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107节
“暂时先不忙。”听到没有仗打,林育荣也不泄气,在冷静地摆了摆手后,他接着说道:“在攻打完宿县后的短期内,与国民党军作战的确不是主要任务,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把这片区域打扫干净。虽然这里因为靠近铁路交通要道,很难发展成核心根据地,但作为根据地的外围游击区还是很合适的。”
“是这个道理。”熊寿祺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在灵璧县以东,泗县和泗洪县已经逐渐由外围根据地转变为我皖北、苏北核心根据地,国民党的势力已经被逐渐挤了出去。
在此基础上,向西发展更大范围的游击区和鲁苏皖根据地的整体发展是匹配的。如此一来,我们既能方便地破坏敌人交通线,又能和鄂豫皖根据地取得直接的联系,在国民党军大举出动发起围剿的时候,互相呼应支援。”
“这一点,在出发前和我讨论这次作战任务和全国战略的联系时,罗雅怀政委就专门提到过。”林育荣看着眼前笼罩皖北大地的雨幕,略带冷意说道:
“不过,敌人在皖北的统治很顽固。特别是自清末以来,这里的民间武装组织就非常发达,其中多数掌握在地主富农的手里,作为国民党对皖北基层统治的延伸。如果不采取足够有力的措施,恐怕很难彻底清除国民党对这里的影响……”
在红军隐秘的行动中,皖北战役的进程就像拧紧了发条,正极速向前推进着。但在国民党一方正规军部队缺失的情况下,这场战役在开始时仿佛儿戏,不堪一击的民团武装即便据城而守,也没能挡住攻城的红军超过两天时间。
在宿县、淮南被攻占,南京国民政府的南北向铁路大动脉被切断后,两支红军部队开始了对皖北的大规模攻城略地行动。不论是北面的红五军团还是南面的徐董兵团,在皖北这片大地上的推进速度,几乎等同于武装行军。
当控制安徽的陈调元收到京沪铁路皖北段失控的坏消息时,整个皖北的局势已经彻底糜烂——此时的他,甚至找不到一个能够汇报出皖北情况具体恶化到什么程度的人了。
于是,在已经六神无主的情况下,陈调元终于在收到皖北被红军大举攻击的五小时后,鼓起勇气向仍留在洛阳行营的常凯申汇报了情况。不过,他能够汇报上去的消息,也仅仅是他自己根据底下人慌不择言下,胡乱汇报上来的消息,所推测出来的概论。
于是,在陈调元的报告中,出现在皖北的红军,就成了一支来历不明,仿佛是天上突然掉下来的一支神秘部队。其规模更是夸张的达到了十来万人。
当然,这种瞎扯淡的报告,哪怕是常凯申也能一眼看出,这数字压根就是陈调元自己编出来的。但,即便陈调元有所高估,红军的实际规模也不会少于七、八万,依然是一个足以让常凯申感到如芒在背的数字。
“这赤匪真是见缝插针,只要有一点可乘之机,就来搅乱党国统治,着实可恶!”
洛阳行营总部,正拄着手杖的常凯申,在听完林蔚的汇报后,对着地图上的皖北,当即面色阴沉地骂道:
“我看他陈雪暄(陈调元)是被赤匪吓昏了头,竟不做调查,直接说这些赤匪是突然出现的。我不能相信,这赤匪还能从石头缝里蹦出来!耿光,关于这伙赤匪的来路,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总司令,从地理位置上看,我认为这次的赤匪应该是上次范石生襄樊叛乱时,于鄂东一带出现的那一支赤匪。这群赤匪在中原一战前便已经显露行迹,被当时的湖北国军围剿,还是叛匪头目杨虎城一破襄阳,引走了我军的注意力。这才让他们得以喘息下来。眼下,他们应该是收到了赤匪总部的指示。趁我军在安徽主力南下之际,再行围魏救赵之举。”
杨杰对常凯申解释一番,算是简单为其解惑了。随后他皱着眉,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之处:
“不过,这群赤匪的后续发展颇为可疑。在李、白二人被总司令驱离湖北后,这些赤匪就在湖北隐藏了起来,并没有与我军产生大规模的冲突。直到近一个月前,他们突然出击,与湖南赤匪合力击败了我湖北、河南之两个军。不但规模已达数万之巨,战斗力相较之前仅与民团相当的水准而言,也是脱胎换骨……”
“这些赤匪是怎么发展的,眼下并不重要……”攥紧了手中的手杖,将之重重敲击地面。常凯申直接打断了杨杰猜测,待自觉失态后,他便话锋一转,朝杨杰一脸严肃道:“耿光。关于赤匪如何发展的问题,你之后尽可以同畅卿详聊。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从哪里抽调部队,尽快把这支在皖北为祸的赤匪消灭掉!”
见常凯申没有详细了解的意思,杨杰心里暗暗朝对方翻了个白眼后,便转而说起了针对皖北红军的部署,只见他拿起指挥棒,指向大地图上徐州道:“现阶段,最方便调来剿灭皖北赤匪的是驻扎在山东的刘峙所部。其周围无大规模赤匪威胁,且当面的阎锡山部晋绥军已然丧胆,专心进攻山西之赤匪,又相距皖北最近,故而是援军的第一人选。
至于河南各部,因刚刚完成扩军整编。西北赤匪又虎视眈眈,因而切不可轻动,故暂不纳入考虑之列。至于安徽陈调元部,因其主力已同江苏驻军南下围剿窜入江浙一带的赤匪李德胜部,如果强行调其回师颇,恐怕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不过,眼下顾墨三已经率警卫军抵达南京,那南方的赤匪,也难再搞出什么大动作,可以考虑从陈调元麾下调一两个师北上。”
“就依耿光的办法吧!尽快把具体的调兵计划制定出来,交给我看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马上下发,以最快速度出兵!”常凯申缓缓说道。
8月20日,沈阳东北局驻地。
“这次赵尚志同志的建议很及时,我们在敌进剿部队到来前,加紧转移了我党同志控制的那部分大刀会武装,成功保存了这支革命的武装力量!
虽然部队整体伤亡惨重,总兵力仅剩下不到七、八十人。但在直接经历了同反动派的残酷斗争后,他们革命的意志相较之前,已然更加坚决。接下来,只要他们能再接受一定的军事训练,就是一支革命的生力军!”作为党在南满革命武装的负责人,李芳岐有些激动地对赵世炎汇报道。
作为第六届广东农民运动讲习所出身的党员干部,李芳岐在广东的海陆丰革命根据地发展过程中逐渐成长起来,由一名团级党代表发展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军事指挥人员。在被红四军选拔出来后,李芳岐到刚刚草创的中央军政学校经历了短期培训。
虽然是总书记李守常的侄子,但李芳岐并没有得到任何的优待,反而主动要求把自己派到革命最危险的前线去。在他从培训班毕业不久,由于东北革命斗争形势发展的需要,特别是秘密组建革命武装的需要,李芳岐就作为军事指挥人员被派到了东北局加强军事工作。
对于李芳岐的话,东北局书记赵世炎的反映却并没有那么激动,他犹豫片刻后才说道:
“虽然我们的军事训练班已经逐渐发展了起来,规模足够应对这批大刀会农民武装的培训需要,但这支部队后续如何隐藏,仍然是个大麻烦。要是把重心转移到了关内的张学良的目光重新吸引回来,我们的工作恐怕就要陷入僵局。”
“赵书记,这件事我有一个初步的想法,但不知可行不可行。”李芳岐说道。
“不管可不可行,先把你的想法说来听听吧。现在我们是死马当活马医了。”赵世炎摇了摇头,让李芳岐接着说下去。
“在东北境内,即使我们在通化、磐石和新宾等地有很好的群众基础,但支持国民党当局的人大有人在,在这些人的通报下,我们也很难保证这支部队长期在东北军的眼皮底下隐藏下去。
不过,虽然我们无法在这些地方让部队静止地生存下去,却可以利用南满临近中朝边境的独特优势,在东北军围剿部队到来时撤到朝鲜境内。以东北军对日本人的恐惧,围剿到最后很可能不了了之。”
李芳岐缓缓说道:
“不过,这个办法有个大漏洞,那就是一旦参与围剿的东北军与日本人达成合作,我们就会被两头围堵,四面皆敌。如果出现这种状况,就比如今的情况还要更糟糕了。”
赵世炎听了李芳岐的办法,虽然听到了其中的漏洞和问题,却依旧一副如获至宝的模样。思忖片刻后,他才说道:
“东北军与日本人合作的问题暂时不用担心,我们保存下来的这支大刀会武装规模并不太大,只有不到两千人。只要分散装成几绺跨境的胡子,就不会引起敌人的重视。而即使被发现,转移到日占朝鲜后,在朝鲜同志指引下找个荒山就足以隐藏整支部队。
不过,后续过冬的粮食和防寒问题必须要重视起来,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可以在中朝两边的深山老林里建一些储藏物资的密营,方便部队补给。”
“赵书记们办法确实不错,至少大半年之内是能把东北军糊弄过去的。”李芳岐点了点头,随后他接着说道:“关于建立密营补给点的问题,我回到部队再详细研究研究。主要是根据部队需要来调整密营储备物资规模,以及如何做好保密、防盗和确保长期保存等相关准备。”
“好,这个问题要重视起来。”赵世炎点点头说道:“关于你刚才的想法,我认为完全可以拓展开来,我们能够依托朝鲜来摆脱东北军的追缴,也可以反过来以南满为基地,培养在朝鲜北部山区作战的朝鲜游击队。
寇可往,我亦可往!这样一来,我们既能够提前探索对日本侵略者斗争的经验,又能满足朝鲜同志迫切的抗日心愿。这对加强中朝同志的团结和东北抗日的准备都是有利的!”
“是,赵书记!”李芳岐颇为高兴地回答道。
“关于后面这个问题……”赵世炎沉吟了片刻,才接着说道:“关系重大,我想出大致方案后,需要提交到中央,来判断可不可以尝试。你不要着急行动,记得做好前期的准备,等待中央的命令再行动。”
第271章
“……组建一支以朝鲜同志为主革命武装,尝试在朝鲜北部山区开展游击战争。”放下了情报,李守常对文济民皱眉说道:“看来赵世炎他们在东北局的压力的确很大,迫切地在寻找因地制宜的新道路。现在居然打算做这么大胆的尝试。”
文济民叹了口气道:“毕竟东北局和我们不一样,他们直接面对着日本人在东北越来越赤裸裸的侵略准备,不可能不着急。这种急迫的情绪,在整个东北的党委内都普遍存在,已经成为了主流。
之前,东北局副书记胡服同志已经迫不及待地提出了东北斗争的新策略。而世炎同志当时就已经压不住这种讨论,只能在东北局书记会议后将之交给中央来决定。哪怕世炎他自己,面对日寇侵略在即的局面,又怎么可能不焦急!”
蔡和森若有所思地补充道:“另外,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日本鬼子对东北的侵略是必然会发生的。而东北局目前的革命斗争经验已经充分表明,东北的自然人文条件完全不同于关内。
我们过去在关内进行土地革命斗争的经验无法直接复制到东北接下来的抗日斗争当中,所以,在东北的环境下同日寇的斗争经验格外重要。”
文济民点点头,严肃说道:“赵世炎同志提出的发展朝鲜北部游击区的计划,关键就在于在条件相似的日占朝鲜能够获取的游击战争经验。为了获取这份宝贵的斗争经验,哪怕要在东北的抗日战争到来前付出大量的牺牲,也是值得的!的”
随后,看着中央书记处墙上张贴的全国地图,李守常长叹了一声道:“没错。在目前这个阶段,东北局同志获得的任何经验对我们后续的斗争都是弥足珍贵的。正因如此,虽然东北局的同志们已经有些向冒进的方向发展,但我们中央不能简单地阻止他们的革命尝试,去打压他们的革命斗争热情。
就像对于胡服同志提出的新斗争策略,我们书记处的同志虽然普遍不是很支持,但也没有直接否定,而是让东北局的同志在局部地区进行试点验证。对于这次世炎提出的发展朝鲜游击队的建议,我觉得也可以做一次尝试。只不过,我们中央需要给他们的尝试做一点限制,避免他们的行动过于激进。”
“总书记说得对。对日的斗争是个长期化的工作,不能让东北局的同志指望着一蹴而就,必须要做好狡兔三窟的准备。要明确一点,东北局的武装组织力量的主要任务是在东北各地发展我党掌握的革命武装力量。所以,我们不能无限制地把力量投入到发展朝鲜游击队当中。”
望着全国地图上的东北,自己穿越前的故乡,文济民坚定说道:“为了保存东北局麾下的其他革命武装力量,避免有生力量遭到重大损失,在组建朝鲜游击队的同时,必须将其和其他革命武装分割开来!”
“可是,赵世炎同志提出这个尝试组建朝鲜游击队的建议,关键就在于利用中朝边界那两不管的位置优势,在敌人统治薄弱地带首先发展起来革命的力量。就像李德胜同志在那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当中提出的,在各省边界建立红色政权和革命武装的斗争方式一样。”
听到了文济民提出的这个限制,蔡和森不由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在他看来,倘若加上了这个限制,东北局很难在日占朝鲜那日本严密统治的敌强我弱环境下,发展朝鲜游击队和在朝鲜北部建立革命根据地。
“这支朝鲜游击队想要生存下去,必须要先从边界地带发展起来,很难避免在躲避日军追击时转移到东北的我党控制区域。在这种情况下,即便东北局控制的其他革命武装不主动接应,在活动范围接近的情况下,他们也很难不被日本人视为眼中钉。”
“不,和森同志,你还没有理解接下来东北抗日斗争的真正情况。虽然现在东北驻扎着大量东北军,但其被日本人渗透的情况不容乐观。因此,我们党在日本侵略东北后的抗日斗争必然长期在孤立无援、日本控制区不断扩大的情况下开展。”
深吸了一口气,文济民这才回答了蔡和森的疑问:
“和我们目前在关内土地革命斗争不同,和日本侵略者的斗争将会更加残酷。一旦日军短期内无法消灭我们的抗日武装,又发现我们是依托群众和根据地展开抗日斗争,日本人是决不吝于对群众展开屠杀的。从国内的旅顺到被日本占领的朝鲜,日军的行迹无不证明了这一点。
这,才是我希望东北局可以利用朝鲜同志在日占朝鲜北部首先开始抗日斗争尝试的原因。只有依托朝鲜抗日根据地展开的斗争经验,对我们未来的东北抗日才有意义,哪怕在这里要付出更多的牺牲!而东北抗日,我们必须要做好几十万红军牺牲、数百上千万的群众被日军屠杀的准备,非如此,我们不能迎来最后的胜利。”
拍了拍文济民的肩膀,作为少数知道文济民的故乡在东北的人,李守常非常清楚文济民下定了怎样的决心。
“明白了……济民同志。”听到文济民口中那仿佛染着血迹的庞大牺牲数字,刚才还在为朝鲜游击队的生存问题担忧的蔡和森,张了张嘴,终于还是叹息着说道。
李守常点起烟斗,缓缓说道:“关于如把朝鲜游击队和其他东北革命武装分隔开的问题,我觉得可以从两个方向来做。
其一,就是在组织关系上让这只朝鲜革命武装独立于现有东北革命武装,单独选出这支武装的领导人,且直接向东北局汇报工作。只要能做到两边的革命武装组织关系互相独立,部队之间的联系就会少很多,就能消灭敌人可以发现的大部分蛛丝马迹。
其二,就是在对外的番号上独立出来。既然这支朝鲜游击队要在日占朝鲜北部建立革命根据地,就不可避免的要与日本人发生对抗。因此,不如让这支部队在斗争一开始就打出其抗日游击队的旗号,与同伪装成中朝跨境土匪的其他革命武装区分开来,避免敌人顺藤摸瓜。”
“总书记的这两个办法很全面了。”文济民点了点头,便没有多说。一旁的蔡和森还有些神思不属,显然还在思考着文济民刚刚提到的不可避免的巨大牺牲,只是跟着点了点头。
东北,日本关东军参谋部。
自从去年6月日本关东军高级情报参谋河本大作的策划制造了“皇姑屯事件”,炸死了军阀张作霖并因此获得晋升后,关东军内的年轻参谋们就纷纷躁动不安,计划着各种可以让自己借机晋升的事件。在负责对华情报工作关东军情报部和宪兵司令部中,这种情况尤为突出。
而就在此前不久,土肥圆贤贰又凭借着策动华北张学良、冯玉祥和阎锡山三股势力河流反共的功劳,得到了上级的赏识,甚至可能在一段时间之后就获得晋升。这种难得的上升机会,已经让这群昭和参谋们艳羡到发狂,不约而同地努力推动着日本关东军对东北侵略的提前。
于是,在日本关东军高级参谋板垣征四郎和作战参谋石原莞尔的组织下,几乎是明目张胆刺探军事情报的日本关东军东北“参谋旅行”开始了。侵略野心不断增长的大量日本关东军参谋踊跃参与其中,冲在了刺探东北军事情报的第一线。
从1929年8月3日开始,日本陆军大尉中村震太郎按照计划,带队秘密潜入东北的兴安岭地区进行兵要地志调查。在关东军众多参谋的支持下,中村震太郎小队的侦察相当全面,勘探了包括战时日军沿兴安岭斜向纵段支队的宿营、给养、给水、行动的难易情况在内的诸多重要军事情报。
8月24日,中村震太郎如往常一样带领小队的其他三名成员从露营地出发,继续他们的军事勘察行动。
在记录了大半个上午的军事情报后,中村伸了个懒腰,望着远处那一望无际的旷野和碧空如洗的天空,对同伴感叹道:“这么好的土地,让之钠人占据了实在可惜,就应该归我们大衵本帝国所有!”
同行的其他三名参谋闻言,也直身看向远处,其中一只颇为赞同地说道:“这么大片土地,不知道能种出来多少大米,应该足够我们帝国的国民都吃饱了。要是在夺得这片土地的时候,让我们立下功劳,获得晋升就更好了!”
听它说罢,中村和其他两个参谋都心照不宣地微微点头。虽然大家为了大鈤本帝国的口号都喊得响亮,但他们作为地位不上不下的参谋,都知道彼此真正的诉求只是个人的功劳和奖赏,从而真正实现阶级跃升。毕竟,那些凭借对华功绩得到巨大奖赏的前辈们已经给他们证明了这条道路的可行性。
就在中村四人沉浸在自己未来通过征服东北升官发财的想象中时,一阵搜索的脚步声忽然渐渐接近。作为足够专业的军人,中村震太郎和三名同伴迅速警觉起来,拿起武器准备战斗。然而,当包围他们的人出现以后,中村却迅速带头放弃了抵抗——
原因无他,包围上来的人太多了,足足有一个连。作为从陆军大学毕业的中层参谋,中村它们只是想通过为大鈤本帝国建立功勋来获得个人发展,可不像那些被隍国教育洗脑的五分钱步兵那样,满脑子都是什么为天隍尽忠。只要有活下来的希望,中村等人也不是不能接受自己投降被东北军俘虏的结果。
在被俘虏后,中村四人被东北军的士兵粗略搜身,就很快暴露了自己间谍的行径。在它们身上,俘虏它们的东北军发现了日文和中文军用地图各一份,晒蓝纸制俄文地图一张,表册三份。
这三份表册中,一册为调查兴安地区中国屯垦军的兵力,枪炮种类、口径,官兵数量,驻屯地点,营房景况等;一册是调查蒙旗、县人口等;一册是调查地方风土情况,如土壤、水源、气候等。
有此显著证据在,中村四人已经选择放弃了抵赖自己间谍的身份。然而,在确认了抓住了自己这四人的是东北军的部队后,中村震太郎和它的同伴反倒放下了惶恐,变得有恃无恐起来——
在东北军大举入关后,留守的东北军部队得到了张学良的专门命令,要求他们坚决避免同日军激化矛盾。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这些东北军发现了自己这些人间谍的身份,中村他们也不认为他们会冒着给蝗军开战借口的风险,对自己进行处理。
翌日,率领自己的亲信参谋等人来到抓住中村四人的地方,屯垦三团团长关玉衡斟酌再三,最终决定下令处决中村等四人。同时,他命令将间谍组所携带的物品,除了保留重要文件资料上报外,一律焚烧灭迹,投入洮儿河内。
在关玉衡审讯这四名做间谍的关东军参谋的过程中,中村震太郎就因为之前那些看管他的东北军士兵的软弱态度,已经变得十分蛮横。眼见罪行暴露,有恃无恐的中村打算夺取卫兵武器逃跑,旋即被在场的东北军官兵给打翻在地。
在格斗中,中村震太郎所佩带的日军军官专用“三道梁”手表被打飞,掉落在门后,而东北军屯垦三团团部司务长李德保正巧进门送夜宵,看见后便不声不响地拾去,打算自己私藏。然而,正在他转身欲走的时候,关玉衡身旁的年轻参谋出声说道:
“老李,你现在把兜里藏着的东西放下,团长还能既往不咎。”
闻言,一身冷汗的李德保僵硬转身,看着这位年纪轻轻就从军校毕业,很快得到了团长关玉衡信任的参谋,终于还是把手表掏了出来,放在了对方手上。
没有和李德保多做纠缠,年轻参谋转头看向团长关玉衡,低声说道:“团长,如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处理这些日本间谍的消息藏得过初一,藏不过十五。哪怕我把手表从老李那里拿了回来,以咱们部队里的口风,这消息恐怕也藏不了多久。
小鬼子仗着他们军队撑腰,行为肆无忌惮,咱么这么抓是抓不过来的。只要稍有行差踏错,把消息泄露了出去,上面的人为了平息日本人的怒火,肯定会把您给处理了。”
“那你说,我区区一个屯垦团的团长,在抵抗日本人的侵略上又能做些什么呢?”遥望着远方黑得发亮的夜色,关玉衡有些迷茫地说道。
“抵抗日本人的侵略,决没有走捷径的办法,非得战斗到底不可!对日妥协是没有尽头的,日本人的欲壑难填,我们东北军哪怕再妥协,日本人也会继续步步紧逼。当初大帅对日本的妥协已经不少,可日本人还是不满足,在柳条湖炸死了大帅,让只能妥协更多的少帅上台。”
看着团长关玉衡,年轻参谋目光炯炯地说道。
“现在我们,或者说团长你能够做的,就是尽量巩固部队,把那些动摇的和亲日的家伙给排除出去。这样的话,当日军真正发起侵略的时候,我们屯垦三团还是能够发挥一个团的抵抗力量。”
听到年轻参谋的话,关玉衡先是大笑一声,随后便只是苦笑:“有你们这样有志气有骨气的人在,东北决不会沦于日本人之手。我只是区区一个屯垦三团的团长,能做的不多,但一定全力配合你。”
看向年轻参谋的目光,关玉衡迎面走了过去,到近前低声说道:“小沈,如果我猜的没错,你……是土共的地下党员吧?”
“团长,”年轻参谋看着关玉衡的目光一滞,流露出来了些许震惊。见他面上并无异色,年轻参谋才恢复了坚定,缓缓对他坦诚道:“你猜得没错,我的确是秘密入党的土共党员。”
“如果可能,小沈。”关玉衡稍作犹豫,便再度恢复了自己的坚决:“我希望你能作为我的入党介绍人,把我发展成为一名土共党员。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在日本人的侵略中获得胜利,但我知道,跟着你们土共走下去才是最有希望的!”
“好,关团长!”沈参谋顿时斩钉截铁地说道。
在这种日本关东军随时会发动对东北的侵略的时刻,任何一支额外的革命武装力量对于东北党委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不只是东北局本身,整个东北党委上下,所有的土共党员几乎都在忧心忡忡地观察着局势的发展,想尽一切办法为东北党委争取到更多的力量。
因此,虽然关玉衡并不了解共产主义,也不是无产阶级或贫下中农出身,但在这个阶段,他也是优先被发展入党的一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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