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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215节

  轰轰轰——

  炮火犁地,硝烟弥漫。

  红军敢死队员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跃出战壕,迎着弹雨奋勇冲锋。鲜血染红了焦土,但红军的旗帜始终在前进!终于,城西阵地被撕开一道口子,红军主力蜂拥而入。与此同时,萧克率领的红二十八军也从南面发起猛攻,守敌腹背受敌,顾此失彼。在双方激战了一天一夜后,淮安正式宣告解放。董振堂站在硝烟未散的城楼上,望着滚滚东去的运河,对李锡九说:“政委,东线的钉子拔掉了。接下来,就看徐老虎他们的了!”

  “从之前在豫东战役的配合来看,徐海东同志的红十一军对这样猛攻的战斗,恐怕要比我们红五军团更加适应哟!”李锡九笑呵呵的说道。

  几乎在董振堂和萧克鏖战两淮的同时,西线战场,红四方面军十一军军长徐海东,正率领他的“老虎军”横扫鄂豫皖边区外围敌人。相比起红五军团,他的战术更为迅猛和直接,尤其擅长长途奔袭,分割围歼。

  “许继慎同志在英山方向已经打响,吸引了部分敌军注意力。”徐海东对着地图,对副军长曾中生和几位师长部署,“我们红十一军主力,直插麻城、安陆!红三十七师主攻麻城,李俊彦的红三十八师负责切断麻城与孝感联系,曾中生的红三十九师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告诉战士们,跑起来!用我们的铁脚板,跑垮敌人的汽车轮子!”

  徐海东部队的行军速度令人咋舌。他们避开大道,穿山越岭,如同一条红色巨龙在崇山峻岭间疾驰。麻城守敌一个团,本以为红军主力尚在远处,正在优哉游哉地加固城防,丝毫没有做好战斗准备。岂料徐海东的先锋营已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城下!

  “攻城!”徐海东的命令简短有力。没有过多试探,红军在少量火炮掩护下,直接发起强攻。徐海东本人更是提着一把大刀,亲临一线督战。“老虎军”的威名让守敌胆寒,加上红军战士悍不畏死的冲锋,麻城城墙很快被突破。巷战中,徐海东部展现出极强的近战能力和战场纪律,对负隅顽抗的敌军火力点坚决拔除,对放下武器的敌军士兵则严格执行俘虏政策。不过一夜之间,麻城迅速易手。

  拿下麻城后,徐海东马不停蹄,矛头直指安陆。

  “安陆守敌兵力比麻城稍多,但已成惊弓之鸟。”徐海东对曾中生说,“老曾,你带红三十九师从西面佯攻,吸引敌人主力。我亲自带红三十七师主力绕到东门,给敌人来个中心开花!”他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精光。

  战斗很快打响,曾中生部在西面打得热火朝天,枪炮声震天动地。在红军周密部署下,安陆守敌果然将主力调往了西城。就在此时,徐海东亲率突击队,利用夜暗和地形的掩护,悄然运动至东城墙下。随着一声令下,先头爆破组炸开了早已侦察好的薄弱城墙段,徐海东带头跃向硝烟弥漫的缺口!“同志们,跟我冲!”

  震天的怒吼如同虎啸,红军战士如潮水般涌入城内,直扑守敌指挥部。守敌指挥官还在西城督战,后院已然起火,指挥系统瞬间瘫痪,部队陷入混乱。安陆之战,以红军摧枯拉朽之势结束。

  当董振堂在淮安遥望运河,徐海东在安陆擦拭战刀时,江北的战场态势已发生根本性逆转——宿迁、淮安、阜阳(由许继慎红十二军攻克)、麻城、安陆、英山等城镇相继解放,国民党军在江北的大多据点被连根拔起。残存的敌军如同被驱赶的羊群,惊恐万状地被压缩到蚌埠、六安、武汉、孝感这一条狭窄而脆弱的防线上。

  长江以北,武汉守敌与其下游南京方向的联系,被红军用钢铁与意志构筑的屏障彻底切断!江北铁钳,已然合拢。董振堂看着最新的战报,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对李锡九说:“政委,江北的戏唱完了,接下来,该看朱老总和伍司令员他们在江南的表演了。”

  赣北大地,山峦叠翠。

  红四军军长叶挺,一身收拾得崭新笔挺的灰布军装,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他站在了一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眺望着前方瑞昌城隐约的轮廓。而在他的身旁是政委彭湃、参谋长方志敏,以及董朗、叶镛、谭甫仁这三位师长。燥热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的紧张与期待。

  “同志们,”叶挺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特有的军人气质,“江北兄弟部队打得漂亮,为我们扫清了侧翼、吸引了国民党军的支援力量。现在轮到我们红四军了!武汉战役的第一阶段,我们的江南作战目标:由我部主攻,自赣北向鄂南推进,拿下瑞昌、九江,切断粤汉线北段!同时,朱老总、伍司令员率领的红一、红二军由湘赣边向湘北进攻,拿下汨罗等地,切断粤汉线南段!我们双剑合璧,务必要彻底斩断武汉守敌南逃和湘粤敌军北援之路!”

  红七十八师谭甫仁师长摩拳擦掌,面露兴奋倒:“军长,下命令吧!战士们早就憋着一股劲了!之前咱们在南昌战役的攻城里打出了经验,这一次……一定要打出红四军的威风!”

  叶挺放下望远镜,目光扫过众将:“同志们!记住,我们面对的大多是地方保安部队和士气低落的杂牌军。战术上要猛打猛冲,气势上要压倒敌人!但同时,更要注重政治上的瓦解!能争取起义、投诚的,尽量不动刀兵,以保存城市设施完好。董朗(红十师师长)!”

  “到!”

  “你师为先锋,直取瑞昌!瑞昌守敌仅为一个保安团加部分溃兵,兵力空虚,士气涣散。你们先以政治攻势劝降为主,辅以军事威慑。限期两昼夜……若其顽抗,则坚决、迅速歼灭之!”

  “是!保证完成任务!”董朗领命而去。

  红十师如离弦之箭扑向瑞昌。

  正如叶挺收到的情报,瑞昌城内的国民党保安团长早已是惊弓之鸟,听闻红军主力杀到,又得知江北据点纷纷陷落,更是魂飞魄散。董朗按照叶挺指示,先派代表送信劝降,同时将红十师的部队在城外展开,摆出强攻架势。

  迫击炮试射的炮弹在城头附近炸响,声势骇人。城内守军看着城外漫山遍野的红旗和严整的军容,听着红军宣传队高喊“缴枪不杀”、“优待俘虏”的口号,军心彻底动摇。保安团长在部下的压力下,最终选择了开城投降。瑞昌,兵不血刃,宣告解放!

  随着消息传来,叶挺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好!董朗干得漂亮!通知各部队,保持警惕,快速通过瑞昌,目标——九江!”

  九江,长江重镇,水陆要冲。然而,此时的九江守敌同样人心惶惶。守军为国民党军一个杂牌师,其师长深知凭自己这点兵力根本守不住,但碍于上峰严令,又不敢轻易撤退。当叶挺率领红四军主力兵临城下时,守敌很快就陷入了更大的混乱。

  叶挺在九江城外设立了指挥部。这次他同样没有立刻下令强攻,而是再次施展政治攻势。他亲笔写信给守敌师长,陈明利害,晓以大义,敦促其起义或放下武器。同时,命令叶镛(红十一师师长)、谭甫仁(红七十八师师长)部从两翼包抄,做出切断其退路的姿态。

  “叶军长,敌人似乎还在犹豫。”政委彭湃观察着敌情,皱眉说道。

  叶挺目光如炬:“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命令炮兵,对敌前沿阵地和江边码头设施进行警告性炮击!让谭甫仁师派一个团,向城西敌人一个孤立据点发起试探性进攻,速战速决,打掉他们的幻想!”

  红军的炮弹呼啸着落在九江城外预设阵地和江边,爆炸声震耳欲聋。与此同时,谭甫仁师一个精锐营对城西一处营级据点发起猛攻。红军战士战术娴熟,配合默契,火力凶猛。在七月泛滥整个长江流域的洪水下,守敌据点本就不甚坚固,城内守军更是毫无斗志。于是……在红军凌厉的攻势下,敌人仅仅支撑了不到两小时就宣告覆灭。这一记精准的敲打,彻底粉碎了九江守敌的侥幸心理。

  守敌师长看着城西升起的浓烟,听着红军劝降的广播和城外山呼海啸般的杀声,再看看地图上已被红军切断的退路,幽幽长叹一声,最终下令:停止抵抗,开城投降。九江,这座赣北重要的沿江城市,很快迎来了属于它的解放。红军几乎完整地接收了城防和部分码头设施。

  叶挺站在九江城头,望着滚滚长江东逝水,对政委彭湃感慨道:“当年北伐……血战汀泗桥、贺胜桥的情景犹在眼前。如今,红旗再次插上九江城头,却是另一番天地了!”

  “是啊!”彭湃微微颔首,随后看向城区严肃说道:“我们要尽快通知各部队,严密布防,同时派出工作队,迅速接管这座长江边上的城市,安抚城内民众。我们红四军这把利剑,已经牢牢钉在了敌人的腰眼上!”

  就在叶挺红四军横扫赣北,连克瑞昌、九江的同时,湘赣边境,由红一方面军政委朱德、司令员伍中豪指挥的另一路大军也在迅猛推进。

  朱德站在简易的指挥所里,地图上代表敌军据点的蓝色标记正被一个个拔除。“卢德铭(红一军军长)!”他声音洪亮,“你军沿粤汉线西侧,直插汨罗!陈伯钧(红二军军长)!你军负责扫清汨罗以东、平江以北地区残敌,保障一军侧翼!动作要快!要猛!不给敌人喘息和组织防线的时间!”

  “是!司令员!”卢德铭和陈伯钧齐声领命。

  红一军在卢德铭、聂荣臻的率领下,如同下山猛虎,直扑汨罗。沿途遭遇的国民党地方保安团和零散驻军,闻风丧胆,要么稍作抵抗即告溃散,要么直接缴械投降。卢德铭指挥部队大胆穿插,分割包围,将敌人逃跑的路线一一掐断。聂荣臻政委则组织强大的政治攻势队伍,沿途宣传红军政策,瓦解敌军士气,收容溃兵,安抚百姓。

  “军长,我军前方就是汨罗江!守敌有一个营在渡口布防,如果不计入保安团,其余城内守敌约一个旅……”红一师师长周子昆向军长卢德铭报告。

  卢德铭举起望远镜观察:“不过是螳臂当车!命令胡少海(红一师政委),组织火力掩护!黄克诚(红二师师长兼政委),你带二师主力,从下游水浅处泅渡过去,包抄敌人后路!周子昆,你师正面强攻,吸引敌人火力!三面合围,速战速决!”

  战斗在汨罗江畔打响。红军正面佯攻,枪炮声大作,吸引了守敌全部注意力。黄克诚亲率二师主力,悄然从下游水流较缓处涉水渡江。战士们头顶着武器弹药,互相扶持,在齐胸深的江水中奋勇前行。

  在成功渡江后,进攻的红军部队迅速集结,如同尖刀般直插守敌侧后。当渡口守敌的营长发现背后出现大量红军时,顿时魂飞魄散,阵脚大乱。正面红军趁势发起总攻。仅仅一个多小时,汨罗江渡口守敌被全歼,通往汨罗城的门户洞开。

  红一军主力乘胜追击,兵临汨罗城下。然而,在渡口失守的消息传来后,城内的国民党地方官员和守军竟然早已逃之夭夭。卢德铭、聂荣臻虽然率部兵不血刃地开进汨罗城,却竟没有逮住这股油滑的敌人。而与此同时,陈伯钧率领的红二军也在其作战区域内横扫残敌,将平江以北、汨罗以东的国民党势力清扫一空,牢牢保障了武汉主攻方向的侧翼安全。

  当汨罗城头升起红旗的消息传到红一方面军的指挥部,朱德抚掌大笑:“哈哈哈,打得好啊!中豪,德铭同志、伯钧同志跟希夷同志都打得好!粤汉线南段,就此斩断!武汉的南大门,关上了!”

  伍中豪看着地图上己方部队形成的巨大弧形包围圈,眼神中充满了坚定:“朱老总,江北、江南,两把铁钳都已到位!武汉如今已成瓮中之鳖!武汉战役的第一阶段目标,超额完成!可以给中央发电了:江南江北,锁链已成,武汉孤城,指日可下!”

  武汉三镇,盛夏的闷热混杂着战争临近的紧张气息。在汉阳龟山脚下,一处不起眼的杂货铺后院密室中,土共总工会书记项英正召集着几名核心骨干开会。昏黄的灯光映照着他清瘦而坚毅的脸庞,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亮得惊人。

  “同志们,”项英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充满了力量,“江北、江南的枪炮声,就是我们总攻的号角!中央的指示非常明确:武汉战役的第一阶段,就是彻底孤立武汉守敌!而我们在城内的任务,就是配合攻城主力部队,在敌人们心脏里埋下炸药,在关键时刻,给他们致命一击!”

  他目光扫过在座的汉阳兵工厂地下党支部书记李安民、新成立的武汉保安团某营秘密党员张连长,以及负责工人纠察队组织的码头工人刘玉焚,随后首先在李安民的身上停下:“老李,汉阳兵工厂是武汉工业的重中之重!护厂队组织得怎么样了?”

  李安民用力点头:“项书记放心!骨干都是最可靠的老师傅和进步青年工人。我们分成了十几个小组,利用工厂中层走私牟利的渠道,秘密藏好了工具和少量武器。另外,我们对各个机器要害部位也做了标记,敌人想破坏,没那么容易!只要外面枪声一响,我们立刻就能控制关键车间,保护机器!另外,仓库里那批车间主任计划走私出去的步枪和子弹……我们想办法藏起了一部分。”

  “很好!这下就解决了城内同志的武装问题,老李你们干得好啊!”项英赞许道,随即看向张连长,“德安同志,保安团那边的情况如何?”

  保安团连长张德安神情有些激动:“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保安团里都是最近强拉的壮丁和溃兵,怨气大得很。加上我们的人在里面积极活动,宣传红军政策,揭露国民党腐败无能,现在人心浮动得很……以我所在的这个营为例,除了我的连以外,就连隔壁两个连骨干也基本被我们争取过来了!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兄弟,到时候愿意掉转枪口!特别是汉阳、硚口这片,兄弟们都知道红军是为穷人打仗的!”

  项英眼中闪过一丝振奋:“太好了!这就是我们在敌人内部埋下的火种!张连长,你的任务很重,务必要在行动前隐蔽好自己,掌握好队伍。起义的时机和信号,一定要等城外主力的总攻命令!不能提前暴露!”他转向刘玉焚,“玉焚同志,你负责的工人纠察队是护厂护城的重要力量。特别是纱厂、码头这些地方,一旦打起来,要防止敌人破坏,也要维持基本秩序,保护工友安全。”

  刘玉焚坚定地说:“项书记,姐妹们早就准备好了!别看我们是纱厂的工人,但保护工厂、保护家园,我们绝不落后!另外……工人纠察队已经秘密演练过多次了!”

  项英满意地点点头,他走到墙边一张手绘的武汉城区简图前,手指重点圈出了汉阳兵工厂、硚口工业区以及几处重要的桥梁、仓库。“我们的核心任务,就是配合主力部队攻城:第一,要保护汉阳兵工厂,这是未来建设新中国的宝贵财富!第二,在红军攻城部队抵达汉阳、硚口、汉口时,组织保安团起义,里应外合,争取打开城门或突破口!第三,工人纠察队控制工厂、桥梁和重要设施,防止破坏,引导红军!”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同志们,现在是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时候。敌人像疯狗一样,加强了城内搜捕和巡逻。大家务必提高警惕,行动要更加隐秘!联络方式按三号预案执行。记住,我们的每一次接头,每一次传递情报,都关系到成千上万战士和工友的生命,关系到战役的成败!”

  会议结束,众人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然散去。项英独自留在密室内,点燃一支劣质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窗外,是死寂而压抑的武汉夜空,远处偶尔传来巡逻队皮靴踏地的声响和零星的狗叫声。

第500章

  民国十九年七月的暴雨,狂暴地抽打着九江原日租界这栋坚固的西式小楼。雨水顺着厚重的玻璃窗扭曲流下,将屋内悬挂的巨大作战地图映得一片模糊水光。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潮气、劣质烟草的辛辣,以及一种钢铁绷紧般的无声张力。

  叶挺站在地图前,背脊挺直如标枪。湿透的军帽檐下,那双锐利的眼睛穿透水雾,死死钉在地图上那个被重重红蓝箭头包围的城市——武汉。指挥部内气氛凝重,电台的滴答声、参谋压低嗓音的通话声、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合着窗外滂沱的雨声,交织成大战前特有的低沉序曲。

  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被政委古大存递到他手中,纸张似乎还带着译电室的温度。叶挺迅速扫过,中央军委的正式任命跃然纸上:兹任命叶挺同志为武汉战役攻城总指挥,统一指挥北、西、南三路攻城大军。在电报的下方,是清晰的中央军委毛、文、杨名字。他深吸一口气,潮湿的空气涌入肺腑,压下心头的激越,将电报轻轻放在铺满标记的巨大桌案上。

  “叶军长,”红四军参谋长叶剑英的声音沉稳地响起,他手中的红蓝铅笔精准地点向了地图的东北端,“北线总指挥韩先楚急电。鄂豫皖独立三纵、四纵、五纵已按计划抵达了预定集结地域,前锋抵近义阳三关。韩先楚同志请示……是否按原定时间表,于明晨六时,准时对武胜关发起首轮攻击?”

  他的铅笔铅随之划过一条蜿蜒向西的粗壮蓝线,那是汉江。“西线陈赓同志的红十七军主力及红二十四军第七十九师,已经自襄阳隐蔽东进,前锋尖兵已前出至仙桃镇外围。陈军长报告,当面敌军周朝武第八十师、陈光中第八十一师主力猬集于蔡甸、系马口,依托河网村镇布防,工事较为坚固。尤其是陈光中……”

  说到这,叶剑英的笔尖在“蔡甸”二字上重重一顿,语气里带上了寒意,“这个屠夫,把蔡甸经营得像个铁刺猬,扬言要让汉水变成咱们红军的血河。”

  最后,他的铅笔稳稳指向地图下方,长江南岸。“南线,我红四军主力各部,已经按总指挥您的命令,秘密完成船只集结和水上突击训练。所有渡江器材、火力支援序列已检查完毕,只待您一声令下,即可强渡泛滥区,直扑黄石、鄂城,叩击武昌门户!”

  叶挺的目光如鹰隼般掠过地图上每一个关键节点,最后停留在代表武汉三镇核心区域的巨大蓝色斑块上。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火的钢铁,字字清晰地砸在指挥部潮湿的空气里:

  “北路军鄂豫皖三个纵队任务不变!明日六时,必须准时打响!集中独立三纵、四纵所有炮火,猛轰武胜关敌前沿工事!告诉韩先楚,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武胜关!拿下了武胜关,后续的九里关、平靖关的敌军必然动摇,这义阳三关便可顺势齐下!打开通道后,北路军立即与陈赓的西路军协同,南北对进,合围孝感之敌张英第八十二师一部及地方保安部队,以最快速度砸碎武汉这个北大门!等到孝感一下,韩部主力立即沿平汉铁路南下,直插汉口北郊!”

  “是!”记录参谋的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

  叶挺的指挥棒猛地向西移动,点在“蔡甸”和“系马口”上,力度之大,几乎要将地图戳穿。“西路军陈赓部!”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怒火,“首要目标,歼灭陈光中第八十一师!这个沾满我根据地军民鲜血的刽子手,血债必须血偿!

  命令陈赓,红十七军主力沿汉江东岸迅猛突击,红七十九师自侧翼穿插迂回,务必分割敌八十师与八十一师联系!对蔡甸,要形成绝对优势兵力,猛打猛冲!陈光中不是号称要把汉水变血河吗?那就让他的血,先染红蔡甸的土地!歼灭陈光中所部后,北路军主力不必休整,立即顺汉江东进,拿下系马口,直逼汉阳城下!”

  “明白!重点歼灭陈光中之第八十一师,打开西面通道!”机要参谋复述道,语气同样斩钉截铁。

  最后,叶挺的指挥棒重重敲在地图下方长江南岸的广阔区域,那里代表泛滥区的蓝色阴影触目惊心。“南路军,我红四军!”

  他转过头头,环视着指挥部内红四军的主要干部——十师师长董朗、政委颜昌颐,十一师师长叶镛、政委袁裕,七十八师师长谭甫仁、政委梁鸿钧,目光灼灼。“我们的正面,是叶蓬的第八十二师、第八十六师,还有那些乌合之众的保安团!他们龟缩武昌,妄想凭借坚城和长江天险苟延残喘!”叶挺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他以为躲进乌龟壳就安全了?做梦!”

  他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利用长江大水,敌江防体系被严重削弱的有利时机,我红四军,全线出击!以师为单位,分多路强渡泛滥区,登陆后不要纠缠滩头小股敌人,大胆穿插,迅猛分割!董朗!”

  “到!”董朗霍然起身,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你红十师为全军左翼先锋!目标:新阳!登陆后,以最快速度肃清残敌,直插大冶!为大部队打开通道!”

  “保证完成任务!”董朗的声音洪亮坚定。

  “叶镛!”

  “在!”

  “红十一师居中,主攻黄石!拿下黄石后,兵锋直指鄂城(今鄂州)!要打出咱们当年第四军北伐铁军的气势来!”

  “是!打出铁军威风!”叶镛眼中战意熊熊。

  “谭甫仁!”

  “到!”

  “你们红七十八师为右翼,同时担任战役预备队!随指挥部中路跟进,随时准备投入关键方向,并负责保障我侧翼安全,警戒南京方向可能的敌人!”

  “明白!红七十八师坚决完成任务!”谭甫仁沉稳应诺。

  部署完毕,叶挺的目光再次扫过地图上那五个被红笔狠狠圈出的外围据点——阳逻、黄冈、蔡甸、沙洋、孝感。

  “同志们!”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在雨声和电波声中回荡,“中央把解放武汉的重任交给我们!外围这五颗钉子,就是挡在武汉城外的五颗毒牙!十五天!我只要十五天!必须把它们全部拔掉,砸烂!把张治中、叶蓬这些反动派,彻底压缩到武汉三镇那个孤立的囚笼里去!有没有信心?!”

  “有!”指挥部内,红四军的所有指挥员齐声怒吼,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窗外的暴雨,仿佛也被这冲天的斗志压低了咆哮。

  暴雨初歇,武胜关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湿冷的山风卷着硝烟和血腥的余味,掠过陡峭的山崖和残破的鹿砦。关隘两侧,怪石嶙峋如狰狞的兽齿,国民党军依托天然险峻构筑的明碉暗堡,在微弱的天光下显出模糊而森冷的轮廓。枪口从射击孔中探出,指向关前那片被炮火反复耕耘、泥泞不堪的开阔地。

  红军武汉战役北路军总指挥、鄂豫皖独立第三纵队司令员韩先楚,伏在一处被炸塌了半边的掩体后,身上糊满了泥浆,只有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透过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那道如同地狱之门的关隘。

  望远镜的视野里,关墙上青天白日旗在晨风中无力地耷拉着,沙袋工事后面晃动着敌军钢盔的反光。昨夜试探性进攻留下的红军战士遗体,还零散地倒在关前泥泞的弹坑和水洼里,无声地诉说着这里的残酷。

  “司令员,纵队炮营报告,所有炮位准备完毕!标定诸元复核无误!”纵队参谋长猫着腰跑到韩先楚身边,声音嘶哑,带着一夜未眠的血丝。

  韩先楚没有回头,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他放下望远镜,目光扫过身后这片暂时沉寂的山谷。八门红三方面军缴获转送给他们的晋造山炮,还有数量更多的迫击炮,炮口森然抬起,对准了前方。

  炮兵们赤裸着上身,汗水和泥浆混在一起,在微凉的晨风里蒸腾着白气,沉默而紧张地等待着最后的命令。更远处,是肃然待命的突击队战士们,一张张年轻的脸庞紧绷着,紧握着手中的钢枪、大刀和集束手榴弹,眼神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破关的渴望。在战场对面,有他们被陈光中这些刽子手杀害的鄂豫皖乡亲父老的血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山风掠过树梢的呜咽和远处伤兵压抑的呻吟。终于,韩先楚猛地抬腕,盯着那块缴获的瑞士怀表。当分针和时针即将重合在表盘的正下方的瞬间,他眼中寒光爆射,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字:

  “打!”

  “打”字出口的瞬间,仿佛点燃了沉寂火山的引信!

  “轰——!!!”

  “轰轰轰轰——!!!”

  第一发试射的炮弹带着凄厉的尖啸划破黎明前的死寂,狠狠砸在关墙左侧一个突出的机枪堡垒上,腾起一团裹挟着碎石和木屑的浓烟火光!紧接着,是山崩地裂般的巨响!独立三纵、四纵集中起来的数十门火炮同时发出了怒吼!整个山谷都在剧烈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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