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73节
从传回的结果来看,共军在这个方向上似乎并没有做什么紧密的防卫,可久经战阵的上官云相心里却凭空有些忐忑。在这种情况下,虽然上官云相油滑得很,但在此情况下,他并不敢得罪控制自己退路的王金钰,也只好把把柄交到对方手中。
“好说好说。纪青老弟,在剿灭西北共匪一事上,我一定给你最大的支持。”已经是老油子的王金钰十分狡猾,一听到上官云相的话,便知道他有委曲求全之意。
想到上官云相手里临时筹集到又尚未全发下去的那些钱,王金钰努力克制自己贪婪的神色。他觑着眼睛看向上官云相,笑眯眯地说:“唯一可虑的是,新降的那两支西北军恐怕不太配合。据我所知,部队里不少人都说,焦文典和倪玉生这两个人刚刚上位,比一般的西北军军官还要更贪。要是没有足够的钱收买,他们恐怕不会那么积极。”
上官云相闻言,顿时明白王金钰这是趁机讹诈自己。他并没有接招,而是一转话音说道:“西北剿灭共匪一事,本就是蒋总司令亲自安排的任务,是不能更改的大局。再加上昨天蒋总司令发来的急电,倘若他们行动不积极,自然会有人来收拾他们!
焦文典和倪玉生这两个家伙虽然不过是背主求荣的蠢货,但此时也不敢妄自行动。否则,一旦剿匪不力,蒋总司令震怒,那么之前张维玺和邓宝珊能被他们换下来,焦文典和倪玉生他们两个自然也能被其他人给换下来。”
“纪青老弟说的也对,在这种关键时候,谅焦文典和倪玉生他们两个家伙也不敢耍什么花招。”在上官云相这里碰了个硬钉子,王金钰有些意图被阻挠的愤愤。不过,他很快转念一想,找到了另外分油水的办法。
“对了。”王金钰一拍脑袋,佯装疏忽了大事的慌张模样道:“灵宝这边留守的后勤部队似乎还没有发放军饷和奖金。时间一久,恐怕会军心大乱,影响前线作战。纪青老弟开拔在即,不如把这部分军饷交由我来发放如何?”
见王金钰坚持要分上一点油水,上官云相既然避免了大出血,不想对这位名义的上司步步紧逼,也就采取了默认的态度,以换取对方的支持。“这样也好。湘汀兄办事,我还是信得过的。给后方负责后勤辎重的弟兄们发放军饷一事,就交由湘汀兄来一手操办吧!”
“好!好!”得到了好处,王金钰终于哈哈大笑起来。上官云相出了血,此时也只好陪笑。
“呜——呜——”随着两声长长的火车鸣笛声次第响起,当天最后一列给国民党的西北“剿匪”集团运送军械的列车抵达了。而与此同时,上官云相也终于离开了灵宝这个“伤心地”,率第九军部队快速西进。
镜头来到另一半。
在上官云相等人蝇营狗苟的时候,红三方面军潼关兵团已经按任务分配各自进入了阵地,开始了战前的准备。
不过,红三方面军各部队的阵地却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面貌。在作为核心防守阵地和围歼敌人的包裹的底边的唐代潼关,各个堡垒和壕沟密密麻麻地排布,几乎是以最强战斗力的形态呈现出来,没有什么遮掩。
而在作为诱敌深入和围歼敌人最后堵口的关卡,金陡关阵地的各种堡垒壕沟设置就带有特殊的巧思。从东面看上去,这些堡垒似乎大多只是粗制滥造的无用建筑,背面建设得马马虎虎,正面简直漏洞百出,起不到什么防护作用。各种作为防线的壕沟同样如此,虽然构筑了许多层,但看起来建设得相当不合理,基本不是太深就是太浅,一看就像是靠民工赶出来的阵地。
然而,在那些堡垒的背面,却有着许多随时可以砸开的射击孔,方便把第九军敌人包饺子过程中夺回阵地的红三方面军军战士打击敌人。类似的那些表面看上去不合理的壕沟,在准备了作为支撑的板凳的红三方面军指战员面前,可谓是完美适配,可以在堵口作战中发挥不小作用。
西安,三方面军司令部内。
几名手捧地图和情报文件的土共参谋们正在以近乎跑步的速度疾行。待这几名参谋即将来到位于司令部核心的大地图室后,回忆起有关规定的他们,逐渐慢下了脚步。在将手中的地图文件,交接给指定的人员后,他们又匆匆的和同僚们投入到了地图的修改绘制工作中去了。
在这过程中,没有出现任何大叫大嚷或胡乱的走来走去的场面,每个人都谨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就连交谈也保持着不打搅到旁人的音量。虽然此时他们的脸上神情显得异常焦急,但在土共严格的纪律下磨砺出的组织性,还是已经让近乎崩溃的他们保持住了最后的秩序。
“虽然看上去还很潦草,但勉强也有几分红军总部的模样了。”大地图室,一名身着红军军装、胳膊看上去有残疾外国军官。他一边看着眼前的地图,一边看着大地图室内年轻的红军参谋们兢兢业业的忙碌之状,不由显露出了些许赞许之意。
只不过他的话音未落,他身边正在盯着眼前各项简报,为参谋部查漏补缺的同事们,很快就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如果红军总部真是这幅模样,那鲍里斯同志和米哈伊尔同志估计就要被气疯了。卡尔同志!”一旁,正把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面前简报内容上的苏联顾问团副团长华西列夫斯基一脸无奈道:
“仅仅是军事地图绘制,他们至少犯了十几次错误。而在敌情的分析和判断上更是发生了不止三次失误。
最离谱的是,他们连最基本的报告都能出现错别字,初高中级别的数学运算还能出现失误!虽然我也知道,他们之前都只是在文的军事速成班学习六个月不到农民干部。但他们所触犯的错误实在太低级了!”
第209章
“毕竟这些中国同志现在还处于革命的初期阶段嘛!就和我们在十月革命时期一样。他们的军队还很年轻,很多军官都没有经受过正规的军事教育,甚至还处于文盲和半文盲的阶段。”
面对华西列夫斯基近乎诉苦般的申述,被称为卡尔同志的残疾军官却不以为然地反驳道:“如果是在现在的苏联红军里,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应该还在基层担任连排级别的干部,或是在军事学院进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独立掌握一个团乃至一个师的兵力。”
“哎……他们的情况也的确如此!”华西列夫斯基无奈地摇摇头,这才接着说道:“而且和我们在三年国内战争中遇到的情况完全不同,这些中国的共产党人在独立发动革命之初并没有掌握中央的名义,或者至少控制一个国家的中枢。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显然无法像我们党那样吸引原白军军官大量加入,有军事技能的军事技能的军官的缺乏也就不难理解了。不过往好处想,这至少说明了我们的这些中国同志在军队方面取得了很好的发展,才让他们的军官总是不够用。”
“不仅如此,华西列夫斯基同志。这个国家陷入了太久的混乱,首都的号召力恐怕也远远不及十月革命时的列宁格勒(即彼得格勒,为纪念列宁1924年改名)。
因此,即便这些中国同志们冒险夺下了他们过去的首都北京或是如今的首都南京,恐怕也无法像我们当初那样获得足够的政治资本,从而一呼百应。在这一点上,过去妄图在他们首都搞复辟的旧军阀张勋已经做了证明。”
卡尔缓缓说道,显然他要比华西列夫斯基对中国的了解更深一些。说罢,卡尔看了一眼大地图室内忙碌的参谋们,又是一阵赞赏道:“不过,不得不说他们中有不少人的军事天赋还是非同一般的,只要得到了恰当的培养,很快就能成长起来。另外,在那些中国同志里,还是有一些在军事研究上造诣颇深的。
就比如说那位文同志,他在军事建设方面确实是有着不一般的能的力。他的能力似乎没有丝毫受限于这个国家的现状。无论是他主持编写的作战参谋手册,还是他开创的作战参谋的教育培训模式上,都有不少独到之处。甚至我还感觉到他们的军事制度,似乎同德国人更有几分相似之处。”
“德国人吗?关于这点了那位来自德国的李德同志也提了不止一次。据说这位文同志当初到苏联留学学的是工业,也不知道从哪里学到的德式作战体系。”
放下手中的情报,华西列夫斯基半是疑惑,半是担忧地说道:
“他们的军事教材我也看过,除了你提到的那本对联盟来说也非常有价值的《作战参谋手册》外,更让我惊讶的是那里面居然有不少世界最新军事著作。其中甚至有弗拉基米尔同志(特里安达菲洛夫)去年才刚刚出版的《战争与革命》,这在联盟内部尚且很难搞到,天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弄到的!”
“只能说,他们的军队和干部在各方面虽然看上去还很稚嫩。但是对前沿军事理论的渴望,要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
说到这,卡尔也是一阵唏嘘。虽然相比华西列夫斯基,他的军事天赋只能称得上一般。但在参谋的工作经验上,他可是比现在还是一个三十多岁、不过只有团级干部经验的华西列夫斯基还要强不少。故而在很多细节问题上,军事经验更为老道的他还是能看出很多华西列夫斯基注意不到的地方。
而这里,就不得不顺便介绍下这位卡尔同志的来历了。
卡尔·盖利斯是原本历史上共产国际为土共派遣的第一批顾问,三人军事小组的领导人。自1920年起,他就在苏联工农红军参谋部第四局工作,后来,他被共产国际任命为远东局委员兼驻中共中央军事顾问组领导人后,于1930年9月底来到上海。同他一起来上海工作的还有另外两人(姓名不详),故他们又被称为远东局“三人军事小组”。
“三人军事小组”除接受远东局的领导外,还直接向苏军参谋部第四局局长别尔津报告工作。共产国际给他们的任务是前往江西等苏区指导军事工作,但因交通联络路线不畅、经费欠缺及语言不通等困难,直至1931年春,他们一直滞留在上海未能成行。
在这种情况下,只好在远东局和苏军参谋部第四局领导下参与中共中央对军事工作和红军建设的指导。而不同于后来各种瞎指挥的曼弗雷德·施特恩和奥托·布劳恩(即李德)。同样作为军事顾问的盖利斯在关于土共红军的建设影响方面,却显得更为务实。
他在上海中央工作期间,不但及时向共产国际执委会反映了中国红军的真实情况,同时也将主要精力用于指导帮助中国红军建设。他时常出席并指导中共中央召开的重要军事会议,参与中共中央给红军重要指示、训令的起草工作,协助制定了《中国工农红军政治工作暂行条例(草案)》。
除此之外,卡尔·盖利斯还向苏联红军总部提出了许多对土共援助的建议。其中包括派遣飞行员、机械师帮助中国的红军建立空军,派遣现役军官和炮兵专家加强各大苏区的军事建设;还包括派遣通讯通讯专家,加强上海中央依旧各地区和共产国际联系,派遣能组织子弹生产的军工专家建设军工后勤等。虽然由于种种原因,这一计划最后未能实现,但总地来说,他在其任上为土共红军的建设,还是做出了不少积极的贡献。
而在这个时空中,早在1928年时卡尔·盖利斯就被派来了中国。后来,在借助土共的地下交通线辗转抵达了西北根据地后,卡尔·盖利斯更是在文济民的请求下,带着大量苏联顾问直接担负起了中央军政学院西北分校的大半教学任务。他的到来让本来因为教学任务快要喘不过气的校长的蒙浚生(杨虎城原参谋长)与教育长童陆生稍稍地缓了口气。
不过,轻松的时间时短暂的。卡尔·盖利斯还没有适应教学工作多久,华西列夫斯基带领的苏联代表团军事顾问们就到达了,也加入了教学工作。本着一分人力掰三瓣使的精神,文济民给中央军政学院西北分校这一批四百多名学员安排了满满当当的课业,几乎是“填鸭式”地教学。当归想起这短短一个月来,自己陪着那四百多名学员经历的一连串对教师和学员们来说,都是一种只能用折磨来形容的冲刺学习后,卡尔·盖利斯也不由暗自心惊胆颤。
这些学员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只被给了十分钟洗漱、整理床铺的时间,然后就是五公里的全副武装越野。早饭之后,就是一上午的各项参谋专业课学习,如地图测绘、军事地形学、敌情的分析与判断、沙盘的制作与整理、各种火炮的参数、指挥射击,火炮阵地的布置,国内各大军阀及日军主要作战飞机的各种参数等一系列学习。
到了下午,学员们就要投入团营级别指挥以及炮兵基础指挥的专业学习,包括苏联的现役装备与日军各种装备的学习和使用。五点之后,无论是刮风还是下雨,又是一个小时的军事体能训练。晚上学习军事史,对日心理研究、日军的历次作战研究。
这种魔鬼教学,也不知道过去那些教员们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别说那些学员,就是苏联顾问团里有不少人都累倒了,比如说之前提到过的曼弗雷德·施特恩和奥托·布劳恩(即李德)这两位同志。据说他们一上来就被文济民满满当当地安排14节课,一天只被留了十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气得二人大骂文济民把他们当奴工压榨了。
虽然后来在经过了顾问团的交涉下,土共这里还是给顾问们减去了部分课程。但即使如此,现在包括曼弗雷德·施特恩和奥托·布劳恩二人在内的顾问团其他军事顾问一天到晚的日程,也还是被安排的满满当当。
之前由于人手不足,文济民在课程安排上还是以地图测绘、军事地形学、敌情的分析与判断、沙盘的制作与整理还有其他步兵炮兵指挥设计这些基本知识为主,剩下的基本上都是自学内容。卡尔·盖利斯的到来让文济民得以加了一点教学内容,而直到顾问团到达后,文济民才敢彻底放开手脚。
过分压榨苏联军事顾问这一问题上,文济民除了是希望能尽快将西北分校的第一批学员培养出来外,也是想给他们找点活干,省得他们对根据地军事指挥指手画脚。毕竟在原本历史上,苏联顾问在四五两次反围剿中瞎指挥带来的损失相当惨重。
而苏联二战开始时被德国打得兵败如山倒的惨状,也让文济民对如今的苏联军事顾问属实提不起什么信任,即便是有华西列夫斯基这样的名人也依旧如此。文济民已经对多数历史人物祛魅,他知道,在经历应有的成长之前,“历史名将”也是扛不起大梁的。如果不是这一次潼关之战的突然爆发,加上参谋部的工作不涉及到指挥的最终决定权,文济民实际上也不打算让华西列夫斯基和盖利斯二人参与到红军一线工作之中的。
而同样的原因,也适用于这些让华西列夫斯基等人伤透了脑筋的年轻参谋们身上。实际上,这些人也都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不少人的名字,未来甚至要直接响彻神州。比如杨成武(开国上将)、贺炳炎(开国上将)、唐亮(开国上将)、赖传珠(开国上将)、李志民(开国上将)、黄叙钱(开国上将)、李作鹏(开国中将)等等……
在他们中,有一大半人实际上才刚刚中央军政大学和中央军政大学西北分校毕业,结果就被缺人的文济民强拉了壮丁,拉到参谋部来填补参谋空缺。但在文济民提供的诸多超越时代的军事理论战术填鸭式的揠苗助长下,他们的天赋也都逐步开始展露了,只是缺少潼关这场大仗来验证。
“刚刚前线传来消息,蒋军主力已经出现在了黄巷坂,开始对金徒关展开攻势!”
接过李作鹏刚刚从电报室取来的电报,赖传珠长出了口气道:“终于开始了……说实话,这等待的滋味可比在前线打仗还要更煎熬。”
“能否确认蒋军的正面进攻的兵力和番号是多少?”
而正在大地图上标注蒋军攻势的黄叙钱头也不回地悄声问道:“不提吊在后面的倪玉声和焦文典的那两个军,光是第九军本身就是一个有着七个旅的加强军。万一他们分兵企图翻越禁沟……”
“放心,根据刚刚发来的电报,金徒关前线那里作为主攻的是第九军的核心主力,四十七师!”唐亮一脸笑意低声道:“这个上官云相,开局就拿出了核心家底强攻金徒关,看来是被我们放出的潼关只有一个旅的假情报唬住了。
现在金徒关的守军,正按照原定计划把他们放进来。而张子清部的二十七师,也已经开始南下从禁沟以迂回到敌军后方。这种情况下,如果他王金钰真敢走禁沟……”
“那就按照第十四号预案,让二十七师以逸待劳,把他们这支迂回部队直接消灭在禁沟!”杨成武严肃说道。虽然还不满16岁,但他参加红军已经一年多了,也算历经战事。随后他又道:“这一次为了解决蒋军的部队,红三方面军集合了整个西北的炮兵火力,把两个炮兵团都调了过来。眼下他们就驻扎在离禁沟不远的潼关关城(唐潼关)!”
“不行……”相比还带着点少年意气的杨成武,参与过古田会议、经验更为老道的赖传珠摇了摇头道:“先不提第九军现在的士气和组织,能不能支撑他们翻越禁沟。退一步来讲,既使我们有能消灭蒋军迂回部队的机会,也不能轻易打草惊蛇。万一我们在这里提前暴露了实力,那正在金徒关一线的第九军主力,恐怕就要就要逃走了。”
第210章
“轰——轰——”
金陡关阵地上,炮弹时不时落下,扬起大片尘土。穿过了一小片阵地,红27师政委刘林圃已经灰头土脸,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端着望远镜向关下敌人瞭望的张子清。
一线阵地上,趁着炮火准备后的间隙,国民党军第九军47师的部队又对正面的守军发起了一波冲锋。装备了大量轻重机枪和火炮的国民党军火力要远胜于防守阵地上的红27师,但得益于居高临下的地形优势和机动灵活的一线步兵火力掷弹筒,红27师还是防守住了敌人的进攻。
“老张,敌人这波攻势很猛烈啊!”刘林圃一面说着,一面低头摘帽,拍了拍自己帽子和肩膀上堆积的尘土。“我们要不要现在就按照前指的命令,逐步减弱火力,准备撤出金陡关啊?”
“敌人的攻势比起第一天确实有明显的加强,所以我们逐步减弱火力和撤出部队的计划可以开始了。但我们红27师现在还没到全部撤出金陡关的时候。”张子清摇了摇头,正色说道:“前指交给我们红27师的任务是在金陡关对敌第九军进行防御,然后在战斗中示敌以弱,再逐步撤回西面的唐潼关阵地。
任务的核心,在于让敌人相信我们防御力量的减弱是其攻势造成的。我们如果撤得太快,反而会弄巧成拙,让敌人发现我们在隐藏实力,就得不偿失了!”
“确实如此。”听了张子清的话,刘林圃点了点头。他接着说道:“我们还是要以完成前指交给我们的任务为核心。既然要演戏,那就演全套的,不能留下破绽。
否则,不但后方阵地上准备的同志们做了无用功,前出佯装迟滞敌人的红28师的努力也要功亏一篑!”
随后,张子清把望远镜递给了刘林圃,圃说道:“老刘你看,那边的炮兵阵地。我之前已经数过,现在仅在那里参与炮击我金陡关阵地的火炮数量已经超过了敌第九军核心部队47师拥有的火炮数量。
看来,上官云相这狗东西是在第一天被我们打痛了,已经狗急跳墙了!现在他眼看着金陡关前的黄巷坂太狭窄,已经无法排开更多步兵参与到进攻来,就调集了其他部队的火炮来炸我们的阵地。”
说话间,见上一波攻势没有拿下的敌人又开始了一轮炮火,红27师防守的金陡关阵地上顿时再度布满了硝烟与尘土。
简单用手掸了掸帽子上的灰,刘林圃接过望远镜。对敌火炮的方向仔细观察一番,他这才说道:“敌人也就是仗着我军没有能够远射的重火力,才敢把这么多火炮集中到那里直射!这个火力密度,实在超过了我们之前的估计。”
“哎!不光是这些火炮,敌人机枪等一线步兵火力的配备也很强,给我们防守造成的压力不小。”张子清摇了摇头说道:“还好我们按照前指的要求把阵地构筑得还算完善,在防炮工作上没有马虎,现在算是发挥了大作用。
不过,之前我们红三方面军打的都是如陕西地方武装、门致中部和三马那些货色,跟我们自己一样,在老蒋的遭殃军面前都是穷光蛋,火力当然没法相比。后续要碰到的其他敌人,不论是晋绥军、东北军还是别的什么,恐怕火力都不会弱了。我们红27师这也算是提前适应。”
“比起我们红27师,鲁易、杨森他们率领的负责在敌后潜伏的红28师才艰难。为了装成地方游击队的样子对敌进行袭扰和迟滞,他们连机枪和迫击炮都不能用,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刘林圃接着说道。“和红28师的同志比起来,我们面对敌第九军不但有还算充足的火力,还有地形方面的优势,条件已经算不错了!”
张子清闻言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不过,敌人的火力加强倒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我们把防守部队逐步撤下去的速度可以加快不少。敌人即便注意到我军的快速削弱,也只会以为是其炮火消灭了我们部队这么多同志。
按照原来的打算,我们准备的是每天撤下去一两个连,避免敌人发现。但如今敌人的火力如此之猛,我们接下来完全可以每天撤下去一个营左右的兵力,然后在三四天后佯装失守,后撤到在唐代潼关构筑的阵地。”
“这样的话……”刘林圃思索片刻,深深地点头道:“撤退时间完全可以保证在前指给我们的规定范围内。不过,按照红28师的通报,他们侦查发现敌第19师范龙章部最迟明晚就会赶到金陡关,与第54师和第47师汇合。所以我们最终撤退时,要做好充足准备,避免被敌人主力黏上,一路尾随。”
“这个政委你放心,咱们红27师出不了岔子,一定在撤离前给敌人来个狠的,让他们过一阵才敢追上来。”张子清坚定说道。“更何况,前指还给我们准备了走汉代潼关的备用方案。
如果等最终撤离时敌人仍紧追不舍,那我们就走五里暗门撤到麟趾塬上去,那里也有一个团的地方部队接应。以汉代潼关的险峻,我们只要拒收五里暗门,敌人即便深入追击也无济于事。”
“还是尽量避免用到汉代潼关这个备用撤退方案。”刘林圃摇了摇头说道。“虽然前指没有明说,但我们很容易想明白。
倘若我最后撤离的三四个营部队选择走那里,就等于向敌人明示我军在麟趾塬乃至禁沟有额外的兵力部署,我们驻防潼关的部队规模很可能暴露!如此一来,我军围歼敌第九军一事就有功亏一篑的风险。”
“好吧!还是政委想得周到。”张子清叹了口气,接着说道:“那我们就尽量做好最后两天防御的部署,确保撤离时万无一失!”
黄巷坂南,牛头塬上。几个用枯草编织的草环伪装的红28师侦查员分散几处,居高临下地观察着敌军的动向。
“乖乖,敌人的炮怎么这么多!要是能把这股敌人歼灭了,炮都给缴获过来,我们红军又能变得更强了!”侦察员周鹏看到不远处的敌火炮阵地,心里暗自说道。
“同志们,撤!”带队的侦查排副排长靠近几人,低声说道。“小周,别看了,这些火炮早晚是咱们红军的。快撤!”
“是!”周鹏低低应了声,便隐蔽着自己身影,随班里的同志们一起撤退了。
翌日。故县镇附近,红28师师部。
师长鲁易正焦急地踱着步子,等待侦察部队传回的消息。很快,随着各侦察部队的陆续返回,侦查的结果也随之传到了红28师师部这里。
鲁易耐心地看着各个方向上反馈的侦查报告,在心中与前几日的情况对比,默默估算着敌人的行动速度,微微蹙起了眉。正在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红28师的政委杨森很快推门而入。
“老鲁,好消息啊!”杨森带着一口秦腔笑道。“前委来了新的指示。预计红27师会在三到五天内把敌第九军放入金陡关。前委要求我红28师做好下一步计划准备,于3日内抵近金陡关,接到命令后迅速收回金陡关并固守。潼关这个大口袋,总算是要成型了!”
“还不能太早下定论。”鲁易摇了摇头,接着对政委杨森说道:“敌焦文典部和倪玉生部两个军虽然不论从战力、规模还是装备来说,都比第九军要差一大截,但这股力量足以左右胜负的天平。
现在侦察部队已经传来了消息,焦文典部和倪玉生部似乎顶不住老蒋命令的压力,已经有从灵宝向西运动的迹象。只是他们行进的速度不快,一天也就十多里,继续以这样的速度前进,恐怕还要五六天的时间。但他们倘若加快速度,赶在我们扎口袋的时候或之前抵达,事情就不妙了!”
“这两股敌人……”杨森思索片刻,下定了决心道:“如果真来得那么急,那我们也只好把那件秘密武器用上了!反正他们也不过是新降常凯申的西北军,士气很不稳,那件武器用来对付它们正合适。配合上我们出动部队反冲锋,完全有可能打垮其中一部,杀鸡骇猴!”
“这样的话,倒也未尝不是个办法。”鲁易点点头道。“只是万万没有想到,文书记战前想到的优势时的作战办法,倒会被我们死马当活马医地用到不利局面上。希望效果能够如我们的预期吧!”
“既然老鲁你也同意,那我们尽快向前指提交一个正式的申请吧。”听到师长鲁易点头同意,杨森连忙接着说道,“我们在作战方式上做出了不小的改变,虽说是事急从权,但最好还是要前指同意的。”
“这个时候向前指发报并不安全。”鲁易摇了摇头,坚定说道。“在出发之前,文书记专门提醒过我们,要注意保持无线电静默。目前敌人虽然没有无线电定向侦察技术,但很可能根据异常的无线电信息源发现后方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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