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304节
“痛快!”大官人一拍大腿,笑容满面,“一言为定!”说着,竟大大咧咧地向周文渊伸出了一只手掌。
周文渊先是一怔,随即恍然,脸上也挤出几分“豪爽”的笑意,抬手迎了上去。
“啪!啪!啪!”三声清脆的击掌之音在堂中响起。
周文渊心头竟莫名松快了几分,暗道:虽说有些波折,但这位西门大人虽显粗鄙市侩,行事倒也干脆直率。
这般明码标价、击掌为誓的交易,反倒比那些弯弯绕绕的官场机锋来得痛快!
这位西门大官人虽是出身商贾,却也厚道!
后堂一片谈好的和气。
提刑衙门的前厅一片死寂。
那些侍立两厢的衙役们,个个如坠五里雾中。
他们只瞧见堂上的西门大人,时而面罩寒霜,目光如刀,时而又春风化雨,言笑晏晏!
而堂下那位周通判大人,时而呆若木鸡,面无人色,时而又似自言自语,神色变幻不定。
末了,两人竟一同转入后堂,片刻后再出来时,已是言笑甚欢恍若好友。
这般云山雾罩的景象,寻常衙役自然瞧不出门道,只觉一头雾水。
然而,侍立在侧的关胜、朱仝、雷横三人,却非等闲!
他们俱是身负真本领、胸有丘壑的人杰,虽因时运不济、出身寒微而止步于此,但那份眼力与心性,远非寻常胥吏可比。
即便不善官场钻营,眼前这无声的较量,也足以让他们窥见其中真章!
若以武艺之道相喻,这位周通判大人来时气势汹汹,一身傲骨,宛如携风雷之势。
可西门大人不过三言两语,便似利刃破甲,轻易击溃其锋芒,打乱其章法。
自此,周通判便如提线木偶,整场步调尽被西门大人牢牢掌控。
此刻他虽依旧满面堆笑步出厅堂,可三人看得分明——
那笑容深处,分明透着几分虚浮与勉强,早不复初入衙门时那份睥睨自若的傲气了!
三人心中对这位手段莫测、翻云覆雨的西门大人,已是如观神技,佩服得五体投地,再不敢有丝毫别样的心思!
而周文渊步履显然十分欣喜,目的如此轻易达到,急着给太子回信,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可走出提刑衙门大门,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却如阴云般挥之不去,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直至抬脚欲入轿门,虽是凛冽寒冬,一股寒意却骤然自脊椎窜起,激得他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他猛然惊觉:自踏入那衙门起,那位西门大人不过寥寥数语,便似剥茧抽丝,将自己的底牌逼得无所遁形!把太子殿下都喊了出来!
而反观自己,连那位西门大人连一根毛都没捋清楚!
好在....还是达成了目的!
与此同时,提刑衙门后堂。
大官人安然坐于主位。
关胜如铁塔般侍立在其身后侧方,身形挺拔。
朱仝、雷横二人则恭谨立于堂下。
朱仝捧上一个沉甸甸的托盘,上面赫然码放着三百两黄澄澄的金锭,旁边还散落着一小堆碎银:“大人,这便是那吴用贼子意欲行贿之资,连同贼人身上搜出的散碎银两,尽数在此。”
大官人目光在那堆金子上随意一扫,嘴角微扬,抬手便是一挥:“关胜!”
“卑职在!”关胜声如洪钟。
“日前游家庄外,你力战那耶律大石,功劳不小。本官还未曾嘉奖。这三百两金子,赏你了!”
关胜闻言,虎目圆睁,喜色几乎要溢出来!
他正苦于囊中羞涩,无法购置心仪已久的北方良驹,再与那耶律大石战一场!
“谢大人厚赏!关胜必当肝脑涂地,以报大人!”他抱拳躬身,声音激动。
一旁的朱仝、雷横看得眼热心跳,那金灿灿的光芒实在诱人。
跟着这样出手阔绰、赏罚有度的大人,只要用心做事,前程必然光明,当下更是干劲十足。
雷横适时上前一步,抱拳禀道:“大人,今日那宋江,果然寻到卑职这儿来了。”
大官人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嗯,他如何我们不管,总之一切按计划行事。”
“卑职明白!”雷横应声领命,随即告退。
雷横出了提刑衙门,依照约定来到宋江那僻静的小院。
屋内油灯昏黄,阎婆和阎婆惜早已整治了一桌精致热乎的菜肴。
酒香混着菜香,在小屋里弥漫开来。
宋江满面堆笑,热情地拉着雷横入座。
几杯浊酒下肚,两人推杯换盏,话语渐多,脸上都浮起了微醺的红晕。
宋江亲热地揽着雷横的肩膀进了小屋,屏退旁人,这才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谋划和盘托出。
雷横听罢,眉头紧锁,面现难色,连连摆手推拒道:“哥哥!此事非同小可!私纵朝廷要犯,这是杀头的勾当!况且……唉,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他语气坚决,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桌上那沉甸甸的包裹——里面是白花花的五百两纹银,旁边还压着一张写着小院地址的契纸。
最终在宋江再三诱惑下重重一跺脚,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咬牙低吼道:“
“罢了!哥哥待我恩重如山,今日……今日小弟就为哥哥,豁出这条命去!只求哥哥千万守口如瓶!”
“好兄弟!果然义气深重!”宋江大喜过望,用力拍着雷横的背,“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送走了雷横,宋江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狂喜!
却一收脸色,径直冲到阎婆惜的房门前,竟是借着酒劲,毫无征兆地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了那单薄的木门上!
“砰——!”一声巨响,门闩断裂,房门洞开!
屋内,正坐在灯下低头做女红的阎婆惜,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魂飞魄散!
她“啊!”地一声尖叫,手中绣绷“啪嗒”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惊恐万状地看向门口那个面目狰狞、喘着粗气的宋江。
第257章 阎婆惜献媚,曾头市风云起

那门一声“哐当”巨响,直吓得阎婆惜三魂荡荡,险些儿瘫软在地。
待定睛看清来人是宋江,那惊恐霎时化作一股不屑!
她冷笑一声,腰肢儿一挺便立了起来,水蛇腰扭着,两只玉葱也似的手便叉在了那杨柳细腰上。
只见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冲着宋江便是一声尖利讥诮,那声音又脆又辣,直钻人耳朵眼儿:
“哟!我道是哪路毛神踹门!敢情是日头打西边冒了烟,还是灶王爷的驴儿踢翻了醋缸子?宋大押司!您老贵脚踏贱地,竟舍得踹奴家这破门板子了?”
“老娘今儿个规规矩矩做活计,怎么宋三郎今日不和男人鬼混找女人来了?”
宋江强吸一口气压住,脸上便罩了一层寒霜,眼神阴鸷如冰窟窿,声音也压得低低的:“休要装样!方才你在门外,做那听墙根的勾当,鬼鬼祟祟,当我不知?说!你都听见了什么?想怎地?”
阎婆惜见他点破,索性撕下脸皮,粉颈一扬,下巴颏儿抬得老高,露出雪白一段颈子:
“哼!既被你戳穿了,倒省了奴家的口水!宋押司,你既不喜欢女人,又不把奴家当人,不如发发慈悲,放条生路!”
“一百两黄澄澄的金子,一纸休书,外加这处小院的房契地契!东西到手,奴家拍屁股就走,滚得远远儿的,再不碍你的眼!至于你那些勾当——是劫生辰纲还是捅破了天,老娘全当是野猫叫春,半个字也烂在肚子里!如何?”
一百两金子,肉疼!可比那东窗事发、身首异处……宋江咬着后槽牙,面上却挤出几分犹豫,慢吞吞道:
“……好!依你!金子……容我几日筹措。休书立时便写。不过……”
他话锋陡转,“你也得应承我一件事!”
阎婆惜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嗤地一声,粉面上满是讥诮:“哈!宋押司,你倒跟奴家谈起条件来了?行啊!咱们这就去县衙大堂上说道说道,请那青天大老爷也听听,你宋押司要提的是哪门子‘好条件’!”
“且慢!”宋江忙截住话头,脸上那笑愈发意味深长,“这个条件,包管你听了也欢喜!”
“听着:我院里埋着几坛陈年三月红,那劲儿头,比刀子还辣!今晚……你替我走一遭,去后头那位提刑西门大人房里,使出你那千娇百媚的手段来,想法子把他灌他个烂醉如泥!醉得他明日里日上三竿也爬不起床!”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若是有那本事,哄得他兴头上来,弄得两腿软筋酥,下不得床……那更是天大的功劳!不过,只怕……人家西门提刑大人位高权重,眼界高,瞧不上你!”
阎婆惜被这话臊得脸蛋“唰”地红透,心头又羞又怒,全因为那句瞧不上你。
可那既然牵扯到这位俊雅风流的西门大人,心尖儿却不由得一颤,脱口问道:“这又是为哪般?”
宋江不屑的笑道,带着蛊惑:“为哪般??明日一早,倘若那西门大人亲自押送那囚车上路!你……难道忍心让你那心尖儿上的西门大人,在路上受些损伤?”
“让我安安稳稳的劫囚车,让你心尖儿上的大人毫发无损地多歇息半日,少担些风险,少操些闲心不好?”
阎婆惜眼前瞬间闪过西门大人那风流俊俏、勾魂摄魄的模样,再想到囚车一路的刀光剑影…心中暗暗为西门大人担心。
宋江见到阎婆惜这怀春模样,暗骂一声荡妇,又说道:“等这次事了,你要跟张生跟张生,要跟着西门大人就跟着西门大人,我决不拦你!”
阎婆惜心念电转,那金子、自由、小院,还有护西门大人周全的念头在肚子里翻腾。
她贝齿轻咬下唇,那唇瓣便显出几分娇艳欲滴的媚态来,迎着宋江那算计的目光,终于将心一横,柳腰儿一扭,带着几分决绝又几分自矜的媚意,点头道:“好!奴家……依你便是!”
宋江离开小院自去和雷横谋划。
宋江前脚刚走,外头已是朔风卷地,搓绵扯絮般下起大雪来,将个郓城县裹得粉妆玉砌。
阎婆惜在房内,对着菱花镜细细梳妆,把那青丝抿得油光水滑,挽了个时兴的堕马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的簪子。
也不过十八九岁的年龄,脸上匀了上好的杭粉胭脂,描眉画眼,点染得樱桃小口一点猩红。
又翻箱倒柜,寻出一件簇新的红绫子小袄儿,偏是那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半截粉酥酥的颈项并一大片腻白脯子,这等天气冻得那肌肤上竟隐隐透出些青紫的筋络来,衬着那抹胸上缘,更显出一段风流态度。
她心下焦灼,只听得院门响动,知是那大官人回来了,喜得一颗心“扑通扑通”,险些儿跳出腔子。
忙忙地抱起一坛泥头封的好酒,又拎起个精巧食盒,袅袅娜娜走到大官人房门外,娇滴滴禀道:“大官人万福,奴家来伺候大官人盥洗了。”
房内西门大官人正被平安伺候着解外袍,闻声笑道:“进来便是。”
阎婆惜左手抱着那坛酒,右手提着食盒,腰肢款摆,莲步轻移,推门进来。
一股带着脂粉香的寒气也随之涌入。
平安一见这情形便知道用不着自己了,赶紧退下。
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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