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185节
去年才在席卷全球的大萧条中意外上台的工党领袖新首相麦克唐纳揉着布满血丝的双眼,面部紧绷着说道:“先生们,重点不是贝尔福的棺材板,而是我们在远东的贸易线和殖民地!根据南京领事馆的最新密电——那些中国的布尔什维克已经在一场关键决战中击溃了常凯申,长江以北即将全成赤色。而我们的银行还在给国党贷款,哪怕我是工党党魁,也无法阻止工党后座议员起草反殖民剥削的谴责案了!”
内阁秘书汉基指尖敲击橡木桌面,成竹在胸地说道:“首相,在远东的棋盘上,我们只需要做两件事:第一,让工党相信我们从未资助过常凯申的独裁;第二,让保守党相信我们从未背叛大英的全球利益。至于背后的真相……南京方面年前和我们签订的最新版《英中贸易备忘录》,早就锁在军情六处的保险柜里了。”
首相首席私人秘书范西塔特迅速调阅了档案,对举棋不定中的麦克唐纳给出了自己的专业判断:“不必担心支持独裁政权的问题……根据1929年外交部提交的内部报告,我们曾秘密向西北输送包括粮食在内的各项战略物资,以换取土共开采的钨矿。但有个小麻烦,在上个月的下院质询时,您明确否认了任何与东方赤色势力接触的可能性。”
“英明的”工党首相麦克唐纳扶额,颓丧的感叹道:“我的上帝啊!难道我们要承认自己同时背叛了资本家和国际主义?”
内阁秘书汉基露出了胜利的微笑,语气温和地对麦克唐纳“宽慰”道:“尊敬的首相,这叫大陆政策的战略模糊,虽然是对东方的。不过,我想我们现在需要新的模糊——比如在贝尔福的悼词里加入对东方民族自决的深切同情,再派印度事务部的殖民地官员去镇江考察茶叶贸易。”
汉基放下手中的《泰晤士报》,他从桌下的文件箱里拿出一份旧报告,递给了首相麦克唐纳,“当然,考察团必须带上苏格兰场的反间谍专家,以免他们被土共的红旗吓破了胆。他们的胆怯有足够的事实作依托——土共用对厦门租界的军事行动证明了,他们并不是我们的同事四五年前在九江遇到的那些彬彬有礼的北伐军,他们敢于直接且迅猛地向大英帝国的军队开火。”
半小时后,内阁会议室内。
前首相贝尔福葬礼预算委员会成员挤满了整个房间,会议室的窗外阴云密布,与首相麦克唐纳紧锁的眉头相映成趣。在房间中一片快要爆炸的沉闷氛围中,工党外交大臣亚瑟·亨德森起身,挥舞着手中的《曼彻斯特卫报》,面色通红的大声疾呼道:
“对东方的那场百万人的大决战,莫斯科的贺电比唐宁街的应对决策还快!斯大林称土共的中原胜利是东方殖民枷锁的终结,而麻烦中的美国总统胡佛也表达了支持中国门户开放的态度,就连暗中资助中国反共势力的日本外务省,也暗示要与土共签署经济合作协定。我们呢?难道继续假装香港总督府的下午茶能泡出帝国的荣光?”
“问题是对策,亚瑟……是对策!”已经被经济危机的工作折磨的快发疯的可怜首相麦克唐纳敲了敲桌子,面色难看地说道:“不论是积极或是消极的对策,我们现在都需要一个立刻能够拿出的系统性对策。可麻烦在于……虎视眈眈的保守党已经推翻了我们的三个提案,如果不做出改变,第四个提案通过的可能也极其渺茫!”
在外交大臣亚瑟·亨德森被首相麦克唐纳的质问弄的偃旗息鼓时,坐在首相左手边首位,粗狂地吸着烟的财政大臣菲利普·斯诺登突然出声,用他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尊敬的首相,我可能需要提醒你……我们不列颠联合王国和远在东方的土共之间的联系,并不只是那些租界和条约那么简单。根据我秘书近期调查的结果,土共在欧洲利用直接或间接办法控制的资本,至少有近千万英镑!他们一直在用这些钱进行采购!”
“你的意思是……?”听到财政大臣菲利普·斯诺登的提醒,首相麦克唐纳灵光一闪,却并没能立刻得到正确的解题思路,试探着追问道。
“不论是直接没收,还是要求土共加大他们对大英帝国的工业采购,”财政大臣菲利普·斯诺登用力将还剩一半的烟卷在桌上碾灭,露出了凶狠的笑容,“土共的这些小小资本,总能给面临枯竭的帝国财政注入一点额外的活力。至于对远东变化的后续对策……相信我,首相先生,在发觉这件事有利可图后,那些资本家会用比我们高出十倍的效率驱动下议院的先生们通过他们需要的结果!”
“这……”麦克唐纳按住太阳穴,缓缓回答道:“让我思考思考。”他抬起头仰靠在椅子上,深呼吸几次,“土共的资金来源——哦,菲利普你说得对,这都不重要。对我们有意义的是,这能够迫使那些下议院议员们动起来,快速通过一个……我们迫切需要着的东方对策决议。”
当众人鱼贯离开会议室后,首相首席私人秘书范西塔特来到麦克唐纳面前,对他点点头,十分尊敬地说道:“首相先生,我确定您做出了正确的决策!比起利用这份天降的资本,去追寻它们的来源,尝试揭开许多勋贵们前段时间发财的真相——那将是一次非常有魄力的行动。所以……我并不推荐您那么做。”
“是的,范西塔特,是的……”麦克唐纳用虚弱的声音说道,他注视着会议室墙上的皇室徽记,就像胜选后第一次来到这里时那样专注,“让我们这个第一次组阁的政府存活下去,保证我们处于经济危机中的伟大国家稳定维持,才是我应当做的……”
他转头看向自己满脸微笑的首席秘书,嗫喏片刻后开口问道:“我听说,苏联正在推进他们的第一个工业发展五年计划,似乎有很大的市场空间。你觉得,我们是否应当尝试直接和苏联人接触……和他们谈判大规模采购的问题?”
首相首席私人秘书范西塔特面色不变,脸上更加灿烂的笑容似乎僵住片刻,他用沉稳而有力的语调回答道:“很有魄力!首相,我只能说这个决定很有魄力!”
当会议散场,首相麦克唐纳也失意离开后,内阁秘书汉基来到了依旧烟雾缭绕的密室里,与首相的首席私人范西塔特碰面。他漫不经心地点燃雪茄,在空气中挥了挥后说道:“范西塔特,你知道首相的提议有多危险吗?这个问题如果被该死的《每日电讯报》解读为工党暗中与苏联有密切联系,这个第一次组阁的工党政府,明年恐怕就只有在竞选海报上画镰刀锤子这一个选择了!”
范西塔特一面整理着加密电报,一面声音沉稳地回答道:“但如果首相他们毫无动作,《新政治家》也会抨击政府对国家经济危机毫无作为。不如稍作折中——在前首相贝尔福的葬礼上只奏响印度拉格音乐,既不提苏联人拥抱的马克思,也不提那个后座议员丘吉尔的《我的非洲之旅》。”
汉基冷笑着摇摇头,用夹着雪茄的手指点了点桌面:“然后任由印度事务部那帮浪漫主义者选泰戈尔的诗?在葬礼的开表白结束后,下一句就是让自由如同瀑布般奔涌,这会被解读成支持甘地的食盐进军!范西塔特,你要知道……现在的印度已经不像十多年前那样稳定了,参与过欧洲大战的那批殖民地军返回印度后,让很多人产生了不必要的野心!”
范西塔特的身体一僵,试探着对汉基询问道:“或者……按照首相提过的,采用维多利亚时代的颂调?”
汉基突然起身,站在窗前淡淡说道:“维多利亚时代?不,那是死去的前首相贝尔福停留在的时代,也唯有已经去往水草丰美之地的人才能期许延续旧时代的荣光——但我们不能。别忘了,就连首相麦克唐纳先生的工党都能在选举中胜利后组阁,时代的变化不是我们能阻止的……”
在英国首相麦克唐纳为同时到来的东方变局和前首相贝尔福的葬礼而头疼的时候,更西面的新大陆上,也有一群人为这场突发的变化而焦头烂额了许久。
美国,华盛顿白宫。
椭圆形办公室中,和英国首相麦克唐纳一样在席卷全球的经济危机下当选不久的倒霉蛋,美国总统胡佛漫不经心地听着陆军参谋长查尔斯·萨默罗尔和海军参谋长威廉·普拉特的汇报(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和国防部都是二战期间成立),实在无法集中精神。
在二者的汇报终于结束后,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总统胡佛用指尖叩了叩桌面,“所以,二位先生……关于这场百万人规模的低于欧洲大战水平的东方大战结果,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陆军参谋长查尔斯看了看总统,很快便低头欣赏起了自己的皮鞋纹理。由于欧战后的裁军和胡佛总统宣誓就职以来对美军的持续精简,美国如今的陆军已经无足轻重,在这种提供决策意见的时刻,他当然不会去自找没趣。
海军参谋长威廉皱眉思考片刻,终于对胡佛给出了还算稳妥建议:“我们在东方古国并没有什么利益,不必像英国那样持续在常凯申那个独裁者身上投入,而以土共如今的表现来看……并不抗拒和我们的商业往来。所以总统先生,我建议,我们只需要对中国的现状表示承认,然后利用土共的崛起来牵制那些越来越咄咄逼人的岛国矮子!”
胡佛眯眼看了看两个参谋长的脸色,没有发觉什么端倪,便点点头道:“那我们就按照这个办法,发一份简单的通报吧……”
第444章
从一阵昏昏的感觉中惊醒,他只感觉自己大脑强烈的疼痛,仿佛被人打了许多真迫真剂,又被蜂鸣器吵得连续好久不能睡眠一样。就在这时,一段真实到压力万分的五十六年记忆,如同洪水般涌入了他的大脑。
就在这一刻,来自97年后与来自67年的两道穿越者灵魂几乎同时破碎,融合成了一个让人不知如何形容的怪物。一个不名一文的二十一世纪失业大学生,和相隔30年的一个抗美援朝老兵、一个国棉17厂工人,人生所有的痕迹都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当中。
努力睁开双眼,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近乎荒谬的陌生和疏离感。他满怀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直到下意识握住了怀中的武器,才稍稍得以安心。尽管左轮手枪不是志愿军标配的武器,他也还是知道些使用的方法的,用以自卫便足够了。
时间已经不止20世纪初,不过蒸汽火车的车厢依旧那样闭塞和闷热,逼的里面的乘客只能把窗户打开。座位上没有序号,所有人都是简单凭票入内,随意选座,就像……地铁那样。
记忆虽然被混合,但他在不同的回忆里还是得到了相同的结论。没有去贸然观察同样疏离的斯拉夫模样的白人乘客,他只是努力隐藏自己,并在尽量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搜寻自己的身份。
蓦然,观察时佯装望向窗外的他,看到了那飘扬在站前广场上的一片红旗——
是苏联!
但,不论是从哪一份残缺不全的记忆里推断,他都可以得出一份确定的答案,那就是在他们的世界里,苏联都已经卫星上天红旗落地,散成一地鸡毛了。
既然如此,那现在自己面对的情况,应当就是时空穿越了——这是第二份残缺记忆当中的词汇,第一份残缺记忆有作战经验,有工作经验,也有政治经历,就是没有轻松的去了解所谓“穿越小说”的闲暇。
掌握了基本的时代信息,他并没有就此停下,而是在放在腿旁的手提箱暂时不好打开的情况下,继续隐蔽摸索着怀中的一应事物。
一份票据?他低头看了看,是已经被上一波验票员验过的车票,上面用笔画着一份似乎是签名的花押,在它的旁边,则是一个整齐的时间。
15 ,19297 .
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能力,但他本能的看懂了这张车票上写着的发车日期:1927年7月15日。1927年的7月15日?真是一个糟糕的时间,但愿我回到中国的时候,一切都还来得及。他同样无来由地想到。
把这张直达哈巴罗夫斯克的价值上千吕布的车票小心收到了怀里,他继续摸索着,接下来,是一份硬壳的证件——
苏联内务部远东分部特派员,任济民。
下一秒,任济民几乎将作为“自己”的一切计划与工作都想起来了。
穿越而来,几次徒劳改变时代或者哪怕土共本身无果后,他凭突出表现留学苏联。接下来,就是几乎是疯狂的借刀杀人,为了干掉陈绍禹、米夫乃至共产国际远东局的诸多虫豸,任济民自愿地搅入到了苏联政治斗争的泥淖里。
好在,在作为提供证据和助力的关键人物,任济民表现出了与自己搅动的政治风云相称的胆魄与能力。于是,在这份仍有些残缺的记忆最后,是与有着一副大胡子的高加索人的对话。只是对话的内容,任济民自己已经记不清。
他只知道,自己最后得到了这份珍贵的证件。
证件的材质与上面给予的身份并不算稀奇,在火车的出发地莫斯科,拿一只靴子砸下去,恐怕也有七八个官员的等级要超过了任济民。然而,真正珍贵的地方,在于上面写着证件签发人的地方的签名——
.(斯大林)
望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铁路沿线风景,或者说“莫斯科森林”的茂密景象,任济民陷入了沉思。之前的自己或许才华横溢,又掌握着从未来获得的无人知晓的历史秘密,但毕竟是一介平民出身,计划缺了点主动性和掌控力。
拥有志愿军老兵记忆的自己,或许可以给这份不算完善的计划,打上一份全面的补丁。毕竟,西伯利亚的铁路如此漫长,从莫斯科到哈巴罗夫斯克,约莫三百个小时的旅程,足够他在心里从头到尾深思许多遍。
1927年11月,上海。
土共中央驻地里,每个人都在注视着这个一看就来者不善的“苏联特使”,却没人敢轻举妄动。毕竟,在验明身份的情况下,革命一片惨淡、正在对前途迷茫的土共无法拒绝这位特使同志的到来。
“我到这里来,主要有两件事要办!”任济民放下头上的帽子,没有解开大衣,冷声说道。
“都有什么事?”见场面渐冷,中央委员苏兆征主动询问道。
“第一件事,斯大林同志对土共在近两年的革命过程中表现出来的软弱、混乱和无序表示失望。因此,为了终止这个情况,决定任命李德胜同志为土共中央总书记,领导中国的革命事业!”任济民断然说道。
“任命李德胜那个在山沟里打转的做总书记?不行!我李维罕决不答应!”一名土共临时中央政治局常委忿忿然反对道。
“你刚刚说,你叫什么?”任济民闻言,眯着眼看了过去。
“我就叫李维罕!怎么,莫非斯大林同志还跟你提过我的名字?”李维罕坦然答道,随后轻蔑地反问。
“太好了,我正愁着来了找不到那个隐藏在土共中央的国民党狗特务李维罕呢,你居然敢主动报上名来,很有勇气吗!”任济民慢慢地鼓着掌说道。
“任济民同志,凡事,都是要讲证据的!即便你是苏联特使,也不能这样凭空污蔑一位我们土共的中央常委!”胡必成听到任济民的话,脸上青白交替,重重说道。
“这位想必就是胡必成同志了。你的事还不急,关于你的一些历史,后面还有的慢慢讲。至于这位,哦,国民党狗特务李维罕的处理,就不必你费心了。
关于他秘密支持常凯申反党反革命的事迹,你们中央会议的记录当中,已经收集得足够丰富了。”任济民漫不经心地说道。
李维罕已经怒不可遏,他愤怒起身拿起自卫的枪指向了任济民。而任济民见状,丝毫没有恐惧,轻描淡写地从大衣里掏出了一把纳甘M1895转轮手枪,随后快如闪电地把枪管塞到了李维罕的嘴里。
轻易夺过了李维罕手中的枪,任济民用枪管慢条斯理地拍了拍他的脸说道:“看你失去了理智,我就不给你再加上袭击苏联代表,排除革命中坚力量异己的罪名了。
从你成为中央常委开始,每一项主张和支持的决议都让土共党员伤亡惨重,每一项反对的决议都被证明是革命的发展。你要不是特务,又有谁是呢?难不成,会是和你表决相似的胡必成同志吗?你可不要胡乱攀咬啊……”
说到最后,任济民似笑非笑地对着会场环视四周,特意在胡必成的位置上多停留了一秒。胡必成吗……那份残缺记忆里的老对手了,只不过比现在看起来的,可要老谋深算……
挥挥手,让随自己一同到来的土共内务部人员将李维罕带走,任济民便没有多看他一眼。倒是李维罕拼命挣扎,被堵住嘴之前还对任济民喊到“我是来开会的,你要干什么……”之类的扰人的话,让任济民不得不暂停了接下来的发言,走到他的耳边道:
“斯大林同志赠送我的左轮手枪里,七发子弹都已经安排好了用途,你真的很荣幸,分到了这第一枚。不要挣扎了,好好等待上路吧。你这一死,比你活一辈子对中国革命的贡献都大,恭喜啊!”
随后,任济民走到了面色不豫的众土共中央委员们面前,缓缓说道:
“至于这第二件事,就是斯大林同志认为中国的土共党内有些相当一部分公开或半公开的常凯申支持者,他们以动摇党的路线、支持暴露革命力量的办法损害革命力量,几乎到了不加掩盖的地步,需要对这些反动分子尽快清除。因此,任命我来组建中国的内务部,肃清党内的反革命分子。
至于内务部的成果,想必刚刚你们也看到了,当场抓获一名现行反革命分子。后续他的罪名会公布,内务部决不做没有证据的事。对了,胡必成同志事后跟我走一趟吧。把历史问题解释清楚,还自己一个清白,你还是可以回到革命的工作当中的。”
听到任济民的话,土共中央委员们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却没人能够给出强有力的反击。毕竟……任济民的话虽然颇有诡辩和双标的意味,但土共在他们这些人领导下的这半年来的情况每况愈下,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场上一片寂静,越到后面,众人的头便愈发沉下去。见状,任济民便也毫不在乎地继续说了下去。
“另外,土共中央局的机构人员这么多,就不要摆在反动阶级统治堡垒的上海来找死了。留在上海这里作秀,证明不了你们革命意志的坚决,只能向苏联同志证明你们的愚蠢和务虚。
在三个月内,除了少数本地必须的地下机构外,全部土共中央机构和人员必须尽快撤出上海。在通过了内务部的审查后,尽快转移到已经建立的革命根据地,或者按照你们模仿苏联的称呼,到苏区去,到革命斗争的一线去!”
“我们都转移到苏区去?那上海的工人斗争怎么办?”项英有些犹豫地询问道。作为工人运动起家的土共干部,他几乎所有的革命经验都在工人运动上,要让他转到农村的山喀喀里,实在是无所适从。
“当然是留下人维持工人中地下组织,以保密发展为主啊。”任济民带着疑惑的语气说道,仿佛对面在说什么不可理喻的事:
“我都已经说过了,不要再在上海这个反动派的统治堡垒里做政治作秀了,对苏联胜利的邯郸学步不可取。上海那些敢于斗争的工人的鲜血已经在许多次的无谓暴动中几乎消耗殆尽了,怎么,难不成你还想继续挥霍工人的生命?”
说到最后,任济民几乎带上了感同身受的愤怒。毕竟,在他的第二份残缺不全的记忆里,他这个东北人,也曾经作为一名上海棉厂的工人工作过很久。而项英梗着脖子想要证明上海工人斗争的重要性,但看向任济民冰冷的目光,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些什么。
“把革命力量浪费在上海没有意义,把中央放在上海这个敌人心脏更是自寻死路,不要再跟我辩驳这种基本的事实。现实就是,哪怕你们再怎么不愿意,李德胜同志的工农武装割据路线,是目前整个中国唯一用胜利证明了可行性的理论。
而恰好,斯大林同志不喜欢失败者。
所以,无论你们过去城市革命斗争的经验如何丰富,都给我从头学起,因为农村包围城市才是土共的未来。哪怕是死记硬背,你们也要记下来,学会尊重和执行李德胜同志的革命路线和方针!”
话音落下,任济民便把左轮手枪插回原位,合拢了大衣,准备走出这座土共中央的临时会议室的大门。
忽的,任济民回头说道:“当然,倘若你们哪一位有足够的觉悟,敢于站在工人队伍的前头发动暴动和抗争,我也支持你个人的选择。当然,不能再以土共中央局的名义。”
任济民出门后,土共内务部的成员走上前来,对他询问道:“任济民同志,刚刚抓获的那个国民党特务该如何处理?”
“杀。”任济民沉声说道。
随后,他拿出左轮手枪,低头数着里面的子弹,对身后跟来的胡必成淡淡说道:“正好你也到了,和内务部的同志们一起见证对李维罕这个叛徒和蒋匪特务的处决吧。”
“为什么?你不是说过,内务部办事是要讲证据的吗?”胡必成带着不敢置信的语气对任济民质问道。
“呵,我刚刚的确说过。可你又凭什么认定,我没有掌握足够的证据呢?”任济民逼视着有些颤抖的胡必成,随后轻松说道:“我可以告诉你,当内务部出动抓人的时候,就是已经掌握了全盘证据的时候。走吧!
至于你的历史问题,放心,想要过关并不难,只要……你从此以后安心做一个中央的政务人员,不再插手红军的军事指挥和特务工作。哈,特务工作,还是你取的名字,倒也算贴切,可惜实在不适合你这样摇摆的人来掌握。”
任济民一面说着,一面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到左轮手枪中的子弹。
在众人的沉默当中,很快来到了上海外围的一个乱葬岗。随着啪的枪响,乱葬岗上添了一座新坟,而胡必成就维持着来时的沉默。一直到返回的半途中,一道不算爽朗的声音传来——
“你说的这些事,我不会再涉及……”
第445章
“……下面宣布两项命令。第一,李德胜同志已经正式就任土共中央总书记兼中央军委主席,负责领导我党今后各项革命工作;第二,中央命令内务部肃反委员会对湖南党委成员,特别是被派往湖南特委的人员进行审查,肃清其中的反革命分子,避免其破坏我党革命事业,以保证接下来湘南暴动的顺利进行。”
任济民目光冷峻地扫过在场的众人,在已经转移到安全地带的会址外面,内务部肃反委员会的保卫人员也都已经就位。任济民停住自己的话音,见场内众人没有异议,他才接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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