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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259节

  杨戬那尖酸刻薄、幸灾乐祸的鸭公嗓子,正叫唤到兴头上,被死死掐住了脖颈子,“嘎”地一声便断了根!

  那群方才还如狼似虎、聒噪着“钻!钻!钻!”、恨不得把裤裆都扯烂了的王府护卫们,此刻更是如同被阎王爷的勾魂笔齐齐点中!

  一个个眼珠子瞪得几乎要爆出眶来,嘴巴张得能塞下个拳头,方才那股子嚣张跋扈的劲儿渣都不剩!

  偌大的城门口,死寂一片,唯有那沉重的城门还在“吱嘎……吱嘎……”地呻吟着,声音刺耳,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他们的愚蠢。

  唯有那马车帘子缝里偷瞧的帝姬赵福金,与众不同!

  她非但没有半分她皇兄和那老阉货脸上的错愕与惊惶,反而亮得惊人!

  小巧的鼻翼因为兴奋微微翕动,粉嫩如花瓣的唇瓣向上弯起,勾出一抹近乎雀跃的的弧度!

  好家伙!

  这男人可比宫里那些只会唯唯诺诺、低眉顺眼、木头疙瘩似的玩意儿……有趣多了!简直是个天上掉下来的“好宝贝”、“好玩意儿”!

  她甚至无意识地伸出丁香小舌,飞快地舔了舔因兴奋而有些发干的嘴唇。

  那眼神,活脱脱一个顽劣孩童,终于盯上了心仪已久、会蹦会跳的稀罕玩意儿,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里,已经在飞快地盘算着,如何把这新鲜出炉的“宝贝”弄到手里,再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把玩”个痛快!

  那大官人目光如同刷子般,慢悠悠扫过对面那群面无人色的王府众人,尤其在杨戬那张青白交替的老脸上停留片刻,这才拖长了调子,悠悠然开口道:

  “啧……啧啧…照这么看…咱们这场小小的顽笑赌赛,倒是我这边……侥幸拔了头筹?”

  话音落下,迎接他的,是比坟场还要死寂的沉默。

  夜风打着旋儿从洞开的城门里穿过,呜咽作响,仿佛也带着几分讪讪的尴尬。

  那群王府护卫,个个如同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恨不得把脑袋直接钻到裤裆里去,连喘气都只敢用鼻子眼儿,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郓王赵楷只觉得嘴里发苦,胸中憋闷,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定了定神,正待张口说几句圆场的体面话——他自己是断然不能去钻那腌臜裤裆的,便是他手下这些护卫,好歹也是王府的脸面,若真当众钻了……传出去,想都不敢想!

  可西么大官人却像是忽然泄了兴头,眼皮子都懒得抬,只把手懒洋洋一摆,如同拂去眼前恼人的蝇子,硬生生截断了赵楷那未出口的场面话:

  “罢了!罢了!“深更半夜,露水都下来了,谁耐烦跟诸位掰扯这点子腌臜账目?”

  他顿了顿,:“权当是……诸位欠着这一遭!记在账上便是了。山不转水转,改日若有缘再碰上,咱们再寻个乐子,兑了这账也不迟嘛!嘿嘿。”

  说完看了一眼杨戬,那两声“嘿嘿”,笑得杨戬心头直冒寒气。

  话音未落,他脸色一收:“平安!进城!”

  “得令嘞!”平安笑嘻嘻地应诺一声,故意慢悠悠踱到杨戬跟前,声音不高不低,恰恰能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人都听个真真切切:

  “您老这天寒地冻、露重风急的,直挺挺杵在这风口上……啧啧,活脱脱一根‘老棒槌’也似!可千万……仔细冻着了您老这金贵身子骨哟!”

  那“老棒槌”三字,咬得又重又慢,带着十足的侮辱。

  “你!你个小……”杨戬只觉得一股腥甜直冲喉头!他在宫里宫外何等体面?何曾受过此等指着鼻子尖的奇耻大辱?

  尤其辱骂他的还是个不入流的狗奴才!

  那张保养得油光水滑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紫黑的猪肝色,一根兰花指,死死指着平安的鼻子——

  “滚开!好狗不挡爷爷的道儿!”

  “没卵子的腌臜货!滚边儿去!杵这儿碍眼!”

  “孙子诶!你亲爹我的裤裆可还给你留着热乎气儿呢!麻溜儿钻过来!别磨蹭!”

  “磨蹭你娘个腿!等着爷爷们用脚底板子给你开开光啊?!”

  未等杨戬那口憋在嗓子眼的恶毒咒骂喷出来,一阵更粗野市井的呵斥声浪,瞬间将他那点可怜的尖利嗓音碾得粉碎!

  只见大官人身后那群如狼似虎、早就憋着一股邪火的家丁,得了进城的号令,如同猛虎出柙!

  当先几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嘴里喷着最污秽的市井俚语,如同驱赶挡路的野狗,给大官人的车驾开路!

  那肩膀如同撞城锤,狠狠顶向挡路的王府护卫胸口!

  那胳膊如同铁杠,蛮横地一扒拉,扫向对方的脖颈!

  更有甚者,直接抬起沾满泥污的靴底,毫不留情地就踹向对方的小腹和腿弯!

  那群王府护卫猝不及防,如同被一股狂暴的飓风扫过的麦秆!

  “哎哟!”

  “你……大胆!”

  “噗通!”

  有人被撞得踉踉跄跄,连退数!

  有人更是被那蛮横的力道直接撞翻在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儿!

  却说那平安,早觑得真切。趁着那群膀大腰圆、如狼似虎的家丁,聒噪着推搡王府护卫,恰似一堵肉墙挡住了众人视线之际——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身形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近!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他腰胯微沉,右腿如同绷紧的硬弓骤然弹出!

  这一脚,蓄足了阴狠刁钻的力道,不偏不倚,正正踹在老阉货杨戬那保养得宜、却又最不经力的软肋腰眼儿上!

  “唔——噗!”

  杨戬只觉一股钻心剧痛从腰腹炸开,五脏六腑都似挪了位!

  他那养尊处优的身子骨,哪里经得住这等狠辣手段?

  整个人如同一个被踢飞的破布口袋,竟离地腾空尺余!口中那声惨嚎刚挤出半截,便被剧痛生生憋了回去!

  “噗通!哗啦——!”

  好一声闷响!杨戬不偏不倚,直挺挺摔进了城门边那条积着污雪冰碴、飘着馊臭气味的排水沟里!

  霎时间泥水四溅,污秽横流!那沟虽不甚深,却足以将这位宫里头体面尊贵的大总管,摔了个魂飞魄散、七荤八素!

  “哎哟…哎哟喂…我的腰…我的老祖宗啊…疼煞咱家了…救命…救…”杨戬瘫在冰冷的污浊里,浑身湿透,沾满泥浆烂叶,发髻散乱,哪里还有半分体统?

  只剩下一张煞白的老脸扭曲着,杀猪也似的惨嚎呼痛,声音尖利凄惨,直透云霄,真真是呼天抢地!

  旁边几个眼尖的王府护卫,这才骇然惊觉!

  也顾不得与那群凶悍家丁纠缠了,慌忙连滚带爬地扑到沟边,七手八脚,如同捞落水狗一般,将那浑身恶臭、瘫软如泥的老阉狗从冰冷的污秽中硬拽了出来。

  也顾不上脏污,胡乱将他那湿漉漉、沉甸甸的身子,横搭在就近一匹马的鞍鞯上。

  杨戬兀自哎哟连天,一张老脸涕泪横流,混着污泥,狼狈到了极处。

  平安抱着胳膊,笑嘻嘻地看着城门洞前那点碍事的“东西”已被彻底清空。

  他动作快如鬼魅,手腕一翻,那包东西便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滑进了小吏那宽大的袖筒深处。

  随即转过身,对着大官人的车驾,声音洪亮地喊道:

  “大爹!道儿给您老清干净了!请——进——城——嘞!”

  大官人端坐车中,车夫会意,手腕一抖,鞭梢在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鞭——“啪!”

  车轮辚辚转动,便要驶入城门洞。

  “喂!前面那个长得俊的!”一个清脆得如同黄莺出谷、突兀地撕裂了这短暂的平静!

  只见帝姬赵福金猛地一把掀开那华贵的锦缎车帘,探出那张明艳绝伦的小脸。

  一双秋水剪瞳灼灼生辉,毫不避讳地、直勾勾地钉在大官人身上,半点不见外:

  “喂!前面那位提刑大人!捎带脚儿,把我们也弄进去呗!”

  大官人闻声,眼风便慢悠悠扫了过去。

  城门口几盏昏灯摇曳,将那点残光泼洒在她脸上。

  但见那肤光胜雪,脸蛋玩味,一双眸子更是亮得勾魂摄魄!

  饶是大官人这等见惯了风月场上莺莺燕燕的花丛魁首,心下也忍不住暗赞一声:好一个粉雕玉琢、活色生香的尤物胚子!

  可他这目光,并未在那绝色上过多流连,如同蜻蜓点水般一沾即走。

  眼风随即扫过一旁那位公子——再掠过那帮子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护卫。

  最后,他有意似无意地飘向远处沉沉的黑暗里。

  影影绰绰,可见数十条沉默如铁塔的身影,按刀立马,如同潜伏在夜色里的狼群,警惕地注视着城门方向的动静。

  虽看不清面目,那股子无声的肃杀之气,却隔着老远都能透过来。

  大官人心头雪亮:眼前这帮子护卫,不过是些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草包饭桶罢了。

  可远处那群按刀不动的……

  大官人心念如电光石火,不过弹指间便有了计较。

  他脸上顿时堆起十足江湖气的笑容,朝着赵楷的方向朗声道:

  “这位兄台!方才城门下那几句顽笑话,不过是本官一时兴起,图个乐子!当不得真,更值不得兄台挂怀!”

  “常言道得好啊,江湖路远,山不转水转,这更深露重,夜风砭骨,诸位贵人金枝玉叶的身子,在这荒郊野外干熬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若蒙兄台不嫌小弟粗鄙,便屈尊降贵,随小弟一同进城?找个干净暖和的落脚处,烫壶热酒,暖暖身子,也好安歇!不知兄台意下如何?”

  赵楷一听这话,心头那块千斤巨石“咚”地一声落了地!

  那张原本憋屈得如同苦瓜的脸,霎时间云开雾散,晴空万里,涌上毫不掩饰的喜色!暗道:此人倒是个识趣会做人的!

  他正待说几句“承蒙盛情”、“却之不恭”之类的体面话,好歹把方才丢在地上的脸皮捡回几分——

  “好耶!总算不用去钻那又破又脏的驿站狗窝啦!”赵福金却早已不耐烦,清脆地欢呼一声,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车窗。

  对着自家那些兀自傻愣愣杵着的护卫、车夫和一众随从,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粉面含威,毫不客气地呵斥道:

  “你们这群没眼力见儿的狗奴才!没听见吗?还磨蹭什么!赶紧收拾利索,跟上进城!”

  她颐指气使,一派理所当然的主子派头,仿佛刚才被拦在城外的窘迫从未发生。

  大官人坐在车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赵福金那副刁蛮任性小模样,他先是微微一怔,心中暗忖:

  “哟呵……这小妮子,生得倒有几分像可卿,可这性子……啧啧,全然不像,活脱脱就像只炸了毛、亮着爪子的小野猫,刁蛮得很哪!”

  平安听到自己官人吩咐,早就佯装整理马鞍辔头,趁人不备,那手便如泥鳅般滑入鞍袋深处,摸出一个沉甸甸、裹得严严实实的青布小包。

  他凑近那为首小吏,身子几乎贴将上去,压低嗓子:“大人辛苦!些许茶水钱,不成敬意,权当给爷们解乏。烦劳通融则个,我们一并进去,省得搅扰大人清静。”

  说话间,那包裹已不着痕迹地塞入小吏袖笼之中,手指还顺势在那硬邦邦的份量上轻轻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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