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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248节

  至于该军的编制,主要为三个东北军骑兵旅改编扩充的骑兵师以及炮兵第七旅第16团(团长张思菉,装备辽十三式75mm野炮)改编的军属炮兵团,其中骑兵第四旅改编的红一零六师师长为郭希鹏,政委杨秀山;骑兵第十旅改编的红一零七师的师长因原旅长富占魁出任军长,故暂时待定,至于该师政委由曹里怀同志担任;原第十八旅改编的红一零八师,师长为杜继武,政委由石仲伟同志担任。以上三个师的政委中,杨秀山、曹里怀都是一方面军各主力团中的骨干,而石仲伟同志长期主持兵运工作,对改造旧部队有心得。能很好改造这支旧军队习气较浓的军队。”

  接着,他的目光转向西南:“滇军方面,红四十军,配属有三个步兵师,及由原昆明行营直属炮兵团改编,装备三十六门施耐德M1897型75mm野炮的军属炮兵团(原历史只有28门,且掺杂有克虏伯野炮和沪造野炮,但这个时空为应对土共崛起,滇军向国外发起了军购)和一个工兵团,及一个装备有12挺哈奇开斯13.2mm高射机枪的防空团。

  该军军长由滇军孙渡担任。政委拟由耿飚同志担任。耿飚同志是湖南醴陵暴动和十万农军攻长沙的组织者之一,作战经验极其丰富,政治立场坚定,作风硬朗。该军下辖的三个师当中,红一一八师(原九十八师改编,旅长卢汉)政委由吴富善同志担任;红一一九师(原一百师改编,旅长张冲)政委由黄火星同志担任;红一二零师(四川独立一纵改编,旅长蒋琼林)政委由王鹤同志担任,这三人都有在红军主力团和地方纵队任职的经历,王鹤是黄埔五期,有在鄂西组建红军的经验。”

  “红四十一军 由原滇军五十一军改编,相对于红四十军,这支由滇军保安团 土司部队,以及补充部队扩编的新军,实力相对较弱。不过由于该部有大量原云南讲武堂学生作为骨干,加上军长安恩溥治军有方,所以该军的官兵素质也可以说是差强人意。因此我们拟由袁国平同志担任该军政委。袁国平同志是黄埔四期政治科,长期担任高级政治主官,理论水平高,政治工作经验极其丰富。该军下辖三个步兵师,一个原属51军军属炮兵营基础上扩编的军属炮兵团。(该炮兵营由滇军直属炮兵团外购火炮替换下来的12门克虏伯75mm野战炮构成,红军在这个基础上,从一方面军那里调拨了24门缴获的汉造野炮。毕竟目前缺的是主要是炮兵。)以及我军后续为其补充的一个工兵团。

  在主要政工干部的人选上,红一二一师(原一百零二师改编,旅长曾泽生)政委为朱水秋;红一二二师(原独立第十八师改编,旅长龙雨苍)政委为罗贵波;红一二三师(四川独立二纵改编,旅长王尚荣)政委为傅秋涛。三人中朱水秋、罗贵波、傅秋涛都是功勋卓著的团级政委,罗贵波也曾是赣南根据地创始人之一,对于政治工作有充足经验,能很好整编。”

  朱云卿念完长长的名单,会议室里一片沉默,只有劣质烟草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这份方案凝聚了总参的心血,但涉及部队多、干部调动大,需要军委的集体把关。

  杨虎城首先开口,声音洪亮:“总参的方案总得来说很周全!这些政工干部人选,相对都是十分妥当的!像周纯全、阎揆要、耿飚、袁国平,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将!至于下面的师政委,像张国华、甘渭汉、曹里怀、罗贵波、傅秋涛,也都是出类拔萃的干部!有他们带着,不怕那些旧军队的习气改不过来!”他顿了顿,浓眉微蹙,“不过,像红三十五军的政委宛旦平同志,我记得他资历很深,能力也强,但红一百零三师政委刘泰、红一百零四师政委黄义藻,名字听着很年轻?他们的经历……”

  “这点杨总司令可以放心……”

  朱云卿闻言立刻解释道:“刘泰同志和黄义藻同志都是井冈山时期的老同志,在红一军担任过团政委,在南方经历过多次大战,政治坚定,斗争经验丰富。虽然曾经负过重伤,但经过根据地医疗特别是特效药的救治,没留下太严重的后遗症,正是年富力强、经验丰富的骨干。把他们放在新编部队的师政委位置上,是经过慎重考虑的,相信他们能胜任改造任务。”

  文济民随之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沉稳地补充道:“干部的使用,既要看资历,更要看能力与岗位的匹配度。总参的方案考虑了各部队的特点和政委人选的特长。比如,派阎揆要同志去骑兵军,就考虑了他熟悉旧军队和西北情况;派耿飚同志去滇军改编的红四十军,就是看重他丰富的群众武装和赤卫队建设经验,这对团结和改造滇军士兵很有帮助。方案整体是可行的。”他话锋一转,“不过,新编部队的改造非一日之功,这些政委下去后,总政治部要给予强有力的指导和支持,内务部的锄奸保卫工作也要跟上,缪徵流、李福和的叛乱教训深刻。”

  李德胜深深吸了一口新点燃的烟,缓缓吐出烟雾,目光在名单上逡巡片刻:“济民同志和虎城同志的意见都很对。总参的方案,我看基本可以。这些同志都是经过考验的好同志,放到新部队去挑重担,是信任也是锻炼。就这么定了,尽快下发命令,让圈定的干部们尽快到位!”他一锤定音,为这场关于新部队核心骨架的讨论画上了句号。

第562章

  接着,李德胜主动将话题拉回了更宏大的战略层面——针对即将到来的全面抗战的兵力准备。他走到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同志们,我们算算账。”李德胜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忧患意识,“按照云卿同志之前的汇报和我们整军的成果,红军现有主力红军,包含原有的各个主力军和新整编的部队,共32个军。这次张学良易帜,他的东北军改编为4个军(红三十三至红三十六军),龙云的滇军计划改编为2个军(红四十、四十一军)。这样加起来,我们红军后续将有38个主力军。”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在心中默算,“按每个甲种军平均五万人,乙种军四万五千人,丙种军平均三万左右计算,八个甲种军,十一个乙种军,二十个丙种军,总兵力大约150万左右。”

  这个数字数听起来庞大,但李德胜的眉头却锁得更紧了:“150万主力,听起来倒是有不少。但是,大家要清醒地认识到,我们的对手是初步工业化的日本!他们可以源源不断地从本土、从朝鲜运兵运炮。我们呢?一旦进入对日全面战争,战线会拉得很长,战斗会异常残酷激烈,主力的消耗速度会非常快!而我们目前的后备兵力,”他转向文济民,“济民同志,你管地方部队建设,情况你清楚。”

  文济民立刻会意,起身走到地图旁,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对根据地情况的深刻了解:“主席的担忧非常现实。我们目前的后备兵力,主要依靠的就是各军分区下辖的地方独立师。目前全国总计有64个军分区,每个军分区按规定下辖一个独立师,其编制约8000人左右。

  这样算下来,地方部队的总兵力大约在50万出头,考虑到部分师尚未满编……实际兵力可能还不到50万。”他环视众人,语气颇为凝重,“这点后备力量,相对于140万主力即将面临的巨大消耗,是远远不够的!一旦战争规模扩大,时间拉长,兵员的补充会非常吃力,会出现青黄不接的局面。”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过各个区域,详细分析道:“而且,各军分区的情况差异很大,直接决定了动员潜力和地方部队的实力。这种差异,主要源于解放时间长短和群众基础的不同。”

  “像是赣闽、陕甘、川北这些我们经营多年的老解放区,”文济民的手指划过了江西、福建、陕西、甘肃、四川北部,“革命的群众基础深厚,对党和红军有深厚的感情,参军热情高。这里的军分区建设完善,下辖的独立师普遍超过基础规定的8000人规模。赣闽的几个独立师,兵力都在一万二左右;陕甘宁青的部队,依托边区政府的稳固,不少也达到了一万人;川北的几个独立师,像王维舟同志由川东游击队发展来的重庆军区,兵力甚至达到了一万五千人!这些部队,很多干部战士经历过了多次地方中小规模战斗和北方决战的锻炼,战斗经验丰富,装备相对来说也不算太差(主要缴获自地方军阀和国民党军),战斗力已经非常接近主力部队的乙种师,甚至是某些甲种军的补充团。”

  文济民的手指随后移到河南、安徽、浙江、湖南大部、山东部分地区、河北南部、苏北等地:“而这些地区解放时间短,我们的政权建设和群众发动还在进行中。虽然人口稠密,经济社会条件相对老解放区较好(如河南、安徽的平原产粮区,山东、苏北的工商业基础),但群众对我党我军的了解和信任还在建立过程中,参军积极性相对有限。

  这里的军分区初建,下辖的地方部队,也就是独立师,很多连基础的8000人规定编制都还没有填满。像河南军区虽然有七个军分区,但除了豫西伏牛山老区和豫南那个两师人数稍多,其他几个新建的师,平均只有六千多人,装备也以老旧的汉阳造、土枪为主,有些甚至是将大刀长矛作为武器,训练水平上也亟待提高。至于安徽、浙江的情况,也和河南差不了多少。”

  文济民的分析条理清晰,数据详实,让在座的军委委员们对后备力量的“家底”和区域不平衡性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他最后总结道:“因此,考虑到这些新解放区普遍人口众多(如河南、山东都是人口大省),经济社会条件较好,每个军分区下辖的区域也足够大(通常包括6-8个大县),在红军当前的动员机制下,扩军的潜力其实是巨大的!关键在于我们如何有效挖掘。”

  他提出了核心构想:“我的初步方案是:进行全国各军分区的总动员,目标是将各军分区下辖的地方部队规模,从原有的一个独立师,逐步扩编为三个独立师!当然,这个扩编不是一蹴而就,要有步骤、有重点。老解放区先行一步,利用其良好的群众基础和较强的独立师骨干力量,迅速完成扩编。从一个师扩成三个师,骨干可以分散下去担任新部队的连排长甚至营级干部。

  新解放区第一步是尽快填满现有独立师的基础编制(8000人),通过各种方式改善装备,加强训练,形成基本战斗力。同时,积极物色和培养干部,为后续扩编第二、第三个独立师做准备。关于新解放区地方部队的扩编,重点放在人口大省如河南、山东、安徽等地。”

  “如果这个目标能够实现,”文济民的声音带着一种坚定的信念,“我们地方部队(即主力红军的后备兵源)的总规模将从现在的约50万,跃升至接近200万!这将会极大地缓解主力部队在长期残酷的反侵略战争中的兵员补充压力,为我们坚持持久抗战提供坚实的兵员基础!”

  杨虎城听完文济民的方案后,用力一拍大腿,黝黑的脸上满是赞同:“好!济民同志这个方案我看行!说到地方部队的战斗力,我补充一点观察。”

  他看向李德胜和众人,“根据我在西北和后来了解南方的情况,很多军分区的地方独立师,那可不仅仅是后备队伍!像陕甘宁边区、川北、赣南、闽西的一些独立师,本身就是经历过北方决战血战的老部队!比如冯原武带的独立师,当初在配合主力打马家军的时候,攻坚、阻击,就打得一点不含糊!装备虽然比主力差点,但步枪、机枪、迫击炮也都有,士兵战斗意志顽强,等到北方决战后从独立团扩编为独立师,战斗力和装备情况直接可以对标主力的乙种军。

  而覃甫臣、古志龙这些人当初在湘鄂西根据地带出来的那些独立师,水平相对来说也不差。毕竟那也是跟湘军和桂军硬碰硬打出来的,后来随着部队扩编,更直接升格为主力!所以这些战斗力水平相对较高的老牌地方部队,我们只需要给他们补充一些诸如机枪、山炮、步兵炮一类的重武器,那我们甚至不用大动干戈,直接给他们换个主力部队的番号,就能直接将他们拉上前线,当主力师使用!”

  李德胜听着文济民和杨虎城的发言,频频点头,眼中闪烁着赞许的光芒。他掐灭烟头,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辽阔的国土和漫长的海岸线。

  “济民同志和虎城同志的意见,我非常赞同!”李德胜的声音斩钉截铁,“济民同志的总动员方案,核心在于抓住了后备兵员这个关键短板,思路清晰,步骤可行。虎城同志补充的地方部队战斗力问题,也是实情。这说明,我们过去几年狠抓地方武装建设,向主力看齐的方针是对的,现在已经开始结出硕果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紧迫:“虽然目前日军的主要矛头还在东北,没有大规模扩大战争的动作,但是,同志们,备战和解放区的总动员,现在就必须开始! 一刻也不能等!为什么?”

  预防性: “日本帝国主义是贪得无厌的豺狼!谁能保证它在东北暂时得手后,不会突然在山东、江浙或者福建沿海登陆,扩大侵略规模?华北的阎锡山还没解决,热河叛乱又起,关东军随时可能借机南下!我们绝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仁慈或暂时满足上!只有手里有足够的兵,心里才不慌!动员起来,把后备力量搞扎实,就是预防这种最坏的情况!”

  威慑性: “通过进行总动员,扩大红军规模,向全国、全世界展示我们抵抗到底的决心和实力!这本身就对日本侵略者是一种强大的威慑!让他们知道,侵略中国,将面对的是一个四万万同胞同仇敌忾、拥有数百万武装力量的泥潭!虽然日本鬼子不被打到彻底趴下,很难指望他们停止侵略,但这种展示力量、增加其侵略成本、延长其战争痛苦的可能性,哪怕只有一丝,也值得我们投入巨大的力量去做!这是在战略上的长远考量!”

  李德胜的论述高屋建瓴,将总动员的必要性提升到了战略预防和战略威慑的高度,与会众人纷纷点头。接着,李德胜将话题引向了更深们一层——红军整个动员体系的基石,各县乡赤卫队。他重新坐回位置,拿起一支烟,但没有点燃,只是习惯性地顶在桌上顿了顿。

  “刚才济民同志和虎城同志都强调了扩大地方独立师的重要性,这很对。独立师作为全脱产的部队,是主力红军最直接、最有效的补充来源,动员起来反应速度快。”李德胜话锋一转,“但是,我们也要看到,维持和扩大如此规模的全脱产地方部队,财政负担是巨大的!粮食、被服、武器弹药、津贴……样样都是钱,都是粮!尤其是在新解放区,我们的税收、征粮体系还在建立中,群众的生活也刚有起色,一下子要供养几倍于现在的地方部队,压力会非常大,弄不好还会影响群众对革命政权的信任和拥护。”

  他点燃了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中他的眼神格外深邃:“所以,我们不能只把眼睛盯在独立师上。各县乡的赤卫队,才是我们动员体系中最广泛、最深厚、也最具可持续性的根基!这些民兵性质的武装指战员虽然不完全脱产,平时种地、做工,只在农闲和必要时集中训练、执行任务,训练水平也肯定不如独立师,但对于土共当前急需的扩大后备兵员规模来说,反而是不可忽视的最重要一环!甚至可以说是生命线!”

  接着,李德胜详细阐述了赤卫队的多重战略价值:“赤卫队规模有多大?按济民同志刚才的数据推算,大约足足是地方部队(独立师)的三倍,也就是接近一百八十万人!这是一个多么庞大的人才库!他们经过基本的军事训练,熟悉枪支,懂得队列和简单战术,有组织纪律观念。一旦主力部队需要补充兵员,从赤卫队中选拔优秀分子充实独立师,或者经过短期强化训练直接补充主力,比从毫无军事经验的普通农民中征兵,效率要高得多,形成战斗力的时间也短得多!”

  “其次,让解放区的广大群众,尤其是整个社会中最有活力的青壮年,通过参加赤卫队,亲身体验军事训练,了解为谁扛枪、为谁打仗的革命道理,这本身就是最深刻的群众工作!这能极大地增强群众对革命军队性质的理解和信任!当他们拿起武器,保卫自己的土地和家园、保卫革命果实时,他们与红军的感情就不仅仅是鱼水情,而是血脉相连了!同时,这也极大地提高了全民的武装素质。万一日本鬼子丧心病狂,将局部侵略扩大为全面侵略,战火烧到全国,我们广大的乡村地区也不会是任人宰割的羔羊!遍布乡村的、经过训练的赤卫队员,就是抵抗侵略、开展游击战最坚实的基础!”

  “最后一点,这有利于保持革命本色。这一点尤为重要!”李德胜的语气加重,“我们的红军,从井冈山一路走来,之所以能由弱变强,根本在于我们深深扎根于群众之中,一刻也不脱离群众。赤卫队就是这种联系最直接的体现!赤卫队的指战员全部来自于群众,队员就是群众。以赤卫队为基础选拔和补充兵员,能够源源不断地将这种军民一家的联系带入主力部队,避免未来的红军在规模扩大后,出现官僚化、脱离群众的情况,从而永远保持红军革命的底色!这是关系到我军性质的根本问题!”

  李德胜关于赤卫队战略地位的剖析触动了在座的每一位军委委员。文济民首先表示赞同:“主席的指示一针见血!赤卫队确实是整个动员体系的基石,是连接军队与群众的桥梁。过去我们可能过于侧重主力部队和独立师的建设,对赤卫队的战略意义认识不够充分。必须立刻加强赤卫队的组织建设、军事训练和政治教育,真正把这支庞大的群众武装力量建设好、运用好!”

  杨虎城也洪声道:“主席说得太对了!在四川的时候我就深有体会,那些赤卫队、游击队,不但地形熟、消息灵,而且能给主力带路、送粮、抬伤员,打起仗来配合默契!里面不少好苗子,补充到部队都是好兵!必须把这支力量用足用好!”朱云卿和其他委员也纷纷点头,一致认为必须将赤卫队建设提升到与独立师建设同等重要的战略高度。

  在众人对于加强赤卫队建设、实现红军后备兵员梯队建设达成高度共识后,文济民又提出了一个现实而紧迫的问题,他眉头微锁,看向李德胜和朱云卿:“主席,云卿同志,刚才我们讨论的总动员方案,无论是扩编独立师,还是加强赤卫队建设,都绕不开一个核心问题——干部,尤其是中层指挥员(团、营、连级)和政治工作干部。”

  他摊开手,语气带着忧虑:“目前,我们红军地方部队(独立师)的指挥员,经过几年努力,在全国范围内基本算是配足了,但也仅仅是满足现有编制。要想进行全国总动员,将各军分区下辖的独立师由原本的一个增加到三个,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增补至少两倍数量的各级指挥员和政工干部!

  连排级的干部还可以靠基层战士中选拔迅速得到补充,但营团级的干部就需要具备一定的军事常识和理论知识,不是短期内就能从基层顶上的。这个缺口非常大!短时间内,我们主力部队也不可能抽调这么多骨干下去支援地方,那会削弱主力的战斗力。军校培养也需要时间。这个缺口怎么填补?是当前推进总动员面临的最大瓶颈!”

  文济民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水面,刚刚因达成共识而略显轻松的气氛瞬间又凝重起来。众人一时陷入沉思,会议室里只剩下手指敲击桌面和翻阅文件的声音。扩军容易,但合格的干部,尤其是能带兵打仗、懂政治工作的基层骨干,不是一朝一夕能培养出来的。这个难题让经验丰富的军委委员们也感到有些一筹莫展。

  李德胜站起身,背着手在已经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里缓缓踱步,眉头紧锁。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洛阳城夏末午后的景象,沉思良久。忽然,他转过身,看向众人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抽屉,从中翻出了两份文件……或者说,带着血手印的请愿书!

  “同志们,”李德胜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声音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意味,“我这里有两份不久前送来的请愿书,或许能给我们一点启发,提供解决干部缺口的一个新思路。”

  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到他手上。

  “第一份,”李德胜拿起上面那份,“是洛阳军政学校全体教员的集体请愿书。”他翻开念道:“……吾辈虽出身旧营垒,然蒙红军不杀之恩,更承数月乃至年余之革命真理教诲,茅塞顿开,幡然醒悟。深知昔日吾等为虎作伥,罪孽深重。今倭寇侵我东北,山河破碎,民族危亡!吾等虽驽钝,亦知覆巢之下无完卵。恳请军委首长,准予吾等奔赴前线,或效力于地方武装,授军事技能,训杀敌本领,以赎前愆,以报国家!吾辈虽肝脑涂地,在所不惜!下面署名:副校长杨杰,教育长温应星(税警总团总团长,前清华大学校长,美国西点军校毕业)、高级指挥员培训班教员傅作义、陈时骥、陶峙岳、蒋汉槎(蒋百里亲侄,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五期步兵科毕业,税警总团参谋长)、赵君迈(税警总团第一团团长,美国诺维骑兵学院毕业),中级指挥员培训班教员陈明仁、王耀武、李天霞、邱维达、覃异之、董其武……”

  李德胜念出了一长串名字,都是在历次战斗中被俘、经过审查和政治教育后,被认为改造较好、有真才实学而被吸收进军校担任教员的前国民党中高级军官。

  李德胜放下这份,又拿起第二份:“这份,是已经下野、接受人大副委员长职务的冯玉祥将军,联合一批同样丢了兵权但渴望领兵抗日的原西北军将领,如张自忠、刘汝明、冯治安等人,以及部分原晋绥军、川军将领,联名写来的请愿书。其大意是:国难当头,匹夫有责。他们虽无兵权,但愿以个人身份,或参与军事教育,或协助动员地方武装,为抗战贡献绵薄之力。”

  李德胜将两份请愿书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惊愕的众人:“这些人的情况,大家都清楚。过去是我们的对手,甚至战场上拼杀过的敌人。但是,经过战俘营和军校的政治教育,思想确实发生了很大转变。像杨杰、温应星、傅作义、陈明仁、王耀武这些人,在军校的教学岗位上非常认真负责,他们的军事理论基础扎实,实战经验丰富,教学水平得到了学员的普遍认可。而冯玉祥他们这些旧军队将领的拳拳爱国之心,也是真实的。”

  他提出了核心想法:“我在想,我们是否可以把这批人,特别是军校里那些改造好、有能力的教员,有效地利用起来?不是让他们直接带兵——这目前还不现实,风险也大——而是让他们发挥所长,投入到我们即将大规模展开的地方部队(独立师和赤卫队)的军事训练工作中去!

  让他们担任军事教官,负责培训营连排级干部和新兵的队列、射击、刺杀、土工作业、班排战术等基础军事技能乃至师、团级指挥员的参谋能力。他们扎实的军事功底,正好可以弥补我们地方部队新兵和中下层指挥员训练水平参差不齐、基础不牢的短板!”

  这个提议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会议室里瞬间议论纷纷。

  杨虎城首先表示疑虑,声音洪亮:“主席,这个想法……是不是太冒险了?这些情愿的人,根子毕竟在旧军队!让他们去教红军地方部队?万一……万一他们夹带私货,灌输反动思想,或者跟旧部暗通款曲,那岂不是养虎为患?毕竟……缪徵流、李福和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啊!”他的担忧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人的想法。

  文济民沉思片刻,缓缓开口:“虎城同志的担忧不无道理……使用这些人,必须慎之又慎,风险确实存在。不仅是近期的叛乱,苏联红军启用旧军官的后遗症,也是我们的前车之鉴。但是,”他话锋一转,“我们也要辩证地看问题。

  第一,这些人经过严格的政治审查和长期教育,思想上确有转变,否则不会被留在军校任教。第二,他们担任的是技术性的军事教官角色,负责的是最基础的军事技能训练,不涉及部队指挥权和政治工作。第三,我们并非放任自流。可以让政治部派出强有力的政工干部全程跟训,一方面监督教学内容,防止跑偏,另一方面也继续加强对这些教员本身的思想教育。

  第四,将他们分散使用,避免集中。比如,一个团或一个营的训练队,只派一两名这样的教员,而他们周围都是我们自己培养起来的、支持革命的干部战士。”他看向李德胜,“主席,如果配套的措施能跟上,对,这些人严加管控,这未尝不是解决当前基层军事教官严重短缺的一个应急之策,也能发挥他们的专业价值。”

  朱云卿也补充道:“总参谋部研究过军校的教学报告。像傅作义教防御战法、王耀武教步兵分队战术,确实讲得很透彻,讲解的知识很实用,学员反馈很好。他们的经验,特别是正规战、阵地战的经验,是我们很多从游击队成长起来的干部所欠缺的。未来对日作战,这些基础技能和正规战素养,非常重要。只要管得好,用其所长,避其所短,或许真能解燃眉之急。至于如冯玉祥将军他们,可以安排他们参与一些抗战宣传、兵役动员或者军事咨询类的工作,同时在对韩复榘等首鼠两端的军阀发挥他们的影响力,但不直接接触部队训练。”

  军委的讨论变得热烈起来。支持者认为这是解决干部短缺的务实之举,关键在于严格管理;反对者则担忧旧军队的思想污染和安全隐患。大家各抒己见,争论的焦点集中在风险管控和使用方式上。

  李德胜耐心地听着大家的争论,等声音稍歇,他才开口:“同志们争论的都有道理。使用这些人,肯定有风险,没有风险的事情是不存在的。关键是如何把风险降到最低,把他们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接着,他强调了文济民和朱云卿提出的几点管控措施:“首先是严格筛选,在后续选择指挥员任命时,只使用那些在军校中表现良好、思想转变明显、教学能力得到认可的人员。而像冯玉祥等旧军阀或高级将领,只安排非直接军事的抗战动员工作。其次是明确职责。任命这些人,仅限其担任基础军事技能教官(队列、射击、投弹、刺杀、土工作业、单兵至班排战术),严禁涉及政治教育和部队指挥。

  其三是务必做到全程监管。要由政治部指派立场坚定、能力强的政工干部对其全程跟训,监督教学内容,并负责继续教育这些教员。同时要分散使用,避免集中,将这些新任命的指挥员分散到各个需要加强训练的地方部队单位。最后,要持续加强对这些新指挥员和所属部队的政治教育,对受训的地方部队干部战士,要加强革命传统和阶级教育,提高政治免疫力,学会辨别是非。”

  “我们共产党人,要有这个胸襟,也要有这个自信!”李德胜最后总结道,“只要应对措施到位,管理严格,我们就能把曾经的毒草变成肥料!让他们把军事技能教给我们的战士,把他们的知识留给我们,而这些曾经的旧军官自己,也将在为抗战和革命服务的过程中,得到进一步的改造和洗礼。这对革命事业有利,对抗战大局有利!我看,可以试点进行,由总参和政治部联合制定详细的实施方案和监管条例,先在一两个条件成熟的军分区试行,总结经验,再逐步推广。”

  经过反复权衡利弊和风险管控措施的完善,最终,军委委员们逐渐统一了思想。文济民、朱云卿明确表示支持在严格管控下试点;杨虎城虽然仍有顾虑,但最后也表示了同意:“既然主席和济民同志都觉得可行,管控措施也定得严,那就试试看吧!不过,政治部的眼睛可得瞪大点,锄奸保卫工作要跟上!”

第563章

  1930年8月31日正午,北平城。

  前门大街的青石板路被连日小雨洗刷得油亮,清凉的空气中还残留着些水汽和尘土混合的气息。街两旁的店铺大多开了门,伙计们懒洋洋地倚着门框,或擦拭着本就不脏的柜台。行人比往日稀疏不少,神色间带着一种习惯性的谨慎和观望。自从八一九事变的消息像瘟疫般传开,这四九城里的气氛就绷紧了一根弦。

  “嘀——嘀——”

  一阵略显突兀的汽车喇叭声打破了午后的沉闷。几辆深绿色的军用卡车打头,中间簇拥着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更后面还跟着几辆满载士兵的卡车,正沿着前门大街缓缓驶来。卡车上的士兵穿着灰蓝色的军服,打着绑腿,背着长短枪支,军帽下的眼神锐利而沉静。他们军容齐整,与以往入城的任何一支军队都不同……没有喧嚣,没有扰民,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嚯!这些兵……是瞧着精神!”一个穿着绸布马褂的中年人,捏着鼻烟壶,眯着眼打量着车队。

  “看着是打南边来的兵?不像咱北边的军爷。”旁边卖豆汁儿的老汉搭腔。

  “瞅那旗子!”一个戴瓜皮帽的半大孩子眼尖,指着卡车车头插着的小旗。那是一副红底,上面缀着黄色的镰的刀锤子图案,还有一颗五角星。

  “共……红军?”有人低声惊呼,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

  “洛阳来的?”更多人反应过来。土共,这个在南方掀起滔天巨浪的名字,如今竟真的把兵开进了北平城!

  车队在街角稍作停顿,似乎是等前面拥堵的人力车让开。这时,那辆黑色福特轿车的后车窗摇了下来,探出一张清癯而熟悉的面孔。他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深邃,扫视着街边的北平市民。

  “哎哟!那不是……陈先生吗?”一个穿着长衫、像是教书先生模样的人失声叫道。

  “陈独秀!陈仲甫先生!”旁边立刻有人认了出来。

  “他不是……在上海、广州闹革命吗?怎么跟这些个红军一块儿进北平了?”人群里议论纷纷。陈独秀在北平文化界、教育界活跃多年,许多人都认得这位当年北大文科学长的风采。只是此刻,他乘坐着红军的轿车,身份已然不同。

  陈独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朝着认出他、看向他的市民们微微颔首示意,目光平静。他很快又缩回了车内,摇上了车窗。

  “啧啧,真是世事难料。”捏鼻烟壶的中年人感慨,“当年在北大讲台上挥斥方遒的陈教授,如今成了洛阳中央的大员了。”

  “人家那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江山!”一个穿着学生装、胸前别着“抗日救亡”徽章的年轻人语气颇为激动,“而且红军可不像那些军阀似的只敢窝里斗……就算遇上如狼似虎的日本人,他们也敢宣战和迎头顶上去,还能战而胜之!”

  “嘘!小点声!莫谈国事!”旁边一个老者赶紧拉了拉年轻人的衣袖,眼神警惕地瞟了瞟四周,“看看咱们这北平城头变幻的大王旗吧!前年桂系的白崇禧,去年山西的阎老西、南京的蒋光头,到今年又换成了洛阳的李主席、文总理!这北平城,就跟戏台子似的……”

  “怕什么?”年轻人梗着脖子,“共产党不是说了要抗日言论自由吗?你怎么倒还自顾自的怕起来了?再说了,都什么时候了!日本鬼子都占了沈阳、长春,在咱家门口杀人了!还不让人说?”

  “哼!”一声带着浓重鼻音、拖长了调的冷哼从不远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街角茶馆门口,几个穿着旧式长袍马褂、脑后还拖着稀疏辫子的遗老遗少,正聚在一起喝茶嗑瓜子。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面色蜡黄的老者,慢悠悠地呷了口茶,眼皮也不抬地哼道:“说?说特么顶个屁用!这北平城,自打民国元年起,哪年不换主子?你方唱罢我登场,城头变幻大王旗!白崇禧、阎锡山、蒋介石,哪个不是威风八面地进来?如今又如何?依老朽看呐……”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才用那种特有的、带着点旧时旗人腔调的京片子悠悠道:“保不齐明年,这城门楼子上挂的,就是旭日旗喽!”

  “你放屁!”那学生模样的年轻人顿时怒发冲冠,指着那遗老,“老棺材瓤子!你敢咒咱们中国亡国?!日本鬼子狼子野心,占我东北,杀我同胞!但凡有血性的中国人,谁不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你倒好,在这里说这种丧气话!你还是中国人吗?”

  “哎哟喂!小兔崽子,你跟谁说话呢?知道爷们儿是谁吗?”遗老身边一个同样留着辫子、但年纪稍轻、油头粉面的遗少不干了,一拍桌子站起来,“爷们儿说什么话,轮得到你管?言论自由!懂不懂?共产党刚说的!再说了,爷说的不是实话?你瞅瞅这架势,日本人兵强马壮,东北军几十万大军都顶不住,土共那点泥腿子兵,能顶个甚?早投降早享福!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你们这群数典忘祖的汉奸!”年轻人气得浑身发抖,周围一些围观的市民也面露愤慨,纷纷指责那几个遗老遗少。

  “汉奸?帽子扣得倒挺大!”油头粉面的遗少撇着嘴,一脸不屑,“爷祖上就是大清的忠臣!这江山——本来就该是大清的!如今日本人帮咱大清复国,那是天经地义!谁跟你们这群民国乱党是一家?啊?!像你们那天天吹捧的孙大炮,当年不也是靠着日本人起家的?现在倒装起清高来了?呸!”

  他这番歪理邪说,把“联日复清”的汉奸逻辑说得如此“理直气壮”,顿时引起了更大范围的怒斥,原本只是围观的路人都被气得同仇敌忾了起来。茶馆门口吵作一团,眼看就要动手。

  “号外!号外!惊天消息……天津事变!溥仪潜逃日本!”

  “号外!洛阳中央宣布:清室余孽非但不遵纪守法,反而背信弃义,勾结日寇!命令内务部即刻搜捕伪满之余孽!”

  一个报童清脆而急促的叫卖声,像一把尖刀刺破了混乱的争吵声。他挥舞着还散发着油墨味的新报纸,从街那头飞奔过来。

  这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懵了所有人。争吵停止了,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那报童。

  “给我一份!”

  “快!快给我看看!”

  人们争先恐后地围向了报童。而那几个遗老遗少脸色瞬间煞白,山羊胡老者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油头粉面的遗少更是面无人色,眼珠乱转,下意识就想往人群外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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