能装得下这么多人。售票区窗口开着,门票依然在售,并不像宣传片里说的那样有限,售票区里穿着淡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眼睛亮晶晶的,充满着期待。
八点整,展览厅的大门准时开启,人们蜂拥而入。当陈韶和方芷柔踏入人物画展区,身边的人群却忽然稀疏起来。他亲眼看到一个妈妈牵着的孩子消失,那位母亲对着空荡荡的手露出了惊恐焦急的神色。
“贝贝?贝贝?你跑哪儿去了?贝贝?妈妈在这儿!别乱跑!”
她本能地往来时的方向走,以为自己的孩子被人群挤到了其他地方,但没等她走几步,她就和其他参观者一样,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第25章 虚假下的真实
陈韶和方芷柔对视一眼,知道这里和他们预测的一样,开始变化了。
按理来说人们消失这种诡异现象会引起混乱,但是在这种过于拥挤的地方,人们通常不会注意到是否有人消失,他们会以为自己走到了一个比较宽裕的地方、人太多眼花看错了。
即使结伴的人,也只会觉得是被挤散了,而不是离奇地消失。
更别说有所察觉的大部分人都在转身离开时步了后尘。
总之,现在展览厅内还没有混乱,依旧是和谐的参观氛围。
这就导致两个人想先到绘画区那边、看看有没有机会让张逸晨脱身的想法直接胎死腹中——人太多了,多得不正常,还都很认真地看着画像不愿意挪动,让人只能跟着人群慢慢移动,流速缓慢。
他们只好先把张逸晨放在一边,好好地观察今天的变化。
最直观的变化是昨天就有异变的人物画们。光是陈韶能记住的那些个,就已经被他在人群中发现了不少,看来它们对人群的拥挤程度也做出了重要贡献。
那个金发女孩这次没有穿工作人员制服,而是穿着画上那身草绿色裙子,笑意盈盈地与身边的参观者攀谈。她旁边的画框并没有倒下,只是空了,留下一片绿油油的田地。
人群中不断有人消失。
袁父袁母的画像此时却意外地平静下来,陈韶经过的时候听到有参观者在说父女情深、母女情深一类的话,但并没有激怒这两幅画。
而“生命”系列的十七幅画作,给人的感觉就明显和昨天不一样,虽然依旧是不会动的影像,但让人觉得它们都是活着的人。
借着人群和方芷柔的遮掩,陈韶举起那个小小的相机,对着袁父袁母的画像按下了快门。
定格后的画面和镜头里呈现出来的完全不同,画框中袁崇英的身体切实体现了什么叫做粉身碎骨,全身上下的器官都被切得稀碎,辨别不出原本属于哪里,只有脑袋还算完整,却也脸颊凹陷、眼圈黑黝黝的,凝固的眼神中还藏着深深的恐惧。
照片似乎还原了对方死亡时的场景,还很年轻的袁姿琴提着一把剔骨刀,就站在尸块边上。
而袁母孙佳玲倒是比袁崇英好一些,至少尸体是完整的,但同样神情惊恐。
画作是经过修改的假象,而相机照出来的是真实。这应该就是画展的参观守则上禁止摄影的原因了。
袁姿琴不希望有人发现真相,所以她改掉了其中一部分规则。
“您在干什么?”
有工作人员不声不响地贴了过来,直到站到他们身后,才冷冷开口。
方芷柔用身体挡住他窥探的视线,陈韶反手把相机塞回包里,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刚刚他旁边全是高个子,目光又全都被画像吸引,他拍的时候很快,看的时候也是两个人面对面低着头的,应该没有被看到,只是被怀疑了而已。
工作人员狐疑地看他一眼,目光在黑包上打转一会儿,到底没提出搜包的要求。
“今天人挺多的。”他说,“如果两位不准备看画的话,请把通道让给其他参观者,谢谢。”
他的皮肤虽然看上去很正常,但陈韶能看到他低头时脖子上挤出的褶皱同样有着颜料的痕迹。
有这名工作人员盯着,他不方便再拿出相机来拍摄,只好和方芷柔分开行事,约定在第一出口那边会合。
或许是受了年龄的影响,工作人员跟上的是方芷柔,陈韶得以继续拍摄。
距离袁父袁母画像不到五米远的地方就有一副人去楼空的画作,陈韶把相机搁在前面两个人胳膊的空隙间,轻轻按下快门。
人物画展区的人们纷纷抬起头,往这边看过来,然而此时陈韶已经收起相机,躲进了人群中。
新的照片里并没有出现真人,依旧是画像,能看出画纸的纹理,人物的动作和陈韶记忆里的也没什么不同。
但是不同于那些肉眼可见的自然背景,照片中,画中人身后衬着一片或深或浅的红雾,雾里是数不清的人影,其中有几个面部较为清晰的,昨天和陈韶有过一面之缘。
它们确实是画。
只不过,从袁姿琴笔下诞生的画像,本身就是吞噬人命的怪谈。
周围的人又多了起来,似乎有源源不断的参观者正加入其中。人物画展区后半段的古代仕女图也拎着裙子款款走下。
陈韶总觉得现在的展览厅比之前更大了。
脚下的阴影在慢慢涨潮,淹没到一些较低的展台,连带着上面的画像也悄没声浸润在阴影里,把几个面露惊容的参观者也拽了进去。
陈韶走过那片区域,把镜头对准了“生命”。
照片里没有出现画框。
也没有展览厅的背景。
它似乎拍摄于一个昏暗的街角,年代久远的电线杆上贴着一张张寻人启事。
[***于2014年9月27日失踪]
[***于2014年5月16日失踪]
[***于2016年3月4日失踪]
……
等陈韶第二次去拍摄的时候,才看到了这些受害者死亡的真实场景。
她们并不是死于怪谈,而是死在袁姿琴手上。
在这些照片里,袁姿琴或摘脸皮、或摘手脚,在上面一点点描画。她的面容也由正常中老年人的衰老,一点点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青春不老。”他轻声说,“有多少人不想要?”
但是人类做不到不老不死,更做不到返老还童,它已经不是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