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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254节

  凌晨四时,待主攻方向炮火最猛烈时,利用夜暗,在城内同志接应下,实施多点强渡内市沟!突破口打开后,主力迅速向纵深发展,直捣大石桥核心工事和警备司令部!”

  总攻的号角在九月三日凌晨吹响。

  城东、城北方向,红军集中了几乎所有重武器,炮弹如同不要钱般倾泻在晋绥军第二军阵地上,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声势极为骇人。守军果然被吸引,将残存的预备队和火力拼命投向这些方向。

  而在城南、城西,相对沉寂的夜幕掩护下,一支支红军突击队如同暗夜中的利刃,悄然抵近内市沟边缘。在休门附近,几条绳索悄无声息地甩过沟沿,固定在对面。突击队员们口衔短刃,背负炸药包和冲锋枪,沿着绳索迅速滑下深沟,又敏捷地攀上对岸。几个在碉堡里打盹的保安团哨兵,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抹了脖子。

  “信号!发信号!”突击队长低声命令。三颗红色信号弹骤然升空!

  “同志们!冲啊!”震天的呐喊在几个薄弱点同时爆发!预先潜伏到位的工兵引爆了炸沟的炸药包,在沟壁上炸开巨大的豁口!后续部队如同决堤的洪水,呐喊着冲过炸开的缺口,涌入了石家庄城区!

  与此同时,城内多处响起了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声!地下党领导的工人赤卫队和学生敢死队,按照预定计划,袭击了附近的警察所、小股晋绥军巡逻队,甚至炸毁了通往核心区的几条主要路口的路障。混乱如同瘟疫般在守军后方蔓延开来。

  “报告司令!大事不好了!共军……共军从休门、槐底突进来了!好多共军!城……城里也乱了!”通讯参谋惊慌失措地冲进警备司令部。

  孙楚如遭雷击,呆立当场。梁培璜面无人色,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横山勇则像一头困兽,猛地拔出了指挥刀,双眼血红:“八格牙路!顶住!命令第二军分兵堵住缺口!装甲列车向突破口开火!督战队上街,格杀一切骚乱者!”然而,他的命令已经无法传达下去了。司令部的电话线被炸断,通讯兵派出去一个就消失一个。司令部外面,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哭喊声已经越来越近!

  红军入城部队按照地下党提供的地图和引导,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向纵深穿插。红四十八师一部直扑火车站,与依托装甲列车和站房顽抗的日军顾问小队及晋绥军残部展开激战。手榴弹和炸药包对付笨重的铁甲列车特别有效,几声巨响后,最后一辆还在喷吐火舌的装甲列车彻底趴了窝。红五十三师则猛攻正太饭店,这里是横山勇临时设立的指挥节点,守军抵抗异常激烈,但架不住红军战士前仆后继的猛冲猛打。

  最激烈的战斗,发生在大石桥核心工事群。这里是孙楚最后的堡垒,钢筋混凝土的碉堡密布,火力交叉。但守军的意志已经崩溃。当红四十七师的先头部队在徐荣华指挥下,用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连续爆破,撕开几个缺口后,里面的晋绥军守军成建制地举起了白旗。

  九月三日上午十时,一面染着硝烟的红旗插上了原晋绥军石家庄警备司令部大楼的楼顶。硝烟尚未散尽,满目疮痍的街道上,垂头丧气的晋绥军俘虏排着长长的队伍,在红军战士押解下走向城外的收容所。

  日本顾问横山勇在正太饭店的地下室被俘,他试图切腹,被眼疾手快的红军战士打掉了手中的短刀,像死狗一样拖了出来。参谋长梁培璜在司令部被攻破时自杀身亡。而警备司令孙楚,则在城破之际换上便装,企图混入难民逃跑,被早已得到地下党情报的红军侦察员在火车站附近认出并抓获。

  徐向前、薄书存、左权等人在警卫的簇拥下,踏入了还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的警备司令部。徐向前走到巨大的城防图前,看着上面那些被红铅笔狠狠划掉的防御标记和代表红军进攻路线的凌厉箭头,脸上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只有如释重负的凝重。

  “报告司令员,政委,参谋长!”红十八军军长吉鸿昌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带着激战后的疲惫和兴奋,“初步统计,石家庄战役,毙伤敌约五千余人(含晋绥军的日军顾问及武装人员约两百人),俘敌一万八千余人,缴获完好150毫米野炮8门、75毫米山野炮32门、装甲列车两列(部分损坏)、轻重机枪数百挺、步枪弹药无算!我军伤亡……约四千余人。”说到最后,吉鸿昌的声音明显低沉了下去。

  薄书存拍了拍吉鸿昌的肩膀:“打得好!同志们辛苦了!牺牲的烈士,人民会永远记住!”他转向徐向前,“司令员,部队需要休整,但冀东的叛军和日本人的援兵……”徐向前目光离开地图,投向东方,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渤海之滨。

  “不能停——”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缪徵流、李福和的叛军还在热河辽西作乱,威胁锦州走廊。阎锡山逃去了保定,日本所谓中国派遣军的旅团,其前锋既然敢来石家庄,主力肯定也到了天津、沧州一带,正窥伺着我军动向。必须趁热打铁,横扫冀东!”

  他大步走到桌边,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保定、沧州的位置:“命令部队:一、抓紧时间收拢俘虏,甄别军官,补充解放战士(特别是炮兵和技术兵),以现有缴获火炮为基础,迅速组建兵团直属重炮团!二、后勤部门全力收集城内一切可用物资,特别是药品和军粮。三、各主力师抓紧休整补充,最迟明日黄昏前,必须完成东进准备!命令红十三军沿平汉线北进,直扑保定!红十八军沿石德路东进,目标沧州!横扫冀中、冀东,把那群数典忘祖的叛徒和日本人的爪子,一起砸烂!”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告诉同志们,东北的兄弟部队在流血,沈阳城还在鬼子炮火下煎熬!我们没有时间停下脚步!拿下了冀东,就是给东北前线的同志们送去最坚实的后盾!出发!”

  命令如同无形的波浪,迅速传遍刚刚经历血战的红军各部。疲惫的战士们默默包扎伤口,检查武器,从缴获的仓库里搬运粮食弹药。新组建的重炮团里,解放过来的晋绥军炮兵在红军炮手骨干的带领下,紧张地擦拭着刚缴获的150毫米野炮的炮膛。

  石家庄的硝烟尚未散尽,新的铁流已然开始涌动。

第573章

  电台的蜂鸣声在宣化城这座临时征用的县衙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无数只焦躁的毒蜂在嗡鸣。热河省汤玉麟部发来的告急电报,字字泣血,又被察哈尔零星爆发的叛乱消息搅得更加纷乱。

  绥远军分区司令员彭雪枫捏着最新译出的电文,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大步走到悬挂着的五万分之一热察地区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赤峰的位置:“赤峰丢了!他汤大虎(汤玉麟)的看家部队一团都投敌了,一团余部被打散……日本人、德王、李福和这帮王八蛋动作太快!”

  红十六军政委张宗逊站在桌旁,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刚从基层部队巡视回来,风尘仆仆,脸上带着凝重:“不止是赤峰。承德方向,汤玉麟的省府卫队也有不稳迹象,几个县长直接跟着叛军跑了。德王在锡林郭勒盟扯起了蒙古自治军的破旗,裹挟了不少牧民,配合李福和的骑兵第六旅,气焰嚣张得很。热河这锅粥,彻底被他们搅浑了!”

  总指挥兼红十六军军长罗炳辉没有立刻说话。这位以敦实稳健著称的红军骁将,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榆木圈椅里,结实的身躯像一块沉默的岩石。他手里捏着一根燃了大半大的卷烟,青灰色的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他那张方正面孔上深锁的眉头。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地图上,从赤峰划向承德,又扫过张北、多伦,最终停留在代表外蒙温都尔汗那个小小的圆圈上。

  中央的意图清晰得如同烙铁烫在他心上——歼灭叛军主力,尤其是东北军叛部;解除首鼠两端的汤玉麟;然后,追着德王的尾巴,把红旗插到外蒙去!

  “电台修好了吗?”罗炳辉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战场磨砺出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力度。他问的是角落里满头大汗、正摆弄着几根真空管的通讯参谋。

  “报告总指挥!刚…刚抢通!绥远军分区朱实夫、姚喆纵队回电,已按预定计划,分别抵达张北、尚义待命!”通讯参谋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激动。

  “嗯”了一声,掐灭了烟头,站起身。他个子不算很高,但肩膀宽阔厚实,一站直,一股战场统帅的沉稳气场便压住了屋内的焦躁。“叛军主力,是李福和的骑六旅,还有那些跟着叛变的东北军步兵团、营。德王那点乌合之众,不过是仗着马快,跟着打顺风仗、抢东西的鬣狗。骨头,要挑硬的先啃掉!”

  他走到地图前,粗壮的手指像铁犁一样划过承德西北面的滦河河谷:“李福和在日本人的支持下极为狂妄,仗着全是骑兵,机动快,又裹挟了不少马、步匪,想要一口吞掉承德,打通和冀中阎锡山、天津日租界的联系。他的主力,现在正沿着滦河,往丰宁、隆化方向猛扑!汤玉麟剩下的部队……恐怕顶不住多久。”

  他转向彭雪枫,目光炯炯:“雪枫同志,你的骑兵,是这场仗的尖刀!命令朱实夫的骑兵第三纵队立刻从张北出发,给我以最快速度,插到丰宁以西的郭家屯!卡住滦河上游,堵住李福和西窜锡林郭勒、投奔德王的路!” 彭雪枫眼中锐光一闪,用力点头:“明白!朱实夫那边地形熟、行动快,一定能在预定地点钉死他!”

  “姚喆的骑兵第四纵队,”罗炳辉的手指移向尚义,“从尚义向东,经大滩,直扑滦河中游的凤山、波罗诺!这里是李福和主力的侧翼,也是他补给线所在。给我狠狠地砸!打乱他的部署,逼他回头!” 彭雪枫立刻接道:“姚喆打仗猛,这把锤子砸下去,够他李福和喝一壶!”

  部署完骑兵这把利刃,罗炳辉的目光回到自己带来的红十六军上。

  “赵寿山!”他沉声唤参谋长。

  “到!”一直凝神记录的参谋长赵寿山立刻应声。

  “我红十六军,是砸碎叛军骨头的铁砧!命令:贺晋年红五十二师为全军前锋,立刻轻装出发,沿张家口—宣化—赤城一线强行军,目标隆化!给我死死顶住李福和东进承德的矛头,把他给我钉在滦河河谷!”

  罗炳辉的语速逐渐加快,带着雷霆般的决断,“陈士榘的红五十一师随后跟进,在贺晋年师左翼展开,向丰宁方向压迫!秦光远红五十师殿后,负责肃清沿途零散叛匪,保障粮道和侧翼安全,同时作为总预备队!全军,务必在明晚(8月31日)前,抵达隆化外围指定位置!”

  “是!军长。保证完成任务!”赵寿山肃然领命,转身便去传达命令。整个指挥部瞬间如同上紧了发条,电话铃声、参谋复述命令声、地图沙沙的标记声响成一片。

  张宗逊走到罗炳辉身边,低声道:“老罗,汤玉麟那边……”

  罗炳辉嘴角向下撇了撇,露出一丝冷硬的神色:“那个老烟枪(汤玉麟抽大烟),骑墙骑惯了!中央命令很明确:解除其一切职务,热河实行军管!等我们收拾了李福和,他若识相,留他条命去洛阳学习;若还敢玩花样,”他顿了顿,语气森然,“连同他那些敢抽大烟、玩女人的军官,一起清算!慈不掌兵,现在不是讲客气的时候!”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个遥远的温都尓汗,对副总指挥彭雪枫道:“雪枫,告诉朱实夫和姚喆,咬住德王!别让他在路上跑得太舒服。等砸碎了李福和,我们腾出手来,就送德王这位王爷……去他该去的地方自治!”

  塞外的秋风已带上了微微的寒意,卷起黄沙,抽打在疾驰的骑兵脸上。

  姚喆勒住喷着白气的战马,举起缴获的日本望远镜,望向滦河东岸的凤山镇。镇子里人喊马嘶,乱糟糟一片,穿着杂乱军服的叛军士兵正在抢掠商铺,驱赶百姓,几面“蒙古自治军”和“救国骑兵”的破旗歪歪斜斜地插在镇公所房顶。一支规模不小的辎重队,由骡马驮着弹药箱和抢来的粮食、布匹,正沿着河岸土路,在少量骑兵护卫下,慢吞吞地向北移动。

  “狗日的,抢得挺欢实!”姚喆猛的啐了一口,浓眉下的眼睛冒着火。他身材魁梧,是典型的关西大汉,说话带着股粗粝的狠劲儿。

  “通信员!”

  “到!”

  “传令:一、二大队,下马!把机枪给老子架到前面那个土梁子上!瞄准镇子口和河滩上那帮抢东西的杂碎!三大队,骑马!从右边那片榆树林子后面绕过去,给老子抄了北面那支辎重队的后路!动作要快,要狠!打他个措手不及!四大队跟着我,准备正面冲!” 他大手一挥,“让这帮王八蛋知道知道,马刀快,还是老子的子弹快!”

  命令迅速下达。两个大队近千名骑兵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娴熟地将一挺挺沉重的29甲式通用机枪从驮马上卸下,扛着枪身、三脚架和沉甸甸的弹链箱,猫着腰,快速冲向镇子西南方那道光秃秃的黄土梁子。架枪、装弹链、调整射界,动作一气呵成。粗大的枪管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镇子里的叛军和河滩上的辎重队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一个叛军军官正挥舞着马鞭,抽打一个不肯交出粮食的老农。河滩上,护卫辎重的骑兵懒洋洋地骑在马上,有的甚至叼着烟卷。

  “打!”姚喆炸雷般的怒吼打破了黄昏的沉寂。

  “哒哒哒哒——!!!”

  土梁子上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七八挺29甲式通用机枪同时开火!长长的火舌喷吐而出,弹壳如同金色的暴雨般抛洒。致命的弹链如同无形的钢铁长鞭,狠狠抽向镇子口聚集的叛军和河滩上的目标!

  7.62毫米的尖头重弹带着恐怖的动能,轻易撕裂了血肉之躯。镇子口那几个耀武扬威的叛军骑兵连人带马像被重锤击中,血肉横飞地栽倒在地。河滩上,护卫辎重的叛军骑兵更是如同被割倒的麦子,在密集的交叉火力下成片倒下,惊马嘶鸣着四处乱窜。拉车的骡马被击中,惨叫着翻滚,将满载的物资掀翻一地。

  “敌袭!共军!是共军的机枪!”侥幸未被第一轮扫射击中的叛军鬼哭狼嚎,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镇子里的叛军也炸了锅,惊慌失措地涌出,试图寻找掩体反击。

  就在这时,大地开始震动!三大队的骑兵如同旋风般从北面的榆树林后杀出!雪亮的马刀高举,汇成一片寒光闪闪的死亡森林!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撞进了陷入混乱、失去指挥的辎重队和残存的护卫骑兵中!

  “杀!!”

  马刀劈砍的钝响、骨骼碎裂的声音、濒死的惨嚎瞬间压过了机枪的咆哮。红军骑兵如同虎入羊群,刀光过处,人头滚落,血光冲天!辎重队彻底崩溃,护卫的零星抵抗瞬间被淹没。

  “冲啊!”姚喆抽出自己的马刀,刀锋在夕阳下划过一道刺目的弧线。他身后,第四大队的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发出震天的呐喊,向着陷入恐慌和混乱的凤山镇猛扑过去!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烟尘,大地为之颤抖!

  几乎在凤山镇枪声爆响的同时,滦河上游的郭家屯附近,一场更大规模的骑兵碰撞如同两股钢铁洪流,轰然对撞!

  朱实夫亲率骑兵独立三纵主力,如一把锋利的尖刀,硬生生插进了李福和叛军主力的侧后腰!他选择的时机狠辣无比——李福和的主力骑兵正集结在滦河一处平缓的河滩地,准备渡河,向隆化方向做最后的猛扑。河滩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骑兵,人喊马嘶,秩序混乱。

  “目标河滩敌群!全体——冲锋!”朱实夫的命令简短有力,透着对敌人的冷酷。他本人一马当先,伏低身子,紧贴马颈,像一支离弦的利箭射向敌阵!

  “冲啊!!”数千名红军骑兵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马刀齐齐出鞘,汇成一片汹涌的钢铁波涛,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毫无防备、背对着他们的叛军猛扑过去!

  叛军后队瞬间大乱!“共军!后面!后面有共军的大队骑兵!”惊恐的尖叫如同瘟疫般蔓延。许多人下意识地勒马回头,看到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红色铁流,肝胆俱裂。

  “顶住!给老子顶住!”叛军旅长李福和在一群亲信护卫下,声嘶力竭地狂吼,脸色煞白。他试图组织后队抵抗,但仓促间哪里还组织得起来?后队的叛军骑兵要么被汹涌而来的红军铁流吓得魂飞魄散,掉头就跑;要么被卷入混乱的人马洪流,身不由己。

  “哒哒哒!哒哒哒!”红军冲锋队列中,数十挺被战士们用皮索固定在马鞍上的29式轻机枪猛烈开火!密集的子弹泼水般扫向混乱的叛军人群,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着生命。叛军成片倒下,惊马四处狂奔,将本就混乱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仅仅一个冲锋,朱实夫的骑兵就将叛军的后队彻底冲垮!马刀劈砍,血肉横飞。红军骑兵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黄油,在叛军庞大的集群中犁开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路,直插核心!

  李福和眼看着那面绣着镰刀锤头的红旗越来越近,护卫他的亲兵在一个照面间就被砍翻了好几个。他惊恐万状,再也顾不得什么旅长的体面,猛地一拨马头,带着仅存的十几个心腹,在亲兵队拼死护卫下,朝着相对薄弱的东北方向亡命突围,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主将一逃,叛军彻底失去了主心骨。

  本就混乱不堪的庞大骑兵集群,如同被捣烂的马蜂窝,轰然炸开!有的跟着李福和的方向没命奔逃;有的慌不择路跳进冰冷的滦河,试图泅渡逃命;更多的则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打转,或者干脆下马跪地,高举双手投降。

  “不要停!追着李福和的尾巴打!把他们往隆化方向赶!”朱实夫浑身浴血,马刀上滴滴答答淌着粘稠液体,声音却冷静得像冰。他知道……红军在前面还有一张大网在等着这些溃兵。

  当震天的喊杀声和密集的枪炮声如同滚雷般从西、北两个方向隐隐传来时,贺晋年正趴在一道冰冷刺骨的河沟里,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滦河对岸,那条尘土飞扬的大路。

  他率领的红五十二师,经过一天一夜的强行军,终于在预定时间抵达了隆化外围的预定阻击阵地——滦河西岸的一片起伏丘陵地带。红军官兵们虽然极度疲惫,但个个咬着牙,利用地形和匆匆挖掘的简易工事,构筑起一道钢铁防线。他们知道,骑兵同志们已经狠狠踹了叛军的屁股,现在,轮到他们这些“铁脚板”来堵住叛军的嘴,彻底砸碎他们的牙!

  望远镜的视野里,远处的地平线被一股巨大的、翻滚的黄褐色烟尘笼罩。烟尘中,无数黑点正如同溃堤的洪水,向着隆化方向汹涌而来!马蹄声、人喊马嘶声、惊恐的叫骂声汇聚成一片绝望的喧嚣,越来越近。

  “来了!狗日的溃兵过来了!”贺晋年身边的警卫员低声叫道,声音里带着紧张和兴奋。

  贺晋年放下望远镜,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股铁血军人特有的冷硬。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声音沉稳地对着身边的步话机员下令:“传令各团:叛军溃兵即将进入伏击圈!稳住!听我枪声!轻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给老子瞄准了打!放近了打!把李福和这条疯狗,给老子钉死在这滦河滩上!”

  命令迅速传达到每一个战壕、每一处火力点。战士们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或拉火绳上,目光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溃兵洪流。阵地上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叛军越来越清晰的混乱喧嚣。

第574章

  阵地上的红军战士已经能看清冲在最前面的叛军骑兵的轮廓,他们在对追兵的恐惧下拼命抽打着马匹,脸上写满了极度的崩溃和对于逃出生天的渴望,完全不顾队形,像一群被狼群驱赶的惊鹿。

  三百米……二百五十米……二百米!

  “打!”贺晋年的驳壳枪朝着天空猛地扣动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哒哒哒哒——!!!”

  “通!通!通!”

  “轰!轰!轰!”

  西岸丘陵阵地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数十挺轻重机枪(包括威力巨大的29甲式通用机枪)喷射出致命的火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82mm、60mm迫击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砸入叛军最为密集的冲锋队形中!连排级装备的掷弹筒和枪榴弹也发出沉闷的轰鸣,在近距离内掀起一片片腥风血雨!

  冲在最前面的叛军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墙壁!人仰马翻,血肉横飞!密集的子弹和爆炸的破片无情地撕扯着血肉之躯,战马悲鸣着翻滚倒地。

  滦河西岸这片相对平缓的河滩地,瞬间变成了成血腥的屠宰场!

  “有埋伏!共军!是共军主力!”后面的叛军惊恐地大叫,冲锋的势头像撞上礁石的浪头,猛地一滞。但后面,被朱实夫骑兵驱赶、亡命奔逃的溃兵根本刹不住脚,巨大的惯性推着前面的人继续涌向那片死亡火网。人挤人,马撞马,场面彻底失控。

  “迫击炮!立即延伸射击!打乱他们后续梯队!”贺晋年对着步话机大吼。师属炮营的82mm迫击炮和团属的步兵炮、战防炮也加入了怒吼,炮弹越过前沿溃兵的头顶,狠狠砸在后续跟进的叛军较为密集的集群中,炸起一团团火光和烟尘,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上刺刀!”贺晋年看着前沿阵地前堆积如山的叛军人马尸体和陷入极度混乱、进退失据的敌人,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抽出自己的大刀片,第一个跃出了战壕!“同志们!跟我冲!消灭叛徒!为东北的乡亲们报仇!!”

  “杀啊!!!”震天的怒吼响彻云霄!红五十二师的战士们如同下山的猛虎,挺着寒光闪闪的刺刀和大刀,从丘陵阵地上一跃而下,如同决堤的洪流,向着河滩上混乱不堪、魂飞魄散的叛军溃兵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反冲锋!

  刺刀见红!大刀劈砍!铁拳砸击!

  被红军步炮火力打得晕头转向、又被这突如其来的白刃冲锋彻底吓破胆的叛军,哪里还有半点抵抗的意志?除了少数死硬分子还在绝望地挥舞马刀,大部分叛军要么跪地投降,要么丢下武器,哭爹喊娘地沿着河滩没命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李福和夹杂在溃兵中,在几个心腹死命护卫下,侥幸躲过了第一轮致命的火力覆盖和白刃冲锋。他头盔丢了,脸上满是血污和尘土,华丽的军服被荆棘挂得破烂不堪,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如同人间地狱般的河滩,听着震耳欲聋的“缴枪不杀”的怒吼,心胆俱裂,再无半点“救国”的豪情,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旅座!快走!往北!往草地跑!共军追不上!”一个满脸是血的营长嘶喊着,死命拉着李福和的马缰绳,朝着相对空旷、共军火力薄弱的北面河谷地带冲去。李福和这才如梦初醒,不顾一切地猛夹马腹,跟着仅存的几十个残兵败将,丢下仍在苦战和投降的大部队,向着锡林郭勒大草原的深处亡命逃窜而去。

  隆化城那间原本属于县太爷的宽敞花厅里,此刻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和一种压抑的紧张。

  汤玉麟,这位曾经在热河跺跺脚地皮都要抖三抖的“汤大帅”,此刻像只被抽掉了骨头的癞皮狗,瘫坐在太师椅里。他肥胖的身躯包裹在一件皱巴巴的绸缎长衫里,眼袋浮肿,脸色灰败,手里那杆名贵的翡翠嘴烟枪抖得厉害,几次都没能把烟泡对准火苗。他身边站着几个同样面如土色的亲信军官和幕僚,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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