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177节
陈毅用刺刀挑开烤焦的土豆皮,火星溅上摊开的电文,闪烁几下便熄灭了:“老刘,对旷继勋同志那边的实力不可高估,特别是在攻城战斗里……打下沱江,估计就到了极限了。我们直接南下扎紧口袋固然痛快,但蒋光头的算盘珠子可没停——”他蘸着辣椒面在地图画出弧线,“滇军龙云、桂军李白正往宜宾赶,若我们不尽快拿下成都,敌人的增援从川南涌进来,川军所部残匪便能流窜云桂,重整旗鼓。”
指挥所突然陷入寂静,唯有电台嘀嗒声与远处炮响交错。刘伯承的指尖摩挲着地图上沱江与宜宾间的等高线,突然抓起竹竿指向沙盘:“成都守军不过六万惊弓之鸟,但川南地形复杂,地形极为险要,若让龙云占住金沙江渡口……”
“所以我们更要对成都快刀斩乱麻!”陈毅霍然起身,马灯将他的影子投在“成都”二字上,“根据敌后情报,贺国光昨夜急电杨永泰,向南京方面提议……说要诱敌攻坚耗其锐气。我们偏要砸碎这龟壳——拿下省城,全川震动,来援的滇桂军阀自会胆寒!”
刘伯承的铅笔在龙泉山脉打了个圈:“贺胡子来电说,泸州已于昨日拿下,红六军从贵州向四川出兵的道路已经打通。另外,张云逸、邓希贤的红二十五军已经拿下内江,自贡盐井唾手可得……不过我还是认为政委说的对,先取成都为重!”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两人的讨论被突然闯入的通讯员打断:“报告!旷军长急电!杨森、刘存厚所部投降,红七军的部队前锋已经摸到成都外围的龙泉驿一带,根据前期侦查,敌人的防御相当薄弱,估计两个军便可拿下!”
闻言,刘伯承抓起铅笔来到地图前。在标注了红蓝箭头的地图上,龙泉驿赫然已经是成都的重点城防区域,“敌人比我们估计的还要弱!”他回头对陈毅,哈哈大笑后才执笔说道,“这回我们贪心一点儿——红六军、红二十一军迅速西进,配合旷继勋的红七军围攻成都,红二十军、红二十五军立刻南下,争取在滇军之前抢占宜宾!”
陈毅却按住电报纸:“且慢!可以让旷继勋继续分兵佯攻龙泉驿,伪装主力已经到达成都外围,把刘文辉和贺国光的主力钉死在那。另外,我提议,把炮兵旅加强到成都方向!等滇桂军以为我们要死磕省城时……”他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出粗略的箭头,“我们连夜夺取宜宾!”
“好!”
傍晚,川军龙泉驿防线。
刘文辉的手杖重重戳进沙盘,将“沱江渡口”的标识碾成了碎末——为了帮贺国光把部队撤下来一起守成都,他不得不咬着牙,把现有的成都城防兵力抽调了近一半去支援,原本保存实力的想法自然也是不能实现了。
参谋捧着贺国光刚刚发来的急电,电文上“收编溃兵四千”的墨迹未干,窗外骤然炸起连串闷雷。红军夜袭部队的马尾松火把如鬼火般在林间游动,裹着湿棉被的战士正贴着山脊匍匐逼近。
“探照灯打向东北坡!机枪手就位!”刘文辉的咆哮震落指挥部梁上积灰。他扯开伪装网,望远镜里映出骇人景象:贺国光强征的溃兵被铁丝网圈在战壕外,此刻正被红军的辣椒面烟雾呛得涕泪横流。这些白日里从沱江逃来的残兵,成了活体路障,把川军机枪射界堵得严严实实。
突然,数十支火把从山腰腾起。红军敢死队扛着浸湿的棉被冲锋,手榴弹雨点般砸向鹿砦。刘文辉颇为放心的工事,在菜油燃烧弹下烧得噼啪作响。火光中,几个溃兵竟扯开铁丝网缺口,哭喊着给红军指认重机枪位:“这边!这边有火力点!”
在密集的交火声中,红军与川军联军在成都外围的第一次前哨战便开始了——这件事放在十天前,即便是再悲观的四川军阀,也是完全无法想象的。这一轮交火中,区区一个连的红军尖刀部队就几乎将上万人的防线捅穿了一角,隐隐也昭示着接下来成都防御战斗的离奇发展。
1930年2月6日,成都西郊大邑镇。
刘文彩的宅邸“文彩庄园”外,青砖高墙上新刷的“忠孝传家”石灰字尚在,墙内却已乱作一团。管家抱着一箱地契踉跄奔逃,却被头戴八角帽的红军战士堵在垂花门前。“老总饶……饶命!这都是刘老爷的账本,不关我的事啊!”管家哆嗦着跪下,账页哗啦啦散落一地。几名农会骨干冲入后院库房,撬开铁锁的瞬间,白花花的银元从木箱中倾泻而出,混着金条、烟土滚进泥地。
“乖乖!这刘文彩兼并了上万亩地,光银元就堆了三间屋!”红七军连长赵大勇一脚踢翻鎏金屏风,露出夹层里藏匿的田契。即便是曾在根据地担任土改工作队队长的他,也不曾见过这样的土豪大户。
跟随红军的行动,数百乡民举着扁担涌入,将粮仓里的稻谷装进麻袋。“这位红军同志,这些粮食真能分给咱?”一名瘸腿老汉颤声问道。红七军政委罗瑞卿恰巧来到这里,他在袋子中抓起一把谷粒:“乡亲们,这些都是刘文彩从你们身上刮的!我们共产党带乡亲们打土豪分田地,就是要把这些土豪劣绅从大家身上搜刮的全还给你们!”
“杂种!”
六十多里外的龙泉驿防线,此时刘文彩攥着电报的手青筋暴起,找到刘文辉的门上哭诉道:“仙人铲铲的嘞!自乾,这群泥腿子简直欺人太甚,老子的家底全让这些赤匪给端了!”
死死地注视着手上电文上那“文彩庄园遭劫,数百万银元尽失”的墨迹,此时已然双目充血的刘文辉,浑身杀气弥漫,而这时他的参谋长周世英见状,也不由上前低声提醒:“军座,贺国光的人马今早突然往宜宾撤了,咱们若分兵救大邑,成都可就”
话音未落,被刘文彩软磨硬泡数日的刘文辉的枪托已直接砸碎了面前沙盘:“调两个团去大邑!老子倒要看看,谁敢动我刘家的祖坟!”
第426章
1930年2月7日拂晓,大邑县安仁镇北郊鹤鸣山笼罩在铅灰色的薄雾中。
刘文辉亲率的川军二十四军混成旅疾驰于山道,车轮碾过结霜的石板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当前锋部队转过隘口时,副官突然勒马惊呼——数十具民团尸首横陈道旁,几个民团打扮的士兵正一脸惶然地上前来求救。
“打——”
当这几人靠近刘文辉的救援队伍时,枪声与火光同时迸发,他们掀开的破棉袄下,赫然是红军主力才配发的29式冲锋枪。听到枪声,刘文辉一脚踹开车门,络腮胡因暴怒而颤动:“赤匪假扮民团!机枪队散开,给老子打!”话音未落,松林间骤然响起刺耳的唢呐声,道路两侧的红七军战士掀开枯枝伪装的掩体,三挺交叉布置的马克沁机枪居高临下倾泻弹雨。子弹撕裂晨雾,川军的前锋如割麦般倒下,血水顺着青石板缝汇缝成暗红细流。
“退!往后面的河滩制高点退!”刘文辉的轿车在弹雨中急转掉头,碎裂的车窗映出河滩惨象——浮桥早已被炸成碎片,残木随沱江浊浪翻滚。对岸山崖上忽地竖起一面猎猎红旗,红军宣传员举着铁皮喇叭高喊:
“刘自乾!这么着急赶着来进祖坟啊……别急,你兄弟刘文彩的民团还在赌桌上输祖坟香火钱呢!”刘文辉目眦欲裂,拔枪朝对岸连射,却听侧后方轰然炸响。红军工兵埋设的炸药掀起土浪,川军后方的辎重部队连人带马被吞没,断肢混着冻土溅落江面。
与此同时,安仁镇文彩庄园地窖内。
刘文彩攥着翡翠烟枪缩在墙角,管家连滚带爬冲进来:“二爷!赤匪已经突破祠堂外围防线,正往祖坟去了!”刘文彩一脚踹翻炭盆,火星溅上账本:“自乾的援兵……都死绝了吗?!”亲信左顾右盼后,凑近耳语:“第二十四军的两个团援军被截在鹤鸣山……”刘文彩三角眼一转,揪住了管家的衣领,压低声音吩咐道:“把库房银元全撒前院!护商团佯装死守!”
待众人按照死守的命令慌乱奔出后,他召来心腹牵马,咬牙说道:“从西墙密道走!金佛装箱,一炷香内出城……去宜宾!”
另一面,战斗才进行了半小时,川军在鹤鸣山战场便已陷入死局。前后两面都被红军堵住,刘文辉的两个团援军被压在山坳,迫击炮弹在乱石间炸开,新兵哭喊着往岩缝里钻,下一刻,红军的枪炮声猛然停止,仿佛给整个战场按下了暂停键。
刘文辉座下二十四军参谋长彭灿指着镇内升起的黑烟嘶吼:“军座!刘二爷的护商团举白旗了!”话音未落,红军的政治宣传员就在暂停攻势后登场,用大喇叭对包围圈中的敌人喊话:“刘文彩携金条突围,川军弟兄莫卖命!”在战场突然出现的寂静中,刘文辉察觉大邑的方向已经没了枪声,他咬牙切齿道:“狗日的,老子来救他……居然敢卖我!”
当夜,眉山城外的密林。
刘文彩的马车队疾驰如鬼魅,二百来人保持着压抑的沉默,车辕上还捆着从属下祖祠抢运出的鎏金佛像。看到远处的点点火光后,亲信突然勒马,而后小心上前查看后回报:“二爷,前头似乎有赤匪的检查哨!”刘文彩掀帘查看,露出了狠厉的神色:“派一部分人从另一个方向闯岗,其余人点着装银元的车,给老子趁乱冲!”
当交战的烈焰腾起时,护商团策马撞向红军的岗哨,刘文彩再次随小队行动,趁机钻入了山涧小路。在沉沉夜色中,远处眉山城墙轮廓渐显,他在确定逃出升天后松了口气,回头望向大邑方向:“刘自乾,我如今也自身难保,你且自求多福吧!”用马鞭一抽,刘文彩带队迅速绕过还未被红军解放的眉山城,继续向南面的宜宾进发。
在刘文彩逃跑的2月7日,鹤鸣山北麓,红军临时前线指挥所。
红二十师师长李家俊策马冲上高坡,望远镜里映出溃逃的民团,“狗日的刘文彩溜得倒快!居然用手下的大部队给自己打掩护,自己带着亲信溜了……这怕不是跟那汤恩伯和桂永清学来的本事!”
一旁的政委唐伯壮摇摇头,随后神色从容的说道:“刘文彩这家伙跑了倒不要紧……如今刘文辉的援军也引诱到了,他这个诱饵反倒没什么用了。另外,根据一线同志的反映,除了少数随身细软,那龟儿子藏在老家的家产以及那些堆积如山的粮食财宝,大部分都被我们给截下来了。”
“哎……也好,等咱们打到川南再去收拾这混蛋。”李家俊叹息一声,一马当先返回了指挥部内,摘下沾满将化雪粒的军帽,炭盆的暖光映着作战地图上密布的箭头。没过多久,政委唐伯壮将刚收到的电文拍在弹药箱垒成的桌案上,震得搪瓷缸里的热水荡出波纹:“老李,刘文辉的这块肥肉看来暂时吃不得,只能围而不打了……上级命令明确,让我们围点打援,给主力部队攻城铺路!”
李家俊点点头,他的指尖划过地图上安仁镇的蓝圈,眉峰却紧蹙着:“刘文彩的护商团现在已经龟缩祠堂,刘文辉两个团被咱们卡在了鹤鸣山隘口。要是现在收网,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三个团……足够填满我们红二十师的胃口了!”
他忽然抓起竹竿指向沱江方向,“根据敌后同志搜集的情报,贺国光在成都已经收拢了三万川军,加上刘文辉在城中兵力,实力已经相当可观。若被刘文辉求援电报说动,以我们一个师的实力,恐怕……”
“不必担心,敌人现在坐困愁城,就是个聋的瞎的,也摸不清我们的具体情况。现在的话……我们跟敌人是麻杆打狼两头怕!”唐伯壮摇了摇头,随后说道:“而且根据前指的通报,方面军主力在三天之内就会赶到,我们只要把敌人引出城……后面的事,就是拖着敌人绕圈圈和配合主力围歼他们了!”
“可是……”李家俊仍有些犹豫,“这三天毕竟是我们与成都城中敌人实力差距最大的时候,我觉得还是应当谨慎。要是我们这围点打援弄不好,让敌人看破了成都外围我军实力的虚实,我们就被动了……”
“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就是因为我们红七军现在围困成都实力不足,我们才要来个狐假虎威,造成主力部队已经到达的声势!”唐伯壮抓起红色铅笔,在鹤鸣山与成都间画出赤红的弧线,“现在故布疑阵,让刘文辉觉得还有生机,就能拖着贺国光不敢妄动。后面等方明军主力赶到,我们红七军拿下龙泉驿,成都就是煮熟的鸭子!”
李家俊终于下定决心,握拳一敲桌子说道:“好!那我们就在这大邑来个双重围点打援,让贺国光、刘文辉他们看看,咱们红二十师的厉害!”说罢,李家俊忽然露出了些许轻松的笑容,“如今这川西敌军已经被咱们旷总指挥给打得丧胆,哪怕他们有六七万人,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话音未落,指挥所外的风雪忽然被马蹄声撕裂。通讯员裹着冰碴撞进来:“报告!侦查部队汇报,刘文辉的混成旅现在正试图强渡沱江支流!”李家俊抓起望远镜冲出掩体,只见对岸川军正用门板搭浮桥,炮弹在冰面炸起浑浊水柱。“命令三团,把从刘文彩那里缴获的火炮推上东面的制高点!”
他转头对唐伯壮笑道,“刘自乾这是要给他的兄弟收尸呢——传令各营,只许用土喇叭喊话,机枪扫射脚底板!”
当夜,红军阵地的土喇叭彻夜不息。被围川军缩在岩缝里,听着红军宣传语“刘文彩卷金条逃跑”的喊话,几个新兵哆嗦着把步枪扔下悬崖。李家俊披着缴获的大衣,看通信员将“已控鹤鸣山,待命总攻”的电文递给机要员,忽然对政委唐伯壮叹道:
“老唐,你记得去年李主席率领东征兵团打杭州不?既然我们红军缺少重火力,不擅长攻城,那就争取在围点打援中把多数敌人先消灭在野外,给敌人的城防制造缺口。这一回,咱们红二十师要争取给成都城防撕个更大的口子!”
“好!”
成都北校场,作战室内。
贺国光攥着译电纸,手背青筋暴起,刘文辉发来的“速援大邑”的电报被他揉成团砸向沙盘,直接让一旁的秘书柏良直接撞翻了墨水瓶。
“踏马的,都到了这个生死存亡的时候,这些王八蛋还顾着自己家里那点仨瓜俩枣!”
“那贺长官,刘司令那边……”
“不能按照共军的意图走,再往从外浪送兵力了!”
面对自己的秘书兼第二十三军参谋柏良战战兢兢的询问,贺国光直接扯开风纪扣,紧紧盯着地图上标注的,红七军逼近龙泉驿的箭头——那里有他们秘密囤积的弹药,原本是为正在整训作为种子的万余刘存厚部“中央军化”的部队准备的。如今看来,似乎即将成为红军的战利品。
在沉闷的氛围中,机要参谋刘斐给贺国光递上了一份新电文:“宜宾急电,龙云所部先头部队已过昭通……”话未说完,他就被贺国光揪住了衣领:“告诉刘自乾,他的第二十四军不是最爱集中兵力守城吗?让他的混成旅给老子钉死在龙泉驿!”他忽然瞥见窗外乱哄哄的溃兵正在哄抢粥棚,抬腿将沙盘踹得四分五裂:“整编警卫团,把重机枪全调去武侯祠!”
“那给大邑援兵的事……”
“援兵?老子哪有踏娘的援兵给他!”面对参谋刘斐战战兢兢的询问,贺国光骂骂咧咧道:“刘自乾留下的这不到三万人,守成都都不够。以至于还要拉康代宾(康泽 字)手上的那些地痞来凑数。至于咱们手里这三万来号人……”
忽然压低声音,盯着对方的双眼,“杨主任临走之前,曾留下过密令,要我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这些部队。一旦事有不谐……这是我们接下来撤到川南后做事的本钱!”
2月10日清晨。
薄雾中的成都东郊响起闷雷般的炮声,红六军的攻城纵队如赤潮漫过平原,突击队顶着弹雨架云梯。贺国光在城垛后用望远镜观望,忽然咧嘴冷笑道:“果然来了……”他转身对嫡系团长低语,“等共军突破第一道防线之后,立刻把收编的川军溃兵填进去!另外,告诉刘文辉留在城里的那些部队,继续执行先前的命令,固守成都城——谁敢后退半步,就地枪决!”
网址:www.53dushu.com QQ群:284251450
当夜,武侯祠地窖内的电台嘀嗒作响。贺国光摩挲着佩剑上的刻字,看副官将最后两箱金条搬上轿车。他把佩剑放下,沉声说道:“给杨主任发电——成都已成死地,职部决意转进……”
说罢,贺国光忽然抓起原刘文辉所部将领请求投降的文书扔进火盆,蓝焰腾起,映照着他的冷笑。城外红六军刚刚接手的佯攻阵地上,机枪仍在嘶吼,却不知贺国光已经将手头收拢的三万人马,连带康泽手上由川西各地逃来的家丁民团及地痞流氓组成的两万来号别动队。秘密集结到了城南,做好了向宜宾转进的所有准备。
残月西沉时,贺国光的车队碾过被遗弃的机枪阵地,在岷江支流旁短暂停驻。他回头望向成都城头的冲天火光,不自觉地露出一缕笑容——这金蝉脱壳的计策,把城中刘文辉的部队和攻城的红军都耍了一通,算是他主持联军指挥以来最成功的一次。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参谋赶忙给贺国光递来电文,文稿一角被江风卷起半截:“滇军先头部队已抵昭通……”
“主力困守成都等待覆灭,自己被困大邑城东,刘自乾这会应该在鹤鸣山骂娘了吧?呵呵……保存实力?你刘文辉再怎么挣扎,也逃不过老子的五指山!”贺国光看过电报,并没有马上做出回应,露出了得计的笑容。
他弹了弹将官呢子大衣上的烟灰,坐回车上,“传令宜宾守军——把所有渡船锁在金沙江北岸!这片烂摊子该换人收拾了!”他看着一片漆黑的前路,心情却颇为愉悦,对参谋嗤笑道:“让刘自乾留下的部队和赤匪拼命吧——等滇军援军抵达宜宾,咱们跟共军在四川的这盘棋还没完!”
2月12日,川南宜宾城。
之前趁红军围点打援,刘文彩抛下来援的刘文辉和大部队突围逃到了这里。如今他裹着貂裘缩在翠屏山的碉堡内,望远镜里映出城外密密麻麻的火把——红军的先头部队已占据位于三江交汇处的合江门渡口。“踏妈的,跟狗皮膏药似的……老子的护商团呢?这么快就给他们吃掉了不成?”
刘文彩瞬间翻脸。他二话不说,踹翻了跪地的民团队长,“老子给你三千条枪,居然还踏马守不住个破码头?”话音未落,城外骤然响起了山炮轰鸣,红军的突击队在炮火掩护下发起了第一轮的试探性冲锋,宜宾城墙在硝烟中轰然坍塌一角。
“二老爷,快走!”几名亲信拽着刘文彩钻进密道。地道尽头,贺国光的轿车竟候在江边。“贺元靖!你龟儿子算计老子?”刘文彩暴跳如雷。贺国光慢条斯理地弹了弹将官呢大衣:“刘军座还在大邑和赤匪死磕呢,二爷不想给他收尸,就跟我上车!”江对岸,刘文辉们残部正用机枪扫射追来的红军,弹壳坠入金沙江溅起串串水花。
第427章
1930年2月18日,成都北校场,寒风卷着焦糊的硝烟掠过城墙豁口。
北路军总指挥兼红六军军长贺龙一脚踹开原川军指挥部的雕花木门,马靴碾过满地的碎瓷——那是贺国光匆忙逃跑时,失手砸碎的青花茶盏。“龟儿子的,这贺国光自己逃得比耗子钻洞还快!倒把群龙无首的刘自乾部队留下当了替死鬼。”他摘下八角帽扇了扇硝烟,转身对政委周逸群咧嘴笑道,“老周,你派咱们的宣传队去武侯祠,把刘自乾的忠义堂牌匾劈了,给老乡当柴火烧!”
网址:www.53dushu.com QQ群:284251450
话音未落,门外马蹄声疾如骤雨。北路军副总指挥兼红七军军长旷继勋裹着一身寒气闯进来,灰布军装溅满龙泉驿的泥浆,手中马鞭往沙盘上重重一敲:“贺老总,刘文辉剩下的嫡系人马全缩进武侯祠了,拢共四千烟枪兵!倒是俘虏营,居然蹲了两万多人,九成都是近半年被抓来的壮丁,在我们做政治工作的时候,哭喊着要跟咱红军走!”
他身后的政委罗瑞卿抖开一摞账册,眼镜片寒光凛冽:“刘文辉把地租收到九十多年后,连佃户的棺材本都刮了三遍!老乡家的娃娃饿得啃树皮,他倒囤了三千箱芙蓉膏!要不是咱们红军打进成都成,老乡们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那些壮丁兵这些日子虽然连连撤退,但大多听说了咱们土共打土豪分田地的政策,加入红军自然积极的很。”
贺龙抓起茶壶灌了口凉水,络腮胡上水珠乱颤:“狗军阀的账,咱一笔笔跟他算!老罗,你派个工作队把刘家银库给撬了——”他大手往窗外一挥,北大街的鼎沸人声顿时涌入指挥部内,“三百万现大洋,一半充军资,一半分给老乡!告诉各部队的炊事班,今晚架锅煮粥,老子请全城百姓吃顿饱饭!”
“从粮仓里拿出粮食,请城里的百姓吃饭倒是没问题,”红七军政委罗瑞卿摇了摇头,随后皱眉说道:“不过这银元恐怕不能一分了之……中央计委在成都战役开始前就发来过指示,我们的采种窟窿大的吓人,所以缴获的浮财不能随便分了,得拿很大一部分来补充赤字。要不然,咱们的光华币恐怕会沦落成老蒋弄出来坑害群众的法币!”
“这……”贺龙微微皱眉,烟斗里飘散出来的青色烟气在眼前缓缓上升。虽然经历过去年年初对麾下部队的彻底整编,但他袍哥的豪爽习气不改,罗瑞卿说的这道考量,属实超出了他的认知。
“老贺,”这时,和贺龙搭档多年的红六军政委周逸群摆了摆手,给他解释道:“如今我们即将解放整个四川和河南,计委同志一下子要管这多出来的上亿群众吃饭……随便把浮财分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政委说得是。”贺龙点点头,继续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片刻后忽然说道:“看来我还是需要多跟同志们学习——”
“贺老总,这分田的事……”贺龙的话音未落,红二十一军军长孙德清便匆匆踏入,军大衣下摆还沾着城墙根的炮灰。他是鄂西暴动时的老红军,素来沉稳寡言,此刻却激动得嗓音发颤,“我刚从牛市口过来,老乡们举着扁担帮咱运输物资!纱厂女工把刘文彩和刘文辉留下的债据糊成红旗,硬是插上了钟鼓楼!”
众人闻言望向窗外,只见长街尽头火光蜿蜒如龙——挑夫扛着“欢迎红军”的粗布横幅,老汉颤巍巍地举着木牌,上书“红军分我十担谷,砸碎刘家铁算盘”。原本皱眉的贺龙顿时哈哈大笑,蒲扇般的巴掌拍在了孙德清肩头:“老孙,听见没?群众把天戳个窟窿,军阀的刺刀顶个逑!只要能让群众过上好日子,群众自然会全心全意拥护我们!”
在众人讨论时,旷继勋却盯着沙盘眉头紧锁。他抓起铅笔在南面的眉山、乐山两地画了个圈,嗓音沙哑如磨刀石:“贺老总,刘文辉虽已覆灭,但贺国光带着三万残兵,缩去了南面的宜宾。另外,滇军龙云所部先头部队已到昭通,南线们压力不小……”
他忽然抬头,目光灼灼,“我提议,从俘虏里挑八千经过训练的,政训班连夜动员成解放战士!里头有个叫刘德汉的川军排长,揭发刘文辉在青羊宫地窖藏了二十门沪造山炮……有了这些人和装备,咱们这三个军就能快速充实起来,抽出兵力支援南线!”
“好!”贺龙一拳捶在桌上,震得电报纸簌簌飘落,“想不到刘文辉不但把自己和部队送掉了,还成了咱的送炮童子!继勋,你带红七军去起货,咱们尽快组织起支前运输队,把炮弹全运到南线!”他转身对周逸群挤挤眼,“老周,你这北路军的政治部主任得加把劲——等这批俘虏转化完,咱给伯承和老陈送份大礼!”
暮色渐沉,武侯祠方向忽爆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众人凭窗望去,只见数万百姓举着火把涌向祠堂,红二十一军的战士正将田契、债据投入篝火。冲天烈焰映得夜穹赤红如血,一杆残破的青天白日旗从望江楼顶坠下,转眼被无数草鞋踏成泥泞。
“报告!”机要员慌乱地撞开房门,指尖电报簌簌发抖,“南线方面军前指急电!滇军的先锋已突破永兴镇,宜宾的攻城部队请求炮火支援——”
贺龙抓起电报扫了一眼,浓眉拧成铁疙瘩:“看来留不了惊喜了……告诉伯承,老子连夜给他们调二十门山炮过去!另外,传令各部队组织的工作队,明日刘召开群众诉苦大会,把刘文辉的税吏全拉上台!”他猛地推开格窗,寒风裹着《国际歌》的旋律呼啸而入,“等这里老乡也发动起来,把武器弹药输送到川南前线,龙云和贺国光的防线再硬,能扛住咱们源源不断的进攻?”
说罢,贺龙又看向神色镇定的旷继勋,询问道:“旷副指挥,关于支援南线……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的意见是——”旷继勋拿起指挥,在沙盘上画出两条清晰的路线,“咱们对南线的援军兵分两路,一路直插宜宾,给主力部队带去人员和武器弹药的支持。另一路,绕道东面的泸州……走这里过江,从赤水插到敌后去!”
贺龙摸出烟斗深吸一口,火星明灭间,仿佛看见长江畔赤旗如潮,“就这么定了!就按继勋的法子来……”他吐出一个烟圈,“依我看,这区区三万滇军的援军难不倒伯承和陈毅,恐怕他们这时候……也在找机会掏敌人的后路呢!”
1930年2月10日晨,叙州城西水牛岩。
红六十四师侦察排排长王大山趴在茅草丛里,望远镜里映出滇军钢盔的反光。他抓起两把浮土抹在捷克式机枪的枪管上,转头对战士们低声提醒道:“等下撤的时候,把草鞋扔几双,再丢下几支彻底损坏的破枪!”二十多名战士背着刚缴获不久的崭新汉阳造步枪,沿田埂向叙州方向且战且退,几双塞着稻草的破草鞋和几支击针断了的老套筒,被故意遗落在显眼处的泥浆里。
“旅座!看来共匪确实是溃退……他们逃得连鞋和枪都不要了!”不久之后,滇军派出的侦察兵捧着沾满泥巴的草鞋献给卢汉。从水富城外一路追击到叙州城外,这位担任滇军先锋部队指挥的旅长依旧一丝不苟,他用马鞭挑起草鞋,望着水富城头升起的几缕炊烟,冷笑道:“不可冒进……传令迫击炮连,先给老子把城墙轰个缺口再进城!”
上一篇:大秦:开局以七星灯为始皇长生!
下一篇:沙俄1745:我的老婆是叶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