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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244节

  话音未落,那圆胖的身子就要实打实地磕下去,几个小妾也慌忙跟着俯身。

  说时迟那时快,吴月娘早已抢前一步,一双戴着赤金镶红宝戒指的手,稳稳地托住了乔大户娘子的胳膊肘,没让她真个跪实了。

  “乔太太!快请起!折煞我了!”月娘声音清朗,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手上微微用力,便将那白胖妇人搀了起来,

  “你我两家,紧邻多年,素来走动亲近,都是知根知底的邻里。今日我不过是带着两个内房丫鬟,私下里走动走动,叙叙家常。咱们啊,只论私交,不论官礼!快都起来,这般大礼,倒显得生分了!”

  她这番话,面上是谦和亲热,拉近距离,实则点明了“官礼”二字,暗示了彼此如今身份有别,只是她“大度”不计较罢了。

  乔大户娘子被月娘这么一托一搀,半悬着身子,脸上堆满了受宠若惊又有些惶恐的笑,连声道:“哎哟哟,大娘子体恤!大娘子体恤!是民妇糊涂了,想着大娘子如今身份贵重,不敢失了礼数……”

  她一边顺着月娘的力道站直了,一边忙不迭地招呼身后的小妾丫鬟们:“都听见大娘子的话了?快起来!快起来!”

  乔家女眷这才敢起身,簇拥着三位贵客,如同众星捧月般,迎进了那道朱漆大门。

  于此同时的贾府。

  风刀子似的割人。

  后园子静得瘆人,几株枯柳僵着枝条,在灰蒙蒙的天穹下瑟瑟发抖。

  假山旁,王熙凤裹着一件大红羽缎镶银鼠皮袄,焦躁地来回踱步,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碾出一个个凌乱的窝。

  她那张素日里艳若桃李、明艳照人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柳眉紧蹙,凤眼含霜,时不时朝园门方向瞥一眼。

  平儿垂手侍立在一旁,穿着半旧的青缎掐牙背心,外面罩着灰鼠坎肩儿,脸色也有些发白,眼神跟着凤姐儿来回转,大气不敢出。

  园子里只有风卷着残雪的呜咽和凤姐儿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还不来?磨蹭到几时去!”凤姐儿终于忍不住,低声啐了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火星子。

  话音未落,园门口人影一闪,正是旺儿媳妇。她裹着头巾,缩着脖子,一路小跑过来,冻得鼻尖通红,嘴里呼着白气。到了跟前,也顾不上行礼,急急道:“二奶奶!平姑娘!”

  “快说!各处都齐了不曾?”凤姐儿猛地停步,目光如电般射向她。

  旺儿媳妇喘了口气,脸上挤出几分讨好的笑:“回二奶奶,托您的福,东城、西市、还有南边那几处铺子掌柜经手的利钱,都收上来了!账本子在这儿,请您过目。”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着的账簿。

  凤姐儿紧绷的肩头肉眼可见地松了一下,长长吁出一口白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她没接账本,只挥挥手:“齐了就好!银子赶紧入库,别耽误了年下的用度。”

  语气总算透出一丝活泛。

  然而,旺儿媳妇脸上的笑却僵住了,带着十二分的惶恐,声音也低了下去,嗫嚅道:“只……只有一处……出了岔子……”

  凤姐儿刚放下的心“咯噔”一下又悬到了嗓子眼,声音陡然拔高:“哪一处?!”

  “就……就是那搬去……搬去清河县的通吃楼……托人带信儿回来说……”旺儿媳妇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厉害,“说那楼里的赌坊……不知怎地,被官府……查抄了!说是……说是牵扯进一桩大案里……一时半会儿,怕是连本钱都……都凑不齐了!”

  “什么?!”王熙凤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那张原本只是紧绷的俏脸,瞬间褪尽了血色,变得纸一样惨白!

  像是被人在心窝子上狠狠捅了一刀,她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冰冷的太湖石,指甲几乎要掐进石头缝里。

  少了通吃楼这一笔外放的银子,自己去哪里找补去?

  年下这一大家子的开销……

  太太们的年礼、各房的份例、下人的赏钱……

  还有……还有……

  这年关,可怎么过?

  旺儿媳妇吓得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二奶奶息怒!二奶奶息怒!那边说……说正想法子疏通…只是…只是眼下……”

  王熙凤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凤眼里已是一片骇人的寒光:“想法子?哼!告诉他们,我不管他用什么法子!年前!年前必须给我弄出银子来!否则…他们知道谁会来找他他们....”

  旺儿媳妇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

  平儿忧心忡忡地扶着凤姐儿:“奶奶,这……”

  “走!回去!”王熙凤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和阵阵眩晕,挺直了腰杆。

  她扶着平儿的手,脚步有些虚浮地朝园外走去,那件华贵的银鼠皮袄裹着的大磨盘,随着急促的步伐左右摆动。

  就在主仆二人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园子里重归死寂。

  假山背后,一处阴暗的岩石缝隙里,却缓缓探出一个脑袋。

  正是贾瑞!

  他缩着脖子,脸上冻得发青,嘴唇乌紫,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闪烁着饿狼般贪婪淫邪的光芒!

  他死死盯着王熙凤消失的方向,仿佛还能看到那丰腴身影扭动的余韵,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低笑。

  “嘿嘿……嘿嘿嘿……”贾瑞搓着冻僵的手,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猥琐、得意和疯狂的神色,对着空荡荡的园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嘶哑地低语道:

  “好嫂子……好一个泼辣富贵的嫂嫂……原来你也有今日!也有这火烧眉毛、走投无路的时候!好啊……好啊!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眼中淫光更盛,仿佛已经看到了什么不堪的画面,声音里充满了扭曲的快意:

  “终于……终于撞到我手里了!我的好嫂嫂……我看你这回……还能往哪儿跑!”

  西门府上。

  宋金莲背对着大官人,正手忙脚乱地系着葱绿缎子主腰的带子,露出一段雪白细腻的脖颈,知道大官人在看她,动作越发显得慌乱,耳根子也悄悄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娇艳的绯红。

  听到大官人说:“你刚刚说,在原先那家,是管过灶上采买、整治席面的?”

  宋金莲重新系好了抹胸,正在慌乱地套外衫,闻言身子微微一僵,赶紧转过身来,也不敢完全抬头,只垂着眼帘,带着紧张:“回……回大官人的话,奴家……奴家是略懂一些粗笨的灶上活计,也……也主持过几回小宴。”

  “嗯。”大官人点点头:“既如此,你既然懂后厨的那些门道,入了我西门府,这后厨操办、宴席调度的一应事务,就交给你管着吧。用心些.....”

第226章 正菜上桌

  宋金莲心头一松,随即又是一喜!管厨房?这可是个有油水、有体面的差事!远比她预想的当个普通丫鬟强多了!

  她背对着大官人,乌发如云披散在光洁的脊背上,水红抹胸下腰肢纤细,臀线却饱满丰隆。

  摸索着系自己葱绿主腰的带子,指尖微微发颤,动作比开始慢了几分,带着一股子娇慵无力。

  好容易系好,又穿好外衫她转过身,脸上红晕未消,眼波流转间春水盈盈,更添几分媚态。

  赤着脚,带着一身暖香腻滑,软软地挨到大官人身边连忙屈膝,深深福了下去,声音里带着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

  “谢老爷抬举!奴家……奴家一定尽心竭力,不敢有负老爷信任!”

  接着又去拿搭在床头的里衣,“奴家伺候您穿衣。”

  大官人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宋金莲小心翼翼地托起大官人结实的手臂,将柔软的丝绸里衣袖子套进去,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滚烫的皮肤。

  “你既入了我西门府,便是府里的人了。”大官人边让她伺候着穿衣边说道:“府中规矩,同辈里名字忌讳相冲。如今已有个‘金莲’在,你既是后入府的……便改个其他字吧,避一避。”

  “是!老爷!”宋金莲手上不停,熟练地为他系着衣襟的盘扣,身子挨得更紧,仰起脸,带着十二分的依赖和娇憨:

  “奴家想起来了,未嫁时爹娘给取过另一名儿,叫‘惠莲’…后来遇上算命先生说我和金相克…便改了个金字...如今改回宋惠莲。老爷您觉着……可使得么?”她问得小心翼翼,眼神却大胆地锁着大官人,带着一丝央求和邀宠的意味。

  大官人垂眼看了看紧紧靠在自己怀里服侍的女人,又扫过她为自己系扣子的、带着薄茧却依旧纤巧的手指。

  他抬起手,指腹在她犹带红晕的脸颊上摩挲了一下,感受着那份温软滑腻,才慢悠悠地开口:

  “‘惠莲’?嗯……听着倒比‘金莲’更温顺些,是个好字。”他语气带着施恩般的随意,手指滑到她下巴,轻轻捏了捏,“成了,往后府里就叫你宋惠莲。”

  宋惠莲顺势将脸颊在他掌心蹭了蹭,像只讨巧的猫儿,声音愈发甜得发腻:

  “谢老爷!惠莲……惠莲心里欢喜!”她一边说着,小心翼翼地又托起大官人手臂,将官服内衬的袖子套进去。

  “老爷……”她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划过那冰凉华贵的锦缎,落在补子上威严的图案,由衷地赞叹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迷醉:

  “您穿了这身官服……当真是……好生威猛!这气派,这威严便如老爷您一般有力道,叫人又敬又爱又怕,心尖儿都颤得发慌……方才疼奴家的时候……不脱了这身…才好呢...”

  大官人眉头一挑,这女人确实有几分金莲儿的天赋,低笑一声“小浪蹄子!倒会想些歪门邪道!快把爷的腰带系上!”

  宋惠莲拿起那条犀角腰带,双手依旧带着微颤环过大官人精壮的腰身“那……那老爷答应惠莲的事儿…那桩官司……”

  “放心!”大官人沉声道:“既然应了你,即刻就差人去给李县尊打个招呼!你今日先家去,把外头那些腌臜尾巴都收拾干净了,再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回来。进了这门,就安心做你的‘惠莲’,旁的心思,都给我收起来!可明白了?”

  这承诺如同定心丸!

  宋惠莲心中狂喜,深深福了下去:“惠莲明白!谢老爷天恩!奴家这就回去,定不叫老爷费心!”

  她起身,眼神妩媚地扫过大官人,正要告退。

  “慢着。”大官人笑道:“既是府里人,让府里轿子送你去便是。”

  宋惠莲心花怒放,这西门府上的青绸小轿在这清河谁人不知?

  这可是大大的体面!

  她回眸一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声音又甜又媚,拖长了调子:

  “谢……谢老爷——!”这一声“老爷”叫得百转千回,眼风儿斜斜地飞过来,像沾了蜜的钩子。

  又过了几日。

  天光晦暗,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着清河县的屋脊。

  几日前刚下过一场大雪,西门府高墙内的积雪虽已清扫,堆在庭院角落的花坛边,犹自反射着清冷的白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松枝和浓烈肉香的复杂气味。

  这正是“腊日”将近的光景。

  腊日并无定准,乃是冬至后第三个“戌日”,承前启后,标志着年终大祭的序幕已悄然拉开。

  西门府上下,自然要为这重要的节令张罗。

  前院宽敞的抄手游廊下,正是一派忙碌景象。

  廊柱上已挂起了几串新扎的柏枝,取其长青之意。

  廊下空地上,一众小厮并丫鬟们忙碌着。

  更是架起了几排结实的木架,上面沉甸甸地挂满了各色“腊货”——腌渍得通体红亮、油光发亮的火腿,风干得筋肉虬结的鹿腿,肥硕的猪首用金漆钩子倒悬着,还有整扇的羊排、成串的灌肠……

  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散发着诱人气息,无声地彰显着西门府在清河县的富足。

  吴月娘裹着一件厚实的素色银鼠皮袄,站在廊下,亲自检视着这些腊货。

  她身旁围着几个花枝招展的身影。

  潘金莲穿着一件簇新的石榴红通袖袄,外罩银鼠比甲,手里捏着一方洒金帕子,正指着架子上一条硕大的青鱼,娇声说着什么。

  她下首是香菱,穿着簇新的桃红袄儿,也笑盈盈地凑趣。

  稍远些站着的是李桂姐也穿这新做好的柳绿袄裙,垂手侍立,眼神却好奇地溜着那些琳琅满目的肉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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